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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幫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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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幫工

“若是沒有你,這衣鋪怕是要沒了。”

聶奶奶是個感性之人,見到聶雲姝如此勞心勞力,自然是被感動到。

“奶奶說的什麽話,都是一家人,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與衛卿搭手,店鋪很快便收拾好了。

“再者,我做這些不只是為了奶奶您,還為了我自己。”聶雲姝怕聶奶奶有負擔,又說道。

收拾完後,聶雲姝與聶奶奶一起準備午飯,三人吃完,聶雲姝便想自己去縣衙辦手續。

衛卿卻跟上來:“我和姐姐一起去吧,若是有事也好相互照應。”

少年很乖,乖得聶雲姝沒辦法拒絕,就連聶奶奶也再也一旁附和道:“確實,丫頭,你帶上小衛,你倆一起。”

說罷聶奶奶又低聲道:“那縣令是個貪的,若是要求你們多交錢,不要答應,回來再想辦法。”

兩人應聲,先去北街租賃倉庫的地方拿了租契,再去縣衙辦手續。

聶雲姝租的倉庫所在地在北街與東街交匯那片區域,面積不大,相當於她前世的五十平方米,目前用來囤放布料以及成衣不成問題。

當聶雲姝再次走到石獅門前時,心境與上次已然不同。

許是幾日前聶雲姝給縣衙侍衛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她一來,侍衛便認出她來。

“你又來幹什麽?”侍衛語氣頗為不耐煩。

聶雲姝知道她現在要求人辦事,不能得罪他們。上前一步道:“我此次是為了辦理租賃手續而來,還請大人通報一聲。”

鄭縣縣令鄭元吉一手遮天,很多要縣衙批覆的手續他一人獨攬,目的就是撈取油水,搜刮民脂民膏。

租賃、買賣房屋都需要經由他手。

那侍衛歇著眼瞧聶雲姝,良久之後丟下一句話:“你們在這等著,我去稟告縣令。”

縣衙門前的路是整個鄭縣裏最寬敞的,據說鄭元吉剛上任,便命人拓寬了這條路。

侍衛去了又一會功夫,聶雲姝見人還未回來,便知她要遭到刁難。

她回頭望向衛卿,卻見他直直盯著縣衙門上那塊牌匾:秉正無私。

這四個字看起來格外諷刺。

“你覺得,這四個字有用嗎?”聶雲姝前世倒是關註過不少實事,這種事情雖然被極力打壓,但自古以來屢見不鮮。

衛卿輕笑一聲,看著門匾上的四個字別有深意。

“姐姐覺得呢?”他不答反問,手指卻一直搭在腰間的匕首上。

聶雲姝註意到衛卿這個動作,心中納悶。似乎每次衛卿心裏有事,就會不自覺地撫摸他的匕首,這是什麽習慣嗎?

“我覺著——”

聶雲姝的話未說完,便見到那侍衛回來,朝她叫道:“那誰,進來吧,大人讓我來帶你們去。”

得到回覆後,聶雲姝與衛卿對視一眼,先後跟上。

上次來縣衙時,天色已晚,加之有關心聶奶奶的安危,並沒有時間仔細查看縣衙府邸。如今青天白日一看,倒是突然覺得這縣衙內的裝飾絲毫不像是一個小小的縣令能做得到的。

即使是前世,聶雲姝都未能見到如此奢華的建築。

“大人平日可忙了,居然擠出時間來幫你,你可得好好感謝大人。”

侍衛的話裏充滿暗示,聶雲姝自然是聽出來了,但她面上不顯,只是點點頭。

侍衛帶著二人繞了很久,可見這府邸得有多大。

最後聶雲姝與衛卿被帶入一間廂房中,聶雲姝正待要進去,卻被衛卿攔住。

他面露難色,對聶雲姝說道:“我見著那些字頭疼,便不與你一起進去了。”

聶雲姝詫異,先前與裴安談事的時候也寫了字,衛卿卻全程陪同。但此刻辦手續要緊,便隨他去了。

侍衛將聶雲姝帶到廂房裏,卻見房間裏頭被屏風革出一間內室來。

侍衛站在屏風外,小聲對裏頭說:“大人,人已經給您帶來了。”

語畢,過了半晌裏頭才出聲:“行了,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聶雲姝熟悉的聲音,鄭縣縣令鄭元吉的聲音。

侍衛走後,她又在房間內等了一會,才聽到內室淅淅索索的聲音。之後便有腳步聲響起,走了幾步,鄭元吉出了屏風。

那樣子,衣衫上尚有褶皺,官帽戴得歪了,看似是在哪休息,剛剛起來。

這哪是“平日可忙”,怕是忙著睡覺。

鄭元吉瞇瞇眼,托著肚子走到房間內的案桌旁坐下。

聶雲姝瞧著那桌子上書籍紙張淩亂,完全不像是一個官員認真做事的樣子。

坐好後,鄭元吉朝聶雲姝說:“把東西給我,規矩都知道?”

聶雲姝走上前,先是將從租賃店鋪那拿來的租契遞到桌上,便站著不動了,好似沒聽見鄭元吉後半句話一樣。

鄭元吉低頭看租契,又擡起眼珠子撇聶雲姝。

隨即他伸手拿起租契,朝聶雲姝一扔。

薄薄的一張紙輕飄飄落到聶雲姝身前,這一行為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

鄭元吉一拍桌面,呵斥道:“大膽狂徒,你想壞了本官的規矩嗎!”

聶雲姝想著若是鄭元吉要收些銀兩,她便給。她需要養活一家,斷然不能卡在鄭元吉這。

她從袋子裏拿出一兩銀子放置到桌上,鄭元吉卻貪婪地看向袋子裏面:“不夠。”

說著他啪的一聲把一張紙拍到案桌上,紙上寫著字。赫然是辦理不同事務所需的銀錢。

而聶雲姝要辦理的則要五兩銀子!

饒是脾氣好的聶雲姝也不禁露出了真實表情。

“你這是什麽表情?不想交就滾,求我辦事的大有人在。”

聶雲姝無法,為了店鋪只能再加四兩銀子,這樣一來她出門帶的銀錢都已經花費了。

鄭元吉拿了銀錢,慢悠悠地給聶雲姝的租契蓋上官印。

待聶雲姝忍不住想要遠離這狗官時,鄭元吉又開口,語氣不懷好意:“聽說,你接下了祈南商會的單子?”

聶雲姝並未回話,鄭元吉自顧自地說:“那可得賺不少銀兩啊,小姑娘,做生意不僅要要講誠信,還得守法。”

“這稅,你可得按時按量地交啊。”

鄭元吉特地強調“按量”這兩個字,自是不可能只是單純地提醒聶雲姝。

聶雲姝深吸一口氣,面帶笑道:“多謝大人提醒,我自當會交上我應該交的。”

“那就好。”鄭元吉哈哈笑了,眼睛笑得看不見縫。

聶雲姝轉身,忍耐惡心之感,走出房間。她左右一看,並未見著衛卿。

奇怪,去哪了?

好在這間房間附近並未侍衛把手,聶雲姝四處查看,仍舊未找到衛卿。

她正納悶間,一轉身便見到衛卿朝她走來。

“你去哪了?”聶雲姝幾步走近衛卿,問道。

衛卿將發尾理到背後,解釋道:“我覺著這府邸好看,便四處逛了逛,讓姐姐擔心了。”

聽到衛卿並不是出事後,聶雲姝松了口氣。

“走吧,事情已經辦好了。”

聶雲姝轉身,並未看見衛卿藏在身後的手裏撒了什麽東西。

他將那只手擦幹凈,跟上聶雲姝,應聲道:“好的。”

沒走幾步便看見先前帶他們進來的侍衛,侍衛好似對聶雲姝兩人很是防備,說著要送他們離開。

那架勢瞧著像押解犯人。

拿到蓋上官印的租契後,聶雲姝回到衣鋪又備了些銀錢,拿到倉庫的鑰匙,又雇傭了三名幫工,讓他們輪流看守倉庫。

聶雲姝用鑰匙打開倉庫門,猛地一陣灰塵撲來,嗆得聶雲姝連連咳嗽。

“這裏得多久沒人用過了?”

說話的是幫工之一,名叫徐威,力氣大,個頭高。聶雲姝就是看中他的體格,平日搬東西便不用再額外租人了。

為了打掃倉庫,聶雲姝又得去買掃帚簸箕,今天好不容易進賬五十兩,不到一天便已用去五分之一。

花錢如流水啊。

倉庫內五個人一同打掃,期間聶雲姝出去打些清水來擦門框窗戶。

徐威見聶雲姝走後,好奇心上來,湊到衛卿身邊問:“你是老板娘什麽人啊?怎麽也來做這等子事。”

衛卿手中的活不停,頭也不擡說:“我也是幫工。”

徐威聽了點點頭:“哦,你也是幫工。”

說罷他又一個激靈,仔細瞧著衛卿。衛卿彎著腰幹活,徐威看不清臉,特意低頭去看衛卿。

“小夥子,你可以啊!”

“你這姿色,肯定能入老板娘的眼。到時候你迷住老板娘,馬上翻身!”

徐威猛地起身,又朝另外兩個幫工說到:“咱努力幹,幫老板娘做好事,等老板娘發了,搞不好咱們就是元老級別的人了!”

徐威人糙,沒讀過書,但是知道女人做生意不容易。

另外兩個幫工笑笑,卻沒理他的話茬,

徐威覺得沒趣,又去和衛卿搭話:“小夥子,你叫什麽?怎麽稱呼你?”

衛卿直起身來,雙手搭在竹掃帚上,犀利的眼神直看向徐威,瞧得徐威心裏發慌。

等徐威快要堅持不住,準備打哈哈糊弄過去時,衛卿才開口道:“我叫衛卿。”

徐威不知道是哪個“衛”哪個“卿”,只是順著音調重覆道:“衛卿,衛卿。好名字啊!”

“但我說真的,你這容貌當真是不錯。”徐威話一出口,便瞥見聶雲姝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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