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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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訓練結束了,流川楓來到場邊準備收拾東西。擡眼,發現黑羽淩已經坐在他的運動包邊,正抱著課本寫寫畫畫。

“洗澡。”既然有人給自己看包,流川楓拿起毛巾和換洗衣服又走了。

淩都沒有擡頭,隨意的甩了甩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課本翻過一頁,她認真的覆習著教授的上課內容,毫無察覺身旁何時多了一個人。

仙道就這麽盤腿坐在淩身邊,用手撐著腦袋側頭看著她。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時而用筆帽這端蹭蹭自己的頭頂,淩一臉專註的樣子宛如回到了在東京上課的時候。她有一個小習慣,就是遇到難題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把筆身橫在鼻下人中的位置,努起的上嘴唇正好能把水筆固定住,像只嘟嘴的小豬。

“這題選B。”仙道指著答案選項,“duty delivery unpaid.”

淩楞了一下,又反覆讀了下題目,豁然開朗:“對哦。”...誒?這聲音?轉頭,淩對上了仙道的笑容,“阿彰?你怎麽來了。”

“蹭個午飯呀。”仙道環顧球場,“流川呢?”

“洗澡去了,應該快好了。”淩收起課本,狠狠打了個打哈欠,“又困了,下午想逃課了。”

“不許!”

額頭上又挨了一巴掌,淩哀怨的看著仙道,她也就是說說的,這個人怎麽就當真了。

“Hey,K!”門口歪出了一個外國帥哥,朝著淩招手。

“Eden What’s up”淩剛起身,就被帥哥抱了個滿懷。

“When will you join us”Eden松開淩,迎上旁邊來自仙道的強大氣場,“your boyfriend”

“Uh...”淩順勢看向仙道,剛想開口卻被搶了話茬。

“I’m Sendon. Nice to meet you.”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仙道的回答模棱兩可。

“Eden.Nice to see you.”感受到了微妙,Eden悄聲對著淩說,e on,he’s got a dashing smile.”

“...yeah.”聊天聊死了,淩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

“Eden!”門外一群身著空手道服的人,在呼喚他們的社長。

“call you later.”丟下一句話,Eden急匆匆的走了。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莫名怪異,仙道不說話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害的淩心裏直打鼓,臭狐貍怎麽今天這麽磨嘰!

“大笨蛋。”其實流川楓早就遠遠的看完了整場戲,雖然沒有聽的很清楚,但也腦補的八九不離十。從後面推了一把淩的腦袋,害的淩一個踉蹌,“空手道還沒放棄你?”與其說是提問,不如說更像是在解釋緣由給仙道聽。

“...啊嗯。”淩揉著腦袋,眼角的餘光瞥向仙道的方向,他正在彎腰給自己整理書包。

流川楓又斜了她一眼,閉眼聳肩攤手,一氣呵成:“白癡沒藥醫。”

這頓午飯吧,吃的索然無味。流川楓本來就是個半自閉癥小社恐,仙道只是又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腔,淩戳著餐盤裏的土豆塊毫不留情的懟成土豆泥。

“我去上課了。”抓起書包,抱上書本,淩也不等面前兩個人的反應,跑了。

仙道看著淩的背影,當下也扔了手裏的叉子。他很少會有這樣的情緒,剛剛空手道社長的舉動如同一劑強心劑,他有些無法滿足於眼前的細水長流。他深知自己的脾氣,隨性不強求,享受成功更不懼失敗。可就是那一瞬間,他不想再等了。

“這不像你。”流川楓的聲音悠悠的飄來,“為什麽不直接說出口呢?”

“呵,你果然看出來了。”仙道眼底的驚訝一閃而過,他沒有猜錯,“她不一樣。”

是的,她不一樣。

黑羽淩的固執是有絕情的成分在裏面的,她對三井的動情到最後遺憾收場,清醒的可怕。即使全世界都在治愈她的心結,她卻始終不肯放過自己。有些話只適合爛在心裏,這是她說過的最令仙道震撼的話,她從沒想到她和三井會那麽快的潦草收場,她擋住了回憶的千軍萬馬,卻控制不住忽然掉下的眼淚。

仙道也從沒想過,一開始不過是多認識了個朋友,可漸漸地這個朋友的名字慢慢的埋進了心裏,自說自話的野蠻生長。直到加月的離開,這一把撒猛了的催化劑,他難過是真的,他似夢初覺也是真的。黑羽淩不是他的救命稻草,是他蓄謀已久的偶然。

如今的局面,即便天時地利人和全占,可這看似恰合時宜的抱團取暖,如果只是他單方面的熱情,那將失去所有意義。唯有這一次,他不想輸,卻又沒有必勝的信心。

人啊,一旦貪心,等待他的不過是僅剩的患得患失,只此而已。

“那就幫她和三井學長覆合吧。”

仙道瞳孔不自知的收縮著,流川楓的這句話是在激他。仙道仰頭大笑,笑聲爽朗空洞,握緊的拳頭,松了開來,拍拍流川楓的肩膀,說:“去訓練吧你,我回家了。”

“不等她放學嗎?”

“再說吧。”

。。。。。。

話是這麽說,其實仙道並沒有走,他漫步在校園裏,腦海中盤算著剛才突然冒出的念頭——申請來這裏繼續念大學——實施成功的各種可能性。

“傷腦筋啊。”仙道撓著後腦勺,“我多數是...敗給她了。”

才結束一節課的黑羽淩正在轉戰下一堂課的教室,渾渾噩噩的思緒根本無法集中,聽了個寂寞。奔跑在走道上,想去占一個前排的座位,也許就能夠專心聽講。可她的腳步在看到仙道彰的背影後緊急剎了車,陽光此刻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流連。不對,這樣的陽光從決定來美國後一直照耀著她,散發能量的小太陽名叫仙道彰。

“呼...混蛋流川楓啊,非要捅破這層窗戶紙。”淩又怎麽會沒感覺呢。

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淩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盤,距離上課還有10分鐘,覆而擡起視線,不遠處的仙道已然轉身。四周的紛擾霎那間與他們兩個都無關了,就這麽互相註視了彼此,千言萬語又相對無言。

“陪我去上課吧。”最終還是淩先踏出了一步,挽著仙道的手臂跑了起來,“要遲到了,渣男!”

“那你還不跑快點。”小太陽的笑容回來了,反手拉住淩,大步往前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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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一周的籃球訓練很快就結束了,流川楓在房間裏整理著行李,明天他就要回國了,不用再跟加月煲超遠距離電話粥了。心底的思念沒有表現在臉上,但手裏的動作較之剛才又提速了不少。

“那兩個家夥...”流川楓直起身,望向了起居室正湊在看書的淩和仙道,而三井壽的臉又恰逢時機的閃現,“那個家夥...”搖搖頭,繼續整理行李,“這三個家夥...”

“狐貍~ 夜宵想吃什麽?”淩蹬蹬蹬的跑到流川楓房門口,依著門框笑嘻嘻,“喝點啤酒嗎?慶祝你首次籃球集訓完美收官。”

流川楓包子著臉,小豆眼盯著淩身後的仙道,仿佛在說:任由她胡鬧?

仙道屈指撓臉,滿是無辜:“需要幫忙整理行李嗎?”

“不要。”流川楓蓋上行李箱鎖好,指著墻角一堆鞋盒對淩說,“幫我寄了,地址我放在第一個鞋盒裏了。”

那些是前一天逛街的時候流川楓瘋狂掃貨的戰利品,當時淩還笑他居然會給花花買伴手禮,真是討好意圖百分百。直到流川楓詢問淩三井的鞋碼,也要給他拿一雙新戰靴時,才徹底讓淩吃癟。

『你為什麽要給他買?你們的關系什麽時候那麽鐵了?你不會真的要賣了我吧?』——三連擊,淩問了流川楓一路,都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哪怕一個字。

“哦...”淩拖著調子,還是想問,“你為...”

“關你屁事。”狐貍白眼飛出,還是不說。

“哼!”淩額頭青筋『井』字凸起,轉身走人去叫外賣了,“灌醉你丫的上不了飛機!”

還留在原地的仙道,才想跟著走,反倒被流川楓叫住:“加月說成功了給我們打電話。”

“...欸?”仙道被逗樂了,不停點著頭,“你們這兩個家夥的確該在一起。”

“大笨蛋。那是當然。”

。。。。。。

其實也沒喝多少,一人兩罐的量吧。淩想再開一罐的,被仙道不容反駁的否了,上一個敢這麽管自己人,還是姓三井的傲嬌男子。

淩挪到流川楓身邊,勾住他的肩膀,開始數落仙道:“這個男人以後萬一生了個女兒,真是慘兮兮,要被管頭管尾。”

流川楓搖搖頭,他所看到的只有寵溺,應該是女兒奴才對。不過他沒有說,也沒有料到自己眼下的猜測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真,即便對象是自己的女兒。

“狐貍,你可要好好的跟加月在一起。”淩正對著流川楓喃喃低語,“另外,麻煩照顧一下我的遺憾。”

聲音不大,仙道還是聽的很清楚,淩在說的是明明不想失去卻又無能為力的那個遺憾。

“睡覺去了,你喝多了。”仙道起身把淩拉起來,淩反而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很清醒,我酒量那麽好。”眼神飄忽了一下,淩拎起兩罐沒有開封的啤酒走回了房間,“洗澡了,你們兩個收拾下。晚安。”

腳步穩健,是沒有喝醉的跡象。流川楓朝仙道使了個眼色,仙道只是笑笑,說她現在需要自己靜一靜。

待仙道一切安置好,洗漱完畢走進房間,淩正半靠著床頭看書,矮桌上兩罐啤酒早已進了她的肚皮,這個酒鬼。

“今天還需要手牽嗎?”仙道躺進他的被窩,地鋪的角度正好卡住了他的視線,他看不見淩此刻的表情。伸出的手,久久的沒有感覺到來自另一只手的暖軟。

就在仙道準備收手時,淩反而握住了他:“救命稻草,很危險的。萬一扯斷了,是兩敗俱傷。”

沒有多餘的思考,仙道用力一拉,把淩從床上帶了下來,翻身將她壓在了身下。

“啊呀,仙道...彰。”

又是四目相對,又是氣息貼緊。只是這一次,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跳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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