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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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

仙道這一覺睡的不太好,一直在淺眠裏游離,夢境不斷。和加月過往的點點滴滴變成了幻燈片,在腦海中挨個閃現。老家後面的檸檬樹,不知道還活著麽,應該已如他們之間的感情一樣,去而不返了吧。

睡了,還不如不睡。仙道坐起身,覺得更累了。淩的電話沒有按時響起,空落落的心又增加了墜落感。

客廳的餐桌上,還擺著睡前只吃了幾口的速食面,沒有食欲。仙道有些想念在美國的時候,淩會在給他做的速食面裏藏好午餐肉和太陽蛋。這個生活技能近乎零分的小女人,除了黑巧蛋糕和速食面,再也不會第三樣能入口的料理了。

她在幹什麽?為什麽沒有打來電話?不會是打架了吧?或者有別的什麽事情耽擱了?從來不會在乎『約定』這種東西的仙道,終於體會到了這些年裏加月不斷承受的失落。

——『你十句話裏,九句有加月。你還不承認喜歡人家?』

承認啊,仙道彰喜歡櫻木加月。喜歡她圍著自己轉,喜歡她做的所有料理,習慣她對自己事無巨細的照顧,習慣她的溫柔體貼...等一下,是『喜歡』怎麽是『習慣』。

錯過了雙向奔赴的意義,只剩下有恃無恐的一意孤行。加月說,你確定不是因為不習慣嗎?這個問題仙道當時選擇性忽略了,現在他亦害怕回答。

記憶開始不受控制的翻湧,裏面浮現出有關黑羽淩的片段。她總是讓自己珍惜眼前人,她總是咒自己會被甩,她總是說借肩膀給自己哭,她總是拿連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來要求他堅持,她總是...她總是在影響著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

兩年裏,他們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聯系。雖不至於天天打卡,可一旦靜下來,仙道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黑羽淩。身在美國的她,那麽遠又那麽近。

之前的冬季選拔賽,當加月頭也不回的離開時,仙道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飛去美國找黑羽淩,當機立斷。於是聖誕季的兩周假期,有她在身邊的嘰嘰喳喳朝夕相處,才讓時間變的不再那麽難熬。這應該就是冥冥中的註定,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羈絆。

從相識到相熟,仙道和淩的每一步都走的按部就班,從陌生人變成了要好的朋友。和她一起去東京進修,救起滿身是血的她,陪她在酒店式公寓躲了整整一個月。那時候加月還在他身邊,那時候三井也還在她心裏。不對,現在應該也在的吧。

——『別在脆弱的時候隨便抓東西當救命稻草。』

來不及了啊,黑羽淩。該怎麽告訴你,我也才發現,你好像已經是我離不開的救生圈了。總是忍不住逗你,要不湊合在一起吧。玩笑開多了,真怕會連我自己都騙進去。

『鈴鈴——鈴——』電話響了,打斷了仙道長時間的楞神。

“你想到給我打電話了?你那邊晚上很久了吧?”拎起電話,仙道以為對面是他心裏想的那個人。

「仙道。」然而,並不是。是另外一個,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啊,三井學長。”仙道敷衍的重覆著一貫的臺詞,“淩還是沒有跟我聯系過。”

「真的?」三井壽的聲音裏透著濃濃的不相信,「你剛剛應該是在等誰電話吧。」

“嗯,等我女朋友電話。她出國了,有時差。”張嘴就來,說的跟真的一樣。

「你女朋友?不是才被花道的妹妹甩了嗎?無縫銜接?渣男!」連罵人的詞都一模一樣,真不愧曾在一起的兩個人。

“餵餵...學長,戳人傷心事,可不太好哦。”受不了,受不了一點。

「你最好不是在騙我。」

“當然。”

「如果有她消息,麻煩告訴我。」

“學長不打算放下嗎?三井跟黑羽兩大集團最近鬥的那麽厲害,你父母應該很高興你們分手了吧。”

「他們是他們,我是我。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學長可真長情啊。”

「你這個渣男是不會懂的!」

聲音調高了八度,莫名其妙。仙道把聽筒拿遠了點,說:“幫不上學長,真不好意思。”

「掛了。我會再來打的。」

“拜拜,學長。”

電話裏的嘟嘟聲,在仙道還沒說完道別語的時候已經響起了。三井壽這通電話打的,目的性太強。

『鈴鈴——鈴——鈴鈴——』

電話又響了,仙道才掛上的聽筒,又拿了起來:“學長,還有什麽事?”

「什麽學長?」是淩,這次是對的那個人。

“沒什麽。”仙道皺眉,這兩個家夥都喜歡問自己不想回答的問題,“現在幾點了?你才到家?”

「還沒過零點呢。哈哈哈哈哈~ 我放學不是去看社團嘛,有空手道社誒!!那個社長,那個外國人,長得好帥啊!!那,人家約我吃個晚飯,我總不能駁帥哥面子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淩說的興奮異常,「那家餐館味道真不錯,下次你來,我們去吃吧。」

“哦。”

「幹什麽這麽冷淡,不會是吃醋了吧?嘿嘿。」仙道式的暧昧玩笑,淩也學了八.九成。

“嗯。”

「那沒辦法咯,你離我太遠了,只能一個人酸溜溜。」淩還在嘻嘻笑,沈浸在自己的興奮裏。隔著電話,她看不到仙道此刻的表情是有多臭。

“黑羽淩!”

仙道突然大吼一聲,嚇得淩心跳都加速了。

「幹...幹嘛?」

“晚上不安全,早點回家,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啦,阿彰爸爸,放心放心。明天你要開始上課了對不對?時差正好錯開,我電話答錄機開著,你可以留言哦。」

“為什麽不是你給我留言?”

「我你我...你在作什麽啊!你也開,我會留!」

“好,一言為定哦。”

終於,有了笑的聲音。淩覺得今天的仙道像個賴皮鬼,跟昨天完全不是一卦的。真是的,幼稚!怪不得都說男人至死是少年。

「睡醒心情好點了是不是?」

“...嗯,好點了。”才怪。

「那我去睡覺了。明天還有剩下的社團要去兜一圈。」

“空手道帥哥請你吃飯都沒打動你入社?”仙道調侃技術也是一等一。

「我是這麽膚淺的人嗎?再說,你讓我別打架的,空手道難免要切磋切磋。」

“乖了。晚安。”

「see you.~」

電話掛了,淩打著哈欠,躺在沙發上不想動。她還在糾結是不是應該給加月打個電話,可是該說什麽呢。別理臭狐貍,渣男彰知道錯了?emmm...那也說不出口啊。

“唉...談戀愛真麻煩。”淩裹著毛毯,不知不覺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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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7點,仙道約了流川楓1對1。

“不許再去騷擾我女朋友。”打著打著,流川楓就開始碎碎念。戀愛中的狐貍,變得和平常的他不一樣。

“你今天的話,又特別多。”仙道一個假動作閃身,直接過了流川楓,上籃得分,“你對她好點,千萬別像我這樣。”

“你再惹她哭,我一定把你揍的爬不起來。”

仙道捧著球,笑容淡淡:“我是還有機會和你競爭嗎?”

“絕對沒有。”流川楓一臉認真且嚴肅,“大白癡。”

——『單細胞生物的單刀直入,讓人覺得被重視又有安全感。』

仙道又想起了淩之前跟他說,他與流川楓的差別。所以啊,他和加月已經『Bad End』了。不過,他還是想逗一下流川楓:“你不是要去美國嗎?那到時候我替你照顧加月好了。”

“你,找死。”挑事成功,流川楓拳頭都握緊了。

“哈哈哈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其實,一點都不好笑,仙道心裏想著。

“餵。她是不是在美國?”還以為流川楓會一直在加月的事情上糾纏,誰知話鋒一轉。

“誰?”仙道猜到了,卻假裝沒聽懂。

“你知道我在說誰。”流川楓定定的看著他,“加月那天說漏嘴了。”

“你今天的話,真的特別多。”仙道把球拋給流川楓,“不是來打球的嗎?”

“為什麽不告訴三井學長不良女的行蹤。”流川楓真的非常會抓重點,“不良女出了大事?”

“你是在關心三井,還是淩?”仙道向前傾著身體,示意流川楓進攻,“想知道去問加月。我答應過淩,就絕對不會說。”

“......”當然並不是純粹為了八卦,流川楓Q著嘟嘟臉,這刺猬腦袋怎麽嘴巴比加月還緊,“大笨蛋。”

“打不打到底?贏不了我,可是不能去美國的哦。哈哈。”

“大白癡。”進攻之鬼開始進入狀態。

“這樣才對嘛。”

1對1不專註,怎麽會有趣。仙道笑了,論籃球,他可不會再輸給這個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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