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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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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實

恢覆期的仙道搬去了黑羽家的私人醫院,頂樓的SVIP區域既保證了私密性,又兼顧療養康覆,兩不誤。

淩大包小包的從地下車庫邁進直達電梯,右手拖著一個小號行李箱,裏面塞滿了她需要盡快先消化掉的近幾年合作過的商務資料;左手則提著她親手給仙道準備的水果拼盤,為此還劃破了兩根手指,真是難為了廚房技能基本為0的黑羽大小姐。

樓層到達,電梯門打開的瞬間,迎面站著的是三井和紗織。

“嗨,淩醬。”紗織甜甜的沖淩笑著,“來陪仙道桑嗎?”

“啊嗯。”淩心裏咯噔一下,依舊只有十年前記憶的她,即便被反覆科普了結局,還是覺得胸口有些發堵,“你們...來做產檢呀?”

“對。”三井逃避著淩的視線,他生怕淩又要抓著他問些有的沒的,“剛剛還去看了下仙道,狀態不錯。”

“寶寶什麽時候的預產期?”淩察覺到了三井的躲閃,配合的岔開話題。

“還有好幾個月呢。”紗織拱了一下三井,朝他眨眨眼,這是來自體貼妻子的暗號,“我想去趟洗手間,你幫淩醬把東西送去房間吧。”她聽三井說過他們的故事,她也清楚淩現在的情況,她知道有她在,這兩個人沒辦法好好說話。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淩慌忙退了一步,面對如此大度明事理的女人,她又怎麽能越矩不懂事,“三井壽,好好待人家!”

“用得著你說?”三井攙扶著妻子,手臂環住她的腰,“走吧,我陪你去洗手間。這家夥厲害著呢,一個人搞得定。”

事已至此,紗織也沒有堅持。她其實很佩服淩,如果換成自己,她定沒有親口跟三井說分手的勇氣,更別提如今又遭遇...

“淩醬。”一個想法突然在紗織的腦海中蹦出,很強烈,“我聽阿壽說你取名字很棒,那我們孩子的名字交給你啦,可以嗎?”

“紗織?”三井頗為意外。

“...誒誒?”淩以為自己聽錯了,“我?”

“嗯!答應我咯,不能反悔。”紗織拉起淩的手,“希望你早點想起一切,要加倍加倍的幸福呀。”

“好。”回答有多鎮定,心中就有多忐忑。淩逃跑似的轉身離開,不願再去當大瓦電燈泡。往走廊盡頭拐彎,卻被杵在墻邊的洋平嚇了一大跳,“我去!你在偷聽嗎?不會是想偷襲我吧?”

“三井找了個好老婆。”洋平接過淩手上的東西,“比你溫柔多了,也沒有亂吃飛醋。她讓你取名字,更像是圓你一個遺憾。啊呀...”言多必失,洋平暗叫一聲糟糕。偷瞄著淩,果然她正用探究的眼神盯著自己,等下文,“呃,我的意思是...”

“她是為了我和三井的那段舊情?這特麽也大方過頭了吧。”幸虧失憶,淩完全理解錯了洋平的意思,隨即矛頭一轉,“我那麽差勁,你幹嘛還暗戀我?”

此言一出,洋平老臉炸紅:“小時候的事情,別拿出來翻舊賬,就算失憶也不行!”

“水戶警官好小氣哦,都不讓說。”淩故作輕松的開起不著邊際的玩笑,“對了,你怎麽在這裏?今天不當值?”

“來跟仙道說一下車禍的調查情況。”洋平概括的簡單明了,“肇事司機是個單親爸爸,為了養活年幼的兒子每天要打好幾份工。疲勞駕駛,驚醒的時候已經闖過紅燈,來不及剎車了。”

“他怎麽說?”淩在仙道房間前停下,拿回自己的東西。

“還沒想好。”洋平聳著肩膀,看了一眼時間,“警局還有事情。”

“去吧,大忙人。”淩擺擺手,“有空約飯呀。”

“等仙道出院吧,大家聚一聚。”

“也好。”

送別洋平,淩扭動門把,進入仙道的病房。映入眼簾的情景,仿佛一幅絕美的畫。陽光落在仙道的身上,暖洋洋的灑了一層柔和,歲月靜好的模樣映襯著俊朗的臉龐,讓人情不自已的看得入迷。

“老婆,你傻楞在門口幹嘛?”

還是那一抹笑顏,與現有的記憶重合。淩開始明白,這也許就是自己淪陷的起因。

“別在陽光下看東西,時間長了眼睛會花的。”抽走仙道擱在腿上的書,淩拉來滾輪餐桌,把水果拼盤打開,“給你帶了點水果,補充維C。”

“這裏的營養餐都有。”仙道敏銳的註意到淩受傷的手指,“你切的?”

“哎呀,不許笑我笨手笨腳。”淩把小叉子一個個插進水果上,“再多弄幾次就熟練了,我會小心的。”

“不用啦。”語調聽似輕軟,卻透著堅持,仙道握著淩的手貼在胸口,“你受傷,我會心疼欸。”

“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誒。”淩雙眸飄忽了一下,閃爍著不安徘徊。有些話,她藏在心裏好些天了,想說給仙道聽,可又不敢開口。

“想不起來沒關系,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仙道的嘴角還掛著弧度,“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坦白?”

原本並沒有太大起伏的情緒,被仙道這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話,狠狠打亂了節奏,四兩撥千斤。她自以為是的偽裝,被輕而易舉的揭開。終於,她信了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愛她入髓。

“我前面來的時候遇到了三井,他陪紗織做產檢。”淩吸了吸鼻子,縮回手,“...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怪怪的感覺。越發想不通,我和他怎麽會分手。”低著頭,淩摩挲著指尖的OK繃,“我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就很不真實。”

“我的肋骨斷了,淩。”

仙道突然說了句文不對題的話,淩呆呆的看著他,眼裏都是疑惑。

“我知道啊。醫生說能養好的,不是嗎?”

“聖經上有個故事,說的是...女人是男人身上的肋骨。”仙道又重覆了一遍,“我的肋骨斷了,黑羽淩。”

原來,是這麽個意思。

兩人,四目,互相對視了很久。語噎在喉,淩在仙道眼裏看見頹唐,她從沒想過驕傲如仙道,有朝一日會露出這樣的眼神。

像是突然沒了鎧甲,像是突然有了軟肋。

“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自己,我還弄丟了你。”仙道還在笑,卻失去了最初的模樣。

心疼,猶如窒息,潮水般湧入淩的鼻腔。來自肌肉記憶的誠實,是她沒能抵過的千軍萬馬,也替她闖出了逐光的方向。

“我覺得啊,你很有必要重新追我一次,等你好了之後。”淩拿起一個小叉子,遞了塊蘋果給仙道,“親自把迷路的肋骨,接回去。”說話間,淩也給自己叉了塊蘋果塞進嘴裏。

仙道的眼眸深邃如波瀾浩瀚,左手放下捏著的水果叉,掌心貼緊淩的後腦勺,往回帶的同時,他的身體也在向前傾斜。微啟的雙唇,若有似無的蹭過淩的唇瓣,咬走了她露在外面的半截蘋果。

“你這塊更甜。”

我不會把你歸還人海,我要繼續永不停歇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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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集團過幾天要開個記者會,因為國外競標的項目成功了。

淩正焦頭爛額的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對面是緊迫盯人的藤真和花形。小心翼翼的擡起眼皮,淩偷偷觀察著兩位監工的表情,不是很友善。

“我說...”

“不看完,不許走。”

“那個...”

“失憶不是理由。”

行吧,一個比一個狠。淩重重的嘆了口氣,整個人往後倒向沙發椅中:“可是這些老頭子的臉,都長的一樣醜啊。他們應該像我學習,培養你們兩個這樣的帥哥。那我一定會過目不忘的,牢記不認錯。”

“淩。”藤真從密密麻麻的文件裏抽回思緒,“你當初拉我們兩個,不會是因為長相這麽膚淺吧?”

“啊?我怎麽知道,我失憶了誒。”淩彈坐起來,雙手撐著頭,笑瞇瞇的對著藤真,“看帥哥養眼,這不是基本常識麽。”

“老板禁止亂撩。”花形鏡片反光戳眼,他推了一下框架,“人.妻更不可以。”

“沒勁沒勁。”淩撇了撇嘴,“你們都不配合我放松一下。”

“仙道知道你在外這麽不正經嗎?”藤真被淩幼稚的舉動逗樂了,“看累了就休息會兒,反正距離記者會還有些日子。到時候的晚宴上,我會跟在你後面提醒你的。”

“Yes!”等得就是這句話,淩忍不住給藤真比了個大拇指,又轉向花形,“你看看你看看,學習一下,告別單身必備技能。”

“所以,建司告別單身了?”花形嘴角上揚,穩操勝券的模樣。

藤真誤中副車,滿面無奈的成為兩人瞎扯淡的犧牲品。

“啊呀,好狠的嘲諷。”淩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你們兩個該不會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吧?”

失憶都失不掉這個女人男男八卦的關註點,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花形率先合上文件,起身走出辦公室。接著是藤真,依次把辦公桌上四大疊的文件山推到淩面前。

“他去幹嘛?”淩莫名的看著兩人一系列的操作,“你又幹嘛?”

“他去給仙道打電話,今晚你要留在公司通宵。”默契二人組分頭行動,藤真的教練屬性更是被徹底激活,顯然打算報覆淩屢教不改的口無遮攔。“搬去仙道那邊的資料,之後的兩天內,你必須看完。”

“你開玩笑的吧?”淩頓感不妙,怎奈覺悟太晚。

“你說呢?”藤真挑眉,氣場恐怖如斯。

“我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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