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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撲通撲通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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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撲通撲通跳動

被聶雲姝一把躲過。

音容公子見狀起身,裝模作樣理了理衣服,語氣冷漠道:“姑娘點名要我,卻又處處抗拒我。”

這話說得聶雲姝以為今日就此結束,誰知音容公子話一轉,開始賣慘起來。

“姑娘是瞧不起我嗎?覺得我臟?”

聶雲姝倒是沒想這麽多,她腦子裏都是想著怎麽拿到鑰匙。

“你想多了。”

“可是你一直對我的接觸十分抗拒,不是嫌棄我是什麽?”

聶雲姝突然感覺音容公子在胡攪蠻纏,這時頓時想起衛卿的好。

衛卿很乖,從來不會這樣。

“你要是這樣想,我也沒辦法。”

音容公子被聶雲姝這句話說得緩不過神來,眨眨眼,那樣子頗有些滑稽。

“我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還沒準備好,給我點時間。”聶雲姝想著要支開音容公子,絞盡腦汁想借口。

“好,我等你。”

音容公子坐回床上,這回他拉開了些許距離。

但聶雲姝要的是他離開這。

“可以讓我先單獨待一會嗎?”聶雲姝只是打算試試,沒想到音容公子立刻答應。

“我在外面等你。”他說的外面是在屏風後。

但那屏風很透,人在裏面做什麽都能被看見。

正在聶雲姝急著要想辦法拿鑰匙時,房間門被敲響了。

聶雲姝心裏一個咯噔,緊張起來。

“誰?”

“是我,我有事找你。”

門外傳來女人的聲音,聶雲姝聽著有些耳熟。

“是魚管事啊。”音容公子臉色一變,立刻開門,恭敬道:“您來是有什麽事嗎?”

“我那有人點名要你。”

來人正是魚綏,她也不看房間裏,只盯著音容公子。

音容公子不歸魚綏管,但有客人來找他還是要回應的。

“我這已經有客人了,您那邊——”

魚綏瞧見音容公子背後屏風上倒映出一個人的手,說出的話恰好吸引住音容公子的註意:“那位可是你的常客哦,要是不去的話……”

魚綏話尾音上挑,看向音容公子的眼裏帶著警告。

一聽到常客兩個字,音容公子的臉色立刻變了。

“我這就去,容我和這位客人道個歉。”

魚綏點頭,轉身離開,並不知道裏面的人就是聶雲姝。

“抱歉,今日是我沒安排好,可能我們得改日再約了。”

音容公子一轉身就看見聶雲姝已經走到他身後了。

“無妨,我改日再來。”

兩人一同走出房間,聶雲姝親眼瞧見音容公子將房門鎖上。

但她已經在音容公子與人交談間拿到那把鑰匙,接下來她打算從那扇窗戶進去開櫃子。

聶雲姝步履有些急,出了萬花館後直奔那扇窗戶所在。

她先前看透過窗戶看到外面是個小巷子,很像她白日跟蹤官員去到的那條巷子。

聶雲姝照著記憶飛速奔跑,等到達那條巷子看見開著的窗戶時,心道果然不錯,她找對了!

此刻巷子裏沒人,聶雲姝順著門檐,使勁力氣爬上去,先是仔細聽了聽,沒聽到房間裏有聲音後,才伸手抓住窗戶,朝裏面看。

漆黑一片,沒有人。

聶雲姝這才放心爬進了房間。

看來音容公子還沒有回來。

她不敢點燈。走廊是看不見房間內,但是巷子那能一眼看見房間裏。

聶雲姝摸索到櫃子上的鎖,蹲下來拿出鑰匙摸著鎖孔,對準著插進孔裏。

哢嚓一聲,鎖開了。

聶雲姝不敢耽擱,把鎖拿下來放到腿上,接著屋外的亮光找東西。

櫃子有兩層,底下一層都是金銀珠寶。上面一層全都是紙張。

聶雲姝剛要伸手去拿,屋外突然響起了聲音:

“爺,我去屋裏拿個東西,等我哦。”

聶雲姝心一驚,急著要把櫃子裏的紙張拿走,卻不小心把鎖掉落到地上,安靜的房間內響起清脆的聲音,像是有石塊落入水面,打破了平靜。

聶雲姝手裏動作一頓,隨即飛快收攏櫃子裏的紙張。

時間緊急無法一一分辨,她只能盡量帶走那些能拿走的。

聶雲姝已經聽到門鎖在被打開的聲音。

顧不上再鎖上櫃子,她拿著紙張就要從窗戶上跳下去。

可在她要跳下去的前一秒,突然有一雙結實的臂膀將她環住,抱著她從窗戶一躍而下。

還未等她感受到落地的感覺,她再一次被人帶著騰空而起,感受到那人喘出的氣息,幾個呼吸間,就已經離開了那條巷子。

聶雲姝能聽到她心臟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還能隱約聽到什麽東西碰撞而發出的清脆聲音。

最後那人把她放在一處拐角,兩人站定。

聶雲姝這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怎麽是你!”

聶雲姝沒想到她去查個東西也能碰到衛卿,而且看情況衛卿比她先一步進入房間。

即使是在黑夜,聶雲姝依舊能清楚看見衛卿臉上的擔心。

因為他們靠得太近了。

兩人的呼吸聲都能被對方聽見,與聶雲姝急促的呼吸相比,衛卿倒顯得格外平緩。

“你沒事吧?”

“我沒事。”聶雲姝下意識回答。

夜色中兩人藏在拐角處,肢體免不了會接觸到。

衛卿擔心,湊近去檢查。

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空間被壓縮,連帶著聶雲姝也喘不過氣來。

她直楞楞看著衛卿越來越近,近到連他臉上細小的絨毛都能看見。

忽地她聽見一聲嘆氣聲,那聲音很小,但在如此寂靜的夜晚,聶雲姝還是聽見了。

聲音裏帶著妥協,還有無奈。

衛卿猛地退後,直起身子稍稍遠離聶雲姝。

“為什麽會去萬花館?”

聶雲姝的手垂在身體兩側,手裏緊緊抓著紙張,還未緩過神來。

“嗯?什麽?”

她這幅迷茫的樣子讓衛卿不知道該怎麽樣表達心中那股子別扭的情緒。一想到聶雲姝和那人待在一個房間,渾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萬花館,你讓我提前走就是為了去萬花館找人——”衛卿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句話將聶雲姝從恍惚中拉回來,她能明確感受到衛卿語氣裏的焦急、擔心,但還摻雜著其他東西。她隱約間摸到了什麽,卻又無法確定。

“我不是為了尋歡。”聶雲姝解釋道:“我有正事的。”

聶雲姝莫名覺得她面前這個衛卿身上有一種壓迫感,第一次覺得他好像是在管教她。

“剛剛很危險,以後不要一個人做這種事。”他只得換個思路勸自己:她是去調查線索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知道你還會去那種地方?”衛卿像是被刺激到,立刻反駁。

“你要是這麽想,我也沒辦法。”聶雲姝不明白衛卿的情緒為何突然激動起來。

若是她就這樣放著不管,不去拿鑰匙,不去把櫃子裏的東西拿走,那她就再也找不到這樣好的機會了。

她不能放棄。

“你怎麽會在那?”

聶雲姝轉念一想,不對啊,她怎麽被質問了。

衛卿會出現在那不也很難解釋嗎?而且衛卿退開後,聶雲姝看到他全身打扮,除了那張熟悉的臉,好似在哪見過。

隨即她便想起來,在小廝領著她去見音容公子的時候,她們與一名男子擦肩而過,那人的裝扮與衛卿一模一樣。

果然,衛卿的身份絕對不是普通人!

聶雲姝話說完,等了很久才得到回答。

像是自暴自棄,直接把真實想法說了出來:“我想幫你。”

短短四個字在聶雲姝心中掀起漣漪,隱隱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

但衛卿又一句話直接把破開的土壤填了回去。

“我想幫那些被壓迫的人。”

聶雲姝看見衛卿眼中漆黑的瞳孔,還能看見他眼裏的血絲。

“好。”

她低下頭不再看,心中思緒萬千,宛如亂麻,不知道該從哪頭理。

“先回去吧。”衛卿說著讓開空間,走出拐角。

兩人在此處待了許久,並未見到追兵,想必他們目前沒有發現。

“我回去,你晚上住哪?”聶雲姝終於發覺不對。

今晚她要去調查,怎麽那樣湊巧衛卿就來了?

“我住客棧。”衛卿看著聶雲姝的眼神坦蕩,不似撒謊。

“這樣,你今日先和我回店鋪,看看這些東西有沒有用。”

聶雲姝一直都認為衛卿的身份非同一般,希望這次能幫上忙。

她需要一個橋梁,連接她與那些正道官員。

“好。”

二人快步回了店鋪,怕吵醒聶奶奶,在一樓點了支蠟燭,借著燭光查看聶雲姝帶回來的紙張。

越看越心驚。

這些紙張全都是鄭元吉與萬花館來往的信件和記錄的被征收的稅費。

除此之外還有鄭元吉通過萬花館洗錢的證據,以及萬花館多年來賄賂鄭元吉耗費的銀兩物品。

這些東西的價值足夠鄭縣所有人生存四五年了!

“這些能告發成功嗎?”

聶雲姝的聲音極其平靜,但在平靜之下是極度的怒火。

“他會被治罪的。”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聶雲姝多日來胸口堵著的那口氣終於消了。

“那就拜托你了。”

衛卿默默點頭,無法說得詳細,只讓聶雲姝放心。

聶雲姝在衛卿離開後熄滅蠟燭,上二樓睡了。

衛卿則拿著證據,進入一處院落,敲擊窗戶三下,等待片刻後有人推開窗戶,隨機見到衛卿遞過來的紙張。

“這些是鄭元吉受賄欺壓百姓的證據,連夜送往城主府,盡快把人帶來。”

說罷衛卿又加了一句:“所有涉及到的官員全都帶來,包括知縣。”

魚紀震驚,立刻領命:“屬下這就去。”

窗戶被關上,衛卿則片刻未留,直接奔向萬花館,途中迅速變換,只是幾息間變成了萬花館內某個小廝。

此刻萬花館表面已經平靜,但內裏哄亂一團。

衛卿悄聲混入其中,和魚綏搭上頭。

“現在情況如何?”

“據說有東西被盜,現在在盤查。”

如今萬花館內被看得嚴,為了避免引人註意,衛卿扮作倒茶小廝給魚綏倒茶,站在她身邊交換信息。

“證據已經拿到,就在音容公子房間裏。”

魚綏一聽,雖然詫異,但依舊在他們預料之中。她用團扇半掩著面,與站在身後衛卿說:“沒想到萬花館的主人居然會將這麽重要的東西放在一個男娼手裏。”

這也是衛卿未曾想到的。他們查到消息,音容公子與幾個官員接了頭,衛卿喬裝打扮便想著去音容公子那裏去查查。

誰承想會碰上聶雲姝。

聽到聶雲姝與小廝交流,那句“天天對著同一張臉,膩了”。

衛卿當時只有一個念頭——立刻把聶雲姝帶走。

他忍不住把“同一張臉”帶到自己身上,所以從房間裏帶走聶雲姝後,他才會問“為什麽要找他”。

所以,她為什麽會說出那句話呢?

“相互勾結,都逃不了。”衛卿看著四處搜尋的小廝,丟下一句話,隨即隱沒在來往的顧客中。

魚綏雖然當上了萬花館的管事,但接觸的內部核心還不多,丟了什麽東西也未告訴她。

此刻萬花館內一間房間裏,一人站著,另外一人跪坐在地,正是音容公子。

“大人,大人我也沒想到會有人去我房間裏。”音容公子此刻左臉高高腫起,一道醒目的掌印從耳廓一直延伸到嘴角,很明顯,他被打了。

音容公子鼻青臉腫,臉上道道淚痕,淚水把臉上塗抹的粉都洗幹凈了。

“我想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應該沒人去、去我房間裏,所以才把鑰匙放在那的。”說著音容公子直起身子:“而且我每次出去都會鎖門的!”

“那窗戶呢!”站著的那人語氣加重,質問道。

音容公子一進房間,就看見鎖掉在地上,櫃子被打開,裏面重要的東西被人偷走了一大半。

當時他就知道自己沒好下場。

“我,我忘了。今天他們來交錢,我一時高興……”

音容公子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害怕地爬到那人跟前,抱住他的腿,祈求道:“大人,我只是一時大意,下次不會了。”

那人一腳踹開音容公子,胸膛起伏,被氣得不清。

“下次?你認為你還有下次嗎?”

話音一落,音容公子開始哀嚎,請求他再給一次機會。

“閉嘴!”

音容公子立刻閉緊嘴巴,只是眼睛裏的淚水嘩啦啦地流。

那人又想想,問:“除了你,還有誰進過你的房間?”

音容公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回答:“有!有一個姑娘,姓聶。今晚有人帶她來,說是點名要我,直接來了我房間。”

說到這音容公子給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要不是我大意了,怎麽會直接在房間裏。”

“還有其他人嗎?”

音容公子仔細想想,又說道:“有!中途魚管事來了,說有客人找我。”

說著他好似明白了什麽,瞪大眼睛激動道:“她們是一夥的!魚管事引開我,聶姑娘趁機偷鑰匙!”

“對,肯定是這樣!”

音容公子猜對了一半,魚綏的確是要引開他,但卻是為了讓衛卿去房間裏。

聶雲姝是意料之外。

那人看了一眼音容公子,丟下一句話走了。

“你先待在這,這幾日別出去見客了。”

音容公子松了口氣,雖然不能出去見客,但好歹保住了命。

他小心翼翼地擦著臉上的淚,碰到被打的地方立刻疼得齜牙咧嘴。

“可惡,都怪那個賤人。”音容公子一想到聶雲姝,就心生恨意。

萬花館一樓,小廝們將客人一一請走,接著就有人來請魚綏去見萬花館老板。

魚綏心念一動,便知是為了什麽事。

她表面依舊笑盈盈,心裏卻在盤算下一步該怎麽走。

“啊,是他的老客人點名要找他。”魚綏戲謔,團扇掩面,臨危不懼:“奴家只是把話帶到而已。”

魚綏這樣說著,暫時撇開了嫌疑。

但她知道他們得盡快采取措施,證據被偷,萬花館肯定會告知鄭元吉。屆時這兩股勢力合作,若是跑了,就功虧一簣了。

魚綏的擔憂不無道理。

萬花館查了一晚上,並未立即告知鄭元吉來往信件被盜。

衛卿的人也在監視兩方,暫未發現有動靜。

想來萬花館老板應當想先將東西拿回來,若是拿不回來,才會告知鄭元吉出事了。

而這空檔正好給了衛卿時間聯系鹿城城主,快馬加鞭要請城主與知縣一起來。

管轄的區域出了此等惡劣事件,還是新帝尤其關註的貪汙,城主有職責親自前來。

自那晚聶雲姝將證據都交給衛卿後,已經有一日為看見他了。

聶雲姝只希望事情能順利進行。

她怕自己去萬花館拿證據的事情敗露,先將聶奶奶送至季娘拿避避風頭,免得出事還牽連老人家。

這一日聶雲姝心中百感交集,既擔心萬花館那邊派人來逼問,又期待他們馬上就被制裁。

聶雲姝想的多了,一時失神,沒註意到被針刺著,霎時間傷口冒出一滴血。

她被刺痛感驚醒,一眼看到手指上的血滴。

“聶姑娘,今日你怎麽心不在焉的。”李若蘭見到,疑惑地問道。

聶雲姝連忙擦幹血跡,止了血後又繼續做了。

“我昨晚沒睡好,精神不太好,沒註意到。”

昨晚衛卿帶著證據走了後,聶雲姝一整晚沒睡好,一直在做夢。

她一會夢見前世的事,一會夢見她將匕首插進匪徒脖子裏,一會又夢見鄭元吉帶人來收稅。她交不出來,被關到大牢裏。

還夢見聶奶奶突發心梗,病逝了。

許是她思慮過重,一晚上都在做那些光怪陸離的夢。

今朝醒來,整個人眼睛都是腫的。

“你要不,去休息一會?”另一位繡娘見狀,勸道。

聶雲姝搖頭,能多做幾件就多做,耽誤不得。

上次北街那兩人走後就沒再來了,店裏清靜許多。

聶雲姝原以為她會先等到衛卿的好消息。

將證據交給衛卿的第三天,鄭元吉帶著人來店鋪了。

聶雲姝沒想到鄭元吉會親自來收。

“不錯嘛,搞得有模有樣的。”鄭元吉挺著他好像更大了的肚子,瞇著眼睛打量聶雲姝租的房子。

店裏的繡娘被這陣仗嚇得停了手裏的活,一個一個縮到後邊。

聶雲姝現在很慶幸先把聶奶奶送走了。

“我好像記得——”鄭元吉翻著眼珠想了想,然後說:“好像是一個多月前,你還找我批手續,這麽快就做到這樣的規模了,不錯不錯。”

鄭元吉當然不可能真地說不錯,那只不過是為他收稅做鋪墊而已。

他見聶雲姝既沒有奉他為上賓,又沒有討好他,便板著臉踢開用來制衣的架子,使眼色讓他帶來的手下搬個凳子伺候他坐下。

那凳子立刻發出滋啦響聲,好似下一秒就會被鄭元吉的體重壓塌。

鄭元吉扭力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

“你怎麽還站著?”

他朝聶雲姝擡起下巴,問。

聶雲姝知道他是來要錢的,但她拿不出來。

“大人,小店這個月只收入十二兩,拿去交付房租與日常開支了,現在囊中羞澀,怕是拿不出那麽多。”

鄭元吉冷哼一聲:“你這是知法犯法啊。”

鄭元吉抖著他的腿,威脅道。

聶雲姝看著架勢,知道這一關她事過不去了,只能盡量減少損失。

“大人,我著實拿不出那麽多,您看能不能寬限幾天?”

聶雲姝想著若是能拖延一段時間,等到衛卿的消息。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身後的繡娘們做手勢,讓她們先走。

但被鄭元吉發現,阻止了那些剛要走的繡娘。

“你們都是這家店鋪的,理應都要交稅,這會跑了,你們就是犯法!”

鄭元吉連著繡娘也算了進去,那嘴臉惡心得聶雲姝想吐。

“大人,她們只是我雇傭來的,店內買賣她們從未接觸過,不應該連帶著要交吧。”聶雲姝咬牙,忍住想要罵人的沖動。

她很少會情緒激動。

“不不不,她們和你——”鄭元吉一指聶雲姝,又指著繡娘們:“那可不一樣。你買賣東西,得交,她們做幫工,也要交。”

聶雲姝曾親眼見過辦個手續都要收取幾兩、甚至幾十兩的“手續費”,鄭元吉能說出這種話,真真是再一次刷新了聶雲姝的認知。

“這樣吧,你們每人交個十兩。”鄭元吉拍拍肚子,說了一個數。

“我們沒有!”

聶雲姝開的工錢一個月也就四到五兩銀子,這已經比同行多了許多。

鄭元吉一開口就是十兩,這就是明搶。

聶雲姝不明白鄭元吉哪來的膽子幹這樣行事,他上頭有勢力更大的人在照著他嗎?

“我們實在拿不出來。”聶雲姝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誠懇些:“她們每個月工錢也只有三四兩,況且我這店裏已經一個多月沒有生意了。”

“大人,您再寬限些時日?”

“拿不出來?”鄭元吉問,繡娘們使勁點頭。

“交不上,你們就是犯法。”鄭元吉翹著腿,享受著他一句話就能定這些人生死的權力:“那你這間店鋪就抵押了,你呢,交不上稅,按照我朝律法,一律都得充入軍中。”

“來人,給我拆。”

鄭元吉一聲令下,隨後的官員動手把店裏東西全都拆了,七零八落散在地上。

聶雲姝再也無法忍耐,試圖去挽救,卻被官員一把推倒,手一下被分離的木屑尖端刺到,手掌心密密麻麻地疼。

她撐著起身,直直盯著鄭元吉,打算用他受賄的事情試著要挾他。

“大人這麽做,不怕上頭知道了治你的罪嗎?”

誰料鄭元吉一點都不在乎。

他站起來,拖著肥胖的身體走到聶雲姝面前,一伸手,把聶雲姝推得又一次撞倒,後腰被木頭磕到,鉆心得疼。

“喲,你居然敢威脅我。”

鄭元吉居高臨下看著聶雲姝,揚起雙手:“上頭?誰?誰知道了?”

鄭元吉轉頭去問被嚇得直哆嗦的繡娘:“你知道了?”

繡娘們直縮著身子,聚集到一起,不敢說話。

鄭元吉又去問他帶來的官員:“你知道了?”

官員們連連搖頭。

鄭元吉哈哈大笑:“我做什麽了?我只不過是來征收稅費,但是有刁民藏私,不交。”

“我只不過是執行律法,懲罰刁民。”

“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那也得站我這邊。”

鄭元吉在鄭縣任職將近十年,到處都是他的勢力、眼線,此刻自大得連這種話都能說出來。

鹿城處在大祁邊境,離得遠,很難被管控。鄭元吉也就發展了自己的勢力,獨占一縣。

並且他還夥同其他勢力,得到對方的庇護,否則他哪來的膽子敢直接討要巨額稅費。

“倘若你與萬花館勾結,受賄的事被揭發呢?”聶雲姝冷笑:“我手裏有證據,如果你今日把這裏拆了,我一出事,那證據就會被送到都城。”

“屆時你這頂烏紗帽,怕是要去閻王那討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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