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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怕我的匕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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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怕我的匕首麽

林老板一聽聶雲姝說雙倍支付,連連拒絕:“姑娘你救了我等,我又怎能乘人之危漲價。你放心,我還有些許苧麻庫存,等到了麻園你可以查看數量是否夠用。若不夠,林某可以將其他生產苧麻的商戶推薦給你。”

“但他們能否賣給你,那就得看姑娘你的本事了。”

“林老板這是答應將苧麻賣給我了?”借救命之恩與林老板達成合作,聶雲姝雖有些羞恥,卻也是無奈之舉。

“這是自然。”林老板說著還笑了起來:“我那倉庫裏正愁沒空地放置其他原料,聶姑娘此次前來采購苧麻,算是幫了我一個忙。”

聶雲姝這才稍稍安心,羞恥之感漸漸散去。

她此刻想立刻趕到麻園購回苧麻回衣鋪,剛剛經歷匪徒攔路、二人被殺,手刃匪徒親眼看著生命流逝,迫切想要感知親人的溫暖。

楞神間聶雲姝沒有註意到少年隱秘做了一個手勢。

幾人的影子拉長,太陽日漸下沈。

“姑娘,我們怕是要在這夜宿了。”小陸扯扯韁繩,引得馬兒回到石子路上。

“夜晚不安全,萬一又遇到匪徒……”

小陸的聲音被一陣馬蹄聲淹沒,緊接著衛卿手指前方:“看。”

領頭身著盔甲騎馬而來的人呼喊:“我乃平陵縣縣尉。”

來人自稱平陵縣縣尉,告知聶雲姝等人他們接到士兵來報,說官道上有匪徒出沒,便帶人前來剿匪,正巧碰見聶雲姝一行人。

並且出示了身份證明,在林老板的辨別下聶雲姝才相信。

“有我等護送,定保你們周全。”縣尉帶了一隊人馬,一半護送聶雲姝等人一半繼續搜查匪徒。

“那便多謝縣尉大老爺了!”林老板朝縣尉和士兵拱手鞠躬以表謝意,小陸附和。

縣尉領路在前,小陸驅使馬車緊隨其後,衛卿仍舊跟在聶雲姝旁邊。

“為避免遇到危險,途中我會讓手下與你輪換驅車,連夜趕回平陵縣。”領頭的縣尉朝小陸囑咐,卻被小陸拒絕。

“大人您這是小看我了,我先前也是士兵,連夜趕路我還是可以的。”

縣尉聽後面露詫異,隨即轉為欽佩:“好!既然你這麽說,那不輪換了!”

小陸碰到同行,不由自主想要多聊聊:“要說我入伍的那些時日,當真是至今難忘……”

縣尉仔細聽著,偶爾附和幾句。

夕陽漸漸隱沒於山陵,夜色來臨,聶雲姝覺得有些冷了。她攥緊自己的行囊,早晨帶的煎餅路上已經吃了些,還剩一塊。

聶雲姝縮了縮身子,將露出的手縮進行囊裏。馬車車廂若還在,至少還能擋些寒氣。

夜色漸濃,空中星芒閃耀,堪堪照亮了前路。

也讓衛卿看清聶雲姝避寒的動作。

“姐姐這是冷了”他問。

聶雲姝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對衛卿知道她現在覺得冷感到意外。

他是一直在看著她?

“先前被事情耽擱,忘了問你為什麽第一次見面就叫我姐姐,你多大了?”

衛卿比原身還要小嗎?

衛卿彎彎眼眸:“我今年十五。”

聶雲姝沈默,原身十九歲。

“衛小友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制刀技藝,實在是佩服啊。”林老板聽見兩人的談話,得知衛卿的年歲後不由得感嘆。

馬車破損顛簸,加之夜晚行路,聶雲姝與林老板都沒有睡意。

一行人連夜趕路,終於在寅時到達平陵縣。

到達平陵縣後,縣尉便帶著士兵先行離開。

“聶姑娘可定了下榻之處?”林老板問。

聶雲姝搖頭:“我們本來預計在今日晌午前到達,屆時直接去麻園拜訪。誰知遇到匪徒,連夜趕路,並未有可住之處。”

“而且我們的馬車已經損壞。”

林老板聽罷思忖片刻,決定安排聶雲姝等人的住宿。

“若你們不介意寒舍簡陋,林某可以騰出幾間房讓你們先行歇息。”

“那太好了!我趕了一天路,現在著實疲倦。”小陸欣喜,當即同意。

聶雲姝扭頭看衛卿,只見他笑道:“我都聽姐姐的。”

聶雲姝欣然答應。

馬車踏入寂靜街道,朝著麻園駛去。

林老板給小陸指路:“我這園子因著要種植大量作物,有些偏,需得小陸兄弟繼續駕車。”

“林老板可別客氣。”小陸牽引韁繩:“要不是你為我們提供住所,我們可就得露宿街頭了。”

馬兒鼻孔噴氣,打了個噴嚏。

“哎喲喲,老夥計你可別出事。”小陸朝馬兒關心道:“否則老板娘非得揍我不可。”

三匹馬一輛馬車,行駛了將近半個時辰後,聶雲姝終於見到了麻園的一角。

“這裏是平時長工住的地方。”

他們回來得遲,只有看守大門的侍衛迎接。

聶雲姝和林老板跳下馬車,拿好各自的行囊。

衛卿翻身下馬,牽著韁繩與小陸一同安置好馬匹。

“事發突然,園中沒有時間準備幾位住宿的房間,只能委屈你們住長工的房間了。”

林老板安排聶雲姝單獨住一間房,衛卿和小陸兩人同住一間,兩間房相連。

安排好後林老板告辭,小陸直接走進他的房間,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星光灑滿大地,幽白的月光照射,帶著絲絲寒意。

衛卿站在房間門口,朝聶雲姝說:“那姐姐睡吧,明天見。”

聶雲姝點頭,轉身進了房間關上門。

燭火輕微晃動,照得房間內家具的影子連帶著一起搖晃。

聶雲姝睡前查看行囊中是否有東西丟落,卻摸著一個硬物。她心生疑惑,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個由金子打造的笑臉娃娃。

聶雲姝捏住娃娃的身子,靜靜看著娃娃的笑臉,久久未有動作。

聶奶奶竟然把這個東西給她了!

這是聶爺爺還在世時同聶奶奶一起打造的,是聶奶奶唯一的家當,竟然就這樣給她了。

聶雲姝眼眶逐漸濕潤,視線模糊。

她用衣物講金娃娃仔細包裹,藏到行囊底部。

這個東西要還給聶奶奶,萬一衣鋪出事,聶奶奶拿著這個還能有退路。

聶雲姝前去熄滅蠟燭準備睡覺,突然瞥見一把剪刀,渾身一震,腦海裏浮現那匪徒被她用匕首插入脖頸的畫面。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先前趕路時有小陸幾人在說話,她心中殺人的驚懼被壓下。而現在房間裏只有她一人,燭火晃動,連帶著房間內陳設的影子都變得張牙舞爪起來,仿若聶雲姝殺的匪徒。

聶雲姝索性不熄滅蠟燭,直接合衣躺在床上。

一閉上眼,腦中充滿各種光怪陸離的線條,交錯繁雜,引得她眼皮下的眼球胡亂轉動。

讓我睡著吧……

聶雲姝心中默念,恍惚中她似乎睡著了,卻又能感知到燭光。

黑夜逐漸褪去,天空開始泛白。

而房間內的聶雲姝睡得不安穩,眼睛緊閉眼球快速轉動。

她做了一個夢,夢裏不斷循環她插入匕首濺出血液的畫面。不管她怎樣掙紮,都不能逃脫。

忽地,聶雲姝掙開噩夢牢籠,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呼吸著。

她還是逃脫不了殺人後的陰影,盡管那匪徒差點要了小陸的命。

慢慢緩過勁後,聶雲姝起身下床,腦袋卻一陣眩暈,她及時撐住床沿才避免摔倒。

昨日行了一夜的路,又沒睡好,精神不佳。

聶雲姝坐在床上緩了會,確定腦袋眩暈感好些後,整理好被褥打開房門。

卻與一個人對上視線。

聶雲姝猝不及防被衛卿嚇著:“你在做什麽?”

剛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極其嘶啞,好似多日未進水。

衛卿瞧著黑眼圈濃重的聶雲姝,皺眉道:“姐姐沒睡好嗎?”

聶雲姝點點頭,走過他:“只有你起了?”

衛卿回答:“小陸也起了,他去照看馬兒。”

說罷他又湊到聶雲姝身後,關心道:“姐姐有心事可以和我說的。”

聶雲姝回頭看了衛卿一眼,驟然間瞥見少年自腰間拔出匕首,在指尖轉動。那動作看得聶雲姝心驚膽戰,寒毛豎起。

“不必了。”聶雲姝不敢再看衛卿的匕首,快步離開去洗漱。

衛卿停下手中動作,收回匕首,瞧著聶雲姝匆匆離開的身影,若有所思。

“姐姐怕我的匕首麽。”

聶雲姝走出長工居住區域後,看見白霜覆蓋的小面積苧麻。

她伸手觸碰霜晶,不能輕易碰碎。

的確如林老板所說,氣溫下降不方便采摘。若要等霜化去,怕是要等到現在日上三竿。即便能采摘,期間還需耗費時間。

“聶姑娘。”

聶雲姝身後傳來林老板的聲音。

“以今日厚重霜落來看,采摘極不方便,耗費大量人力和時間。”

她應聲,轉身朝林老板道:“時間緊迫,還請林老板直接帶我去倉庫看看。”

“這……”林老板面露難色。

聶雲姝心一緊,問:“怎麽了?有什麽不便的地方嗎”

好不容易來到這裏,千萬不能再出岔子了。

“我們麻園的長工平日都是等霜融化後才來工作,保管倉庫鑰匙的長工還未來,需要你再等等。”林老板說罷保證道:“聶姑娘你放心,他一來我就帶你去倉庫。”

又補充道:“我記著上次盤點倉庫時苧麻還餘有三十斤,不知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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