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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人還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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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人還挺多啊

“不可能!”聶奶奶激動道:“知縣大人是好人,怎麽可能會同意。”

聶奶奶難以置信。

但聶雲姝覺得他們說的話不似作假,許是與知縣達成什麽共識,才被允許。

只是這鋪子已經被燒,她無法再用,交是能交,可卻用這種手段逼迫她們交,實在是無恥。

“奶奶,我跟你一起去拿地契。”

聶奶奶並不想就這樣輕易把店鋪地契讓出去,但為了保命存活,只能拿出來。

兩人去到臥房,聶雲姝守在門口,等聶奶奶拿出地契後,她仔細看了眼,又去廚房裏拿著某種菜葉的汁水淋到背面。

等汁水幹了,完全看不出來痕跡。

這是聶雲姝前世掌握的妙招,可以無形之中做下標記,這裏的人絕對看不出來。

她做這個標記就是為了日後扳倒鄭元吉做準備。

誰知聶雲姝交了地契,那三名官員還不走。

“哎,慢著,這店鋪我們是收走了,但那是知縣大人的意思。”領頭的官員不懷好意道:“你們這鋪子生意好得是不是連遵紀守法這四個字怎麽寫的都不知道了?”

“大人說笑了,我們這小店做的是小本買賣,一直都守法得很。”

聶雲姝話音剛落,那官員突然大聲斥責,驚著了聶奶奶。

“大膽刁民,你們與外來人員私自簽下訂單,拿下巨額錢款,不僅不主動交稅,還在這口出狂言說自己守法,你哪來的臉面敢說出這句話的!”

官員短短幾句話就將犯法的帽子扣在聶雲姝身上。

聶雲姝安撫被嚇的聶奶奶,盯著官員,心裏卻想著如何能徹底整治這些貪官汙吏。

她不能就這樣任人宰割。

“我們本來就是要交的,只是今日你們來得突然。”聶雲姝目前還沒有能力違抗這些人,只得順著他們走。

“行啊,那現在一起交了吧。”那官員獰笑一聲:“二百兩。”

此話一出,聶雲姝與聶奶奶皆是被他的胃口震驚得難以相信她們聽到的數目。

“多少?”聶奶奶瞪大眼睛,口中重覆:“二百兩?”

“怎麽,嫌多?你們短短一個月就能賺幾百兩,這二百兩還多?”那官員說出口的話讓聶雲姝感覺到這個世界的癲狂:“來人,把他們拿下,知法犯法,壓入大牢!”

“慢著,我們交。”

官員臉色轉變,瞇眼瞧著聶雲姝,問:“看在你們知錯就改的份上,交了這稅,我就放你們一馬。”

聶雲姝又回到臥房,將兩張銀票做好同樣的標記後,交給官員。

官員捏著兩張銀票,笑瞇瞇地踹在自己兜裏:“這才對嘛。”

“好了,日後你們每月再交上二百兩,交個四五個月把稅補齊。”

誰知剛剛交的二百兩根本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現在又提出聳人聽聞的要求,饒是一直忍耐的聶雲姝也能感覺到他們的厚顏無恥。

“你們!你們——”聶奶奶說著,一時氣順不上來,當場昏倒在地,聶雲姝連忙扶住她。

“半個月內你們必須得搬走,別說我無情,給你們半個月時間已經很厚道了。”

那官員瞧也不瞧被氣暈的聶奶奶,頗為得意地離開。

門外看熱鬧的看見官員走開後,小心地往滿目瘡痍的店鋪裏看,見著裏面的兩人,唏噓。

“這太慘了,店鋪沒了還得交錢。”

“可惜了,兩個女人,也不容易啊。”

聶雲姝托著聶奶奶,耳裏傳來閑言碎語。這世道,見你得勢便來巴結,見你失勢你就是他們房後茶餘的樂子。

她沒管那些人,別人的嘴也管不住,只是使勁全身力氣要抱住聶奶奶回臥房。

可是她半夜醒來精神一直高度緊繃,又連著幾個小時滅火,此刻哪還有力氣抱住聶奶奶,不過是在強撐罷了。

聶雲姝試了幾次都未能將聶奶奶抱起來,她幹脆保持半蹲的姿勢蓄力。

等聶雲姝覺得力氣恢覆了些時,一鼓作氣要抱起聶奶奶,誰承想她的右手腕因多次施力,腕骨一聲沈悶的聲音響起,她的手腕脫臼了。

剎那間巨大的疼痛感如大石向她碾壓而來,手臂脫力松開了聶奶奶。

眼見著聶奶奶就要摔倒,聶雲姝心都提到嗓子眼。

卻驟然看見一只手接住聶奶奶,那袖子上繡有竹葉圖案。

聶雲姝一擡頭,就看見衛卿穩穩抱著聶奶奶。

看到衛卿的那一瞬,她心底好似有了依托,萬般情緒終於有了發洩口。

“抱歉,我來晚了。”

少年的聲音沈重,竟帶著一絲愧疚。

看到聶雲姝右手姿勢與平常不同,一眼便瞧出她的手腕脫臼了。

衛卿一只手穩穩扶住聶奶奶,另一只手輕輕握住聶雲姝脫臼的手腕,微微用力,卻沒有聽到聶雲姝一句喊痛。

心中泛起酸澀之意,衛卿手指稍一用力,將骨頭拼回。

手腕的疼痛感減弱,也能活動了。

“謝謝。”

聶雲姝低聲說道:“你跟我來。”

她轉身帶著衛卿去臥房,把聶奶奶安置好後,兩人去廚房說話。

“是縣令派來的人?”

聶雲姝捧著一碗熱茶暖手,眼神沒有交點,只發散著看碗內冒出的熱氣:“嗯。”

“夜裏鋪子起火,火滅了後他們就來了。”

“店鋪被收走了,這幾日我會去找房子。”

聶雲姝捧著手裏的碗,只覺得熱氣漸漸消散。

“你要不……”

聶雲姝要趕人走的話被衛卿堵住:“我陪著你。”

“等你情況好些再說。”

衛卿這幾日忙著處理事務,鮮少有時間來店裏幫忙。沒想到幾日沒來,店鋪就被燒了。

“你安心找房子,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

衛卿打算從今日起寸步不離,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放火燒衣鋪,他定要把人揪出來。

“別,你別被人盯上。”

聶雲姝只打算自己去找鄭元吉貪汙的證據,沒想著要把別人牽扯進來。

“我會註意分寸的,放心吧姐姐。”衛卿說著,深深看了一眼聶雲姝,見著她發絲淩亂,衣服上還有煙灰痕跡,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緒。

似是心疼,又像是惋惜。

還摻雜著絲絲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麽的情緒。

“租好房子後,你日後有什麽打算?”

聶雲姝將已經冷了的碗裏再添些熱水,一口喝完。

又收拾好因為滅火而弄濕的地面,最終癱倒在椅子上。

“什麽打算?”她哼笑一聲:“自然是完成祁南商會那邊的貨,繼續做生意唄。”

她並沒有說出要扳倒縣令的事情。

這件事她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做到,況且她不能連累別人。

沒有能一把扳倒鄭元吉的把握前,她是不會說出去的。

聶雲姝要的,是一擊必勝。

“好,若有要幫忙的地方,盡管和我說。”衛卿收回看著聶雲姝的視線,轉眼朝腰間的匕首看去。

他原先準備一點點挖出鄭元吉的犯罪證據,如今已經容不得他慢慢來了。

聶雲姝見聶奶奶沒醒,便先去收拾東西。

衣鋪被燒了,後院就暴露在眼前,隨便一個行人路過都能看見臥房和廚房。

聶雲姝和衛卿一起搭手找了塊板堵住空隙的地方,暫時先這樣安置。

拜托衛卿照看聶奶奶後,聶雲姝收拾了一下,出去找房子。

但是手裏的銀兩多了,交完二百兩後,剩下的錢根本無法支付全部布料的錢。

但沒有空間做衣服,等假後員工回來,更開不了工。

跑了好幾家店,最後只能咬牙租了一間大點的帶二樓的店面。

二樓能住人,一樓比原先的店面稍微大了點。

支付了半年的租金,簽字畫押後,聶雲姝回到店鋪裏,見著聶奶奶已經醒了。

“丫頭,我們要搬走嗎?小衛都和我說了。”

聶奶奶把聶雲姝拉過來,問:“他們為難你了?”

聶雲姝搖頭,說清自己租了房子的事情。

“如今店鋪被燒了,你的單子還沒有做完,這該如何是好啊!”

聶奶奶很擔心日後該怎麽辦,她又問聶雲姝:“交了二百兩!那你手頭還有錢嗎?”

“奶奶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聶奶奶沒有多說,最後留下一句:“別硬撐,有事大家一起扛。”

聶雲姝直直點頭,沒放在心上。

老人家都這麽大歲數了,還遭這檔子事,哪能再讓她扛。

聶雲姝和衛卿先將暫時用不著的東西運到新租的房子裏,那棟樓離店鋪不遠,倒是離車馬鋪很近,日後要是租車會方便許多。

兩人把二樓簡單打掃幹凈,有兩個房間,都不大。

好在床都在,不用額外再買。

聶雲姝想著先把聶奶奶接過來,晚上在這睡也安全些。

兩人來來回回拉了很多趟,等全都搬完天都黑了。

今日累了一天,聶雲姝早早歇下。

一夜噩夢連連,連早上醒來都是被嚇醒的。

聶雲姝吃好早飯後連忙趕到東街舊店鋪,她怕員工來了見著店鋪被燒,找不著地方。

她站在被燒毀的店鋪前,冷風刺骨,太陽雖然升起,但絲毫感受不到暖意。

等了兩刻鐘左右,來了兩名員工,其中一名正是李若蘭。

她們倆應該是已經得知店鋪被燒的消息,表示依舊要跟著聶雲姝做。

這個時候說不感動是假的。

聶雲姝聽著兩人的話,承諾道:“謝謝你們,等這次難關度過,我一定會給你們漲工錢。”

兩人聽了連忙拒絕:“我們也不是為了漲工錢才留下的,聶姑娘你放心幹。”

可惜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留下,聶雲姝店裏走了兩名,現在只剩下四名員工。

她也不能怪那兩名員工,大家都是為了討生計,誰會在一家被官府盯上的鋪子裏做事呢。

只能再想辦法招人了,否則三個月肯定完成不了剩下的四千件衣服。

聶雲姝把樓下改造好後,又買了許多針線工具。

現在的問題是倉庫裏剩下的布料完全不夠做。

聶雲姝只能再去采購。

可是她手裏的錢最多只能再買二百多匹,根本不夠做四千件。

沒有布料,聶雲姝只得再放她們一天假。

聶奶奶和衛卿見店裏沒在做衣,大致猜到聶雲姝現在手裏沒錢買布料。

“丫頭,這個你拿去當了。”

聶奶奶拿出之前的金娃娃,遞到聶雲姝面前。

聶雲姝趕忙推回去:“不行,這個不能當。”

衛卿站在一旁看兩人推搡,沒有開口。

他知道聶雲姝現在困難,但他身上也沒有值錢的東西,竟然幫不上忙。

“不行,我不要,我會想辦法。”聶雲姝放出狠話:“我不要,奶奶你要是再給我,我就走了。”

“好,不要就不要。”聶奶奶想著聶雲姝不收,就換個法子。

“嗯。”

新房子睡著沒有老房子舒服,不是自己的房子睡著總是不踏實。

三人在一樓商量事,店裏突然進來一名女子。

聶雲姝以為是客人,便上前問:“您有什麽想要的嗎?”

但隨即她想到店裏未擺放成衣,怎會有客人?

她定眼一看,那女子居然是季娘。

“好久不見。”

交了貨後,聶雲姝與季娘有一陣子沒見了。

今日居然來了新店。

“您怎知道我們在這?”

聶雲姝請人坐下,奉上茶招待。

“聽說東街有店鋪被燒,打聽後得知是你們出了事,我便去看看你們有沒有受傷。”季娘說著,仔細看向聶雲姝,見人沒事才微微放心:“去了後,沒見著你們。四處打聽才知道你們搬走了。我又找人問,一家一家挨個找,才找到你們。”

聶雲姝聽完,心中愧疚。

“您放心,單子我們肯定會完成,但是時間上可能得需要商會那邊寬限些時日。”聶雲姝試探道:“您也看見了,店鋪被燒是意料之外的事,我們得調整店鋪和人員,短時間內還不方便開工。”

季娘思忖片刻,沒有立刻答應下來:“這樣,你們先做著,我把情況送到商會裏,由副會長決定。”

“好。”這已經是聶雲姝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只要別退單,她就有辦法完成。

“那就這樣說定了。”聶雲姝站起身,朝季娘鄭重鞠躬道謝。

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有人願意幫她的已經不多了。

“聶姑娘客氣了。”

聶雲姝與季娘商討好事宜後,季娘便離開了。

而聶雲姝要做的事就是購買布料和招工。

為了盡快招到員工,她在店鋪門上貼上招工聘書,正兒八經來應聘的沒幾個,都是來打探消息的。

招了一上午,都沒能招到合適的。

聶雲姝準備休息會再看時,聶奶奶把聶雲姝拉到二樓,衛卿正在門旁邊守著。

“這些錢你拿著,先用。”聶奶奶拿出一疊銀票,聶雲姝一數,居然有三百兩銀子。

她立刻把銀兩塞回聶奶奶手裏,問:“奶奶您是不是把東西當了?”

聶奶奶搖頭,又拿出金娃娃在聶雲姝眼前晃悠一下:“還在,我沒當。”

“那你這麽多錢哪來的?”

聶奶奶把金娃娃收回去,說:“是我這麽多年攢的,你拿著。”

看到娃娃還在,聶雲姝松了口氣:“您可千萬不要當了!”

聶奶奶把銀票塞進聶雲姝手裏,拍了拍。

隨後轉身下樓。

“你拿著支撐店鋪運轉,買布料租房子哪能讓你一個人承擔。”

聶雲姝手裏捏著銀票,心裏好似被堵住,一口氣上不來,也下不去。

“謝謝。”

她將銀票收好,走到臥房門口時看見衛卿站在那。

“那個娃娃,很重要嗎?”他問。

聶雲姝點點頭:“對聶奶奶很重要。”

衛卿聽完,若有所思。他轉身下樓,邊走邊說:“飯已經好了,下來吃吧。”

聶奶奶給的銀兩加上聶雲姝手裏有的,已經夠買布料了。

但店裏忙著招人,而且只有聶雲姝懂,她只能留在店鋪裏看守,拜托衛卿去平陵縣采購布料。

聶雲姝把幾百兩的銀票給衛卿時,他漆黑的瞳孔倒映著聶雲姝拿著銀票的手,問:“你不怕我拿著錢跑了?”

得到的回應卻是充滿肯定的語氣:“你不是那樣的人。”

短短一句話,幾個字,在衛卿心中掀起了漣漪。

他似乎被這句話捆綁住,一圈一圈被困著,能夠被解開的那端繩子在聶雲姝手裏。

“我很快就回來。”

衛卿說的很快不是一般快,今日吃完午飯出發後,第二日一早就回來了。

比聶雲姝第一次去平陵縣快了五個多時辰。

直到聶雲姝站在倉庫門口看著幫工進進出出搬運布料,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衛卿去采購布料前,去了一家當鋪。

“我要贖這個。”

那當鋪老板見衛卿衣著布料粗糙,但圖案精致,一時間猜不出身份。但價格往高了說總是沒壞處的。

當初他三百兩收,現在四百兩賣,穩賺不賠啊。

“四百兩。”

老板話一落,櫃臺上立刻落下一打銀票,數了數,正好是四百兩。

老板立刻諂笑:“客官,我馬上就給你拿來。”

衛卿從手下那東拼西湊湊了些錢,本來要給聶雲姝的。但依她的性子肯定不會收,又得知聶奶奶把金娃娃當了,索性直接贖回來,日後時機成熟還給聶雲姝。

包括采購布料,他和老板討價還價,盡量以最少的價錢購買最多的布匹。

等聶雲姝看到她預算的價錢還多買了幾匹後,連連誇讚衛卿。

“說不定你有經商的頭腦!”

聶雲姝不吝誇讚,衛卿聽了後雖面不改色,但他藏在袖子裏緊握的雙手出賣了他。

他很開心。

如今布料已經到手,店鋪也該步入正軌。

店內剩下的四個員工先做著,聶雲姝一邊做一邊招工。

等舊店鋪著火的事情被淡忘後,還真來了不少真心實意來應聘的裁縫繡娘。

為了盡快完成單子,聶雲姝多雇了幾個人,最後店鋪裏一共有十二名員工。

個個都是聰明伶俐的,一教就會。

但原本的制作方式效率太低,聶雲姝決定讓她們分工去做。

做袖子的做袖子,做門襟的做門襟。

一開始她們還不習慣,做的多了,熟練了手速就上來了。

店鋪裏十三個人排排坐,齊心協力制作舞衣。這一個月沒人來找事,衣鋪安安全全做完了將近一千件。

照這個速度下去,應當能完成。

只是天有不測風雲,人不可能一直順風順水。

北街的商戶一直盯著聶雲姝,見她們走上正軌,開始暗地裏找茬。

“呦,人還挺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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