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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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產

“水,水...”

“哎,公子這裏,喝吧。”

明若晝睜不開眼睛,勉強含住了唇邊的蘆桿,吸食了一點清水。

幹涸的大地久逢甘霖,總算是沒那麽難受了。

出了一身的汗,昨天晚上幹的激烈,加起來來來回回六七次。還跑到外面淋了雨,除了孫靜釵施舍的那個荷包蛋,就沒吃別的東西了。

心裏總是想這事,一不小心就病倒了。

明若晝其實身體挺好的,就是一生病就愛發燒,不管是什麽毛病,都會伴隨著體溫的升高。

開始沒有力氣,越到後面越賣力,明若晝直接喝完了一碗水,還嫌不夠。

“再來點,好渴。”

“公子您等等,我去給您加點鹽來。剛剛離開的夫人已經吩咐了,您醒了就給您做點清粥小菜,我一並端了來。”

原來是個店小二,明若晝的思緒逐漸回籠,昨晚發生的事情也一並回憶起來。

他畜生,不對,他畜生不如。

店小二推開了門,又閉上了。聽著腳步是往樓下去了,等他把粥端上來估計還要好一會。

明若晝實在是沒力氣,眼睛還是睜不開。這會子出了一身的汗,至少燒是退下去了,不知道會不會覆發。

聽店小二的意思,是孫靜釵叫他來照顧自己的。他的孫妹妹還是善良,自己都幹出這種混賬事了,還想著撈自己一把。不讓他病死在客棧裏。

孫靜釵,孫靜釵她會不會已經走了,回到侯府草擬和離書。

他們騙她他是個聰明人,他又騙她他是個傻子。

她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怎麽可能能忍受被他們這樣玩弄在股掌之中呢?況且她現在估計恨死明若晝了,要是她想逃完全可以。

明若晝是燒糊塗了,光記得對不起孫靜釵,忘記了他們的結盟關系。心裏揍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次,才等來了店小二。

“公子來,先喝點鹽水。這裏有粥,吃完了還要喝兩貼藥。錢那位夫人已經給過了,大夫早上也來看過了,叫您安心休息就是。”

在侯府假裝稱病,到了東海還真的病了。早知道就不該那麽說,現在遭報應了。

病歪歪的坐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喝了幾口餵到嘴邊的鹽水。到頭來還是要靠孫靜釵,不管是什麽方面。

連照顧人的錢都要她來出,這店小二那麽殷勤,肯定是孫靜釵給過好處了。估計現在還想在他身上要點小費。

可惜他出門忘帶錢了,零碎的早花完了。最後一點給孫靜釵買面吃,一點不剩。住客棧的錢還是叫周夫子付的。

明若晝想動一下,沒力氣渾身發軟,重新倒了回去。店小二急忙給他扶好。

“您可別亂動,粥我餵您就成,不燙了您吃一口。”

喝了鹽水明若晝有力氣睜眼了,看清了送到嘴邊的粥。冒著熱氣,宣軟潔白,粘稠晶瑩,還帶了點蝦米。

他咽了咽口水,吃了一口。又鮮又粘,溫度剛好適口,好喝愛喝。

見明若晝喜歡,店小二馬上涼好下一勺,好讓明若晝吃。

“先等等,叫你準備這些的那位夫人去哪裏了?”

明若晝吃了好幾口,總算是忍住了,讓店小二先別往嘴裏塞,把問題問出來了。

“哦,那位夫人啊,她說她有生意要做,來不及照顧您。提前走了。”

原來是做生意去了,差點忘了孫靜釵來東海幹嘛的了。明若晝松了一口氣,不是故意躲著自己就好。

腦子裏一邊想事情,一邊喝粥,轉眼粥就見了底。

“生病不能多吃會不消化,這一碗就夠了吧。來公子把藥喝了。”

明若晝看著店小二端起來的碗,裏面棕褐色的液體深不見底,散發著能止小兒夜啼的恐怖氣味。

明若晝的眼神開始躲避,悄悄閉上眼,裝作還是沒有力氣的樣子。睫毛不經意的顫抖,宣告了他在演戲的事實。

“我吃不下了,你把藥放著,我待會自己會喝的。”

店小二好像沒聽到他說話一樣,掰開了明若晝的嘴就灌藥。明若晝一驚,好在反應迅速不然就要嗆到了。

“你這是做什麽,我不是說了我自己喝嗎!”

這下沒有病歪歪的樣子了,聲音洪亮帶著氣憤。不像是吃飽了以後,喝不下藥的大公子。

明若晝一不小心砸吧到了嘴裏殘存的藥,苦的眉毛打結。實在是難喝,這種又濃又苦的藥,明若晝從小就不愛喝。

本想著叫店小二走了,就偷偷倒掉。誰知道他還能直接往自己嘴裏灌的。

“哦,對了。公子這個。”

嘴裏被塞了一顆酸酸甜甜的蜜餞,中和了藥的苦澀。甘甜的味道絲絲氤開,在舌尖久久不散。

“那位夫人說了,公子您要是不願意喝藥,咱就用強的。這裏是她留下的蜜餞,說是讓您喝了藥吃。”

接過了店小二遞來的蜜餞,明若晝又塞了一顆進嘴裏。

好吃,要是有這樣的蜜餞吃,喝一碗藥也不是不可以。孫靜釵留下的蜜餞有點少,按照明若晝這種吃法,馬上就得見底。

孫靜釵怎麽會知道明若晝討厭喝藥?還愛吃蜜餞,明明他從來沒在孫靜釵面前生過病。估計是和上輩子的明若晝培養出來的默契。

如此不甘,她那麽了解他。他卻一點也不了解她。憑什麽那個自己什麽都沒做,就能得到孫靜釵的歡心。

明明不值得。

店小二的任務完成了,也不管明若晝臉色好不好看,收拾了一下明若晝的碗筷,留下一壺茶就走了。

過了一會又敲響了明若晝的門。

“那位夫人還說了,叫公子你不要貪嘴,蜜餞別一口氣吃完了,不然以後喝藥不給了。”

說著還瞅著明若晝的臉小心的瞧。那麽俊美高大的男兒,居然還要夫人哄著喝藥。

“...知道了。”

*

馬車吱呀吱呀的往京都趕,估計是這兩天坐車坐習慣了,孫靜釵和維克托都沒有再暈車。

中間也不用歇腳,一路順利的回了家。

孫靜釵到了侯府門口,一下馬車就被“明若晝”和福萊圍住了,架著孫靜釵就往萬壑閣走。孫靜釵一頭霧水,想要阻止他們。

“哎,幹嘛呢。我按理要給明夫人請示一下才能回去啊。”

福萊腳步匆匆,根本是停不下來:“還請示什麽啊,侯府都亂套了。”

這下孫靜釵不說話了,任由他們帶她回去。外頭人多口雜,不好說話。

到了萬壑閣,“明若晝”一下撕掉了自己的面具,露出飛湍那清秀的臉。

孫靜釵指了指福萊,又指了指飛湍:“你都不裝一下啊?你家主子不會生氣嗎?”

“小姐,他在我這裏裝的了什麽啊,我看大公子病了他也病了,給他送碗粥。哎喲餵,誰看不出來是他在演戲啊。”

那福萊就說岔了,那麽多天也就福萊一個人看出了端倪。

沈默不語的飛湍突然對孫靜釵行禮:“公子已經送信說明了緣由。既然夫人打算祝我們一臂之力,飛湍往後任憑差遣。”

孫靜釵趕忙把飛湍扶起來,這孩子是個實心眼的。明若晝讓他往東絕不可能往西,這下對自己說這麽一番話。他們主仆倆是真把自己當一條船上的人了。

“你們剛剛說侯府亂套了,是怎麽回事?”

一說到這個兩人的臉色具是難看,對視一眼,不知道怎麽開口。

“淑妃娘娘有孕小姐你是知道的吧。”福萊試探性的問一下,考慮從那裏說起。

孫靜釵到侯府不久之後,明蓮玉就有了身孕,被封為了淑妃。算算日子,也快到臨盆的時候了。

“知道啊,但侯府裏的事情,和淑妃娘娘有什麽關系呢?”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宮裏的娘娘到了月份母親可以去陪同。趙姨娘身體抱恙,就讓明夫人代為照顧。”

那也沒有問題,主母去照顧也是有的,那有和侯府有什麽關系?

“你挑著重點的說,別嘮嘮叨叨。”孫靜釵抓住福萊的手,叫她趕緊說。

“我的小姑奶奶你別急啊。明夫人一去還好,不是聽說了您在東海幹嘛嗎,氣的直接叫人用信鴿送信。”

這好好的怎麽又扯到孫靜釵頭上來了,孫靜釵不解的看著福萊等著她說。

“就那麽一會會,淑妃娘娘就叫人推倒落了胎。”

“什麽!什麽時候的事情?”“就昨天,現在全皇宮上下都亂套了。”

完了,完了。還是發生了。梁池林推了淑妃,牽扯出後面一眾大逆不道的事情,導致梁家滿門慘遭報覆。

“這,這不是你們的計劃吧。苦肉計?”孫靜釵明知故問,她只是想博一個可能。淑妃是站在他們這邊的,說不定,說不定...

飛湍搖了搖頭:“不是,大公子本想借這孩子去討皇帝歡心,從長計議。我們少了一個和他博弈的籌碼。”

果然啊,果然。明若晝是不會想出那麽歹毒的計劃的,那怎麽辦。接下來就該是皇帝雷霆大怒,要徹查此案的時候了。

“那,那是誰推的啊。”孫靜釵心如死灰,已經開始想怎麽把梁池景趁早送出海,能保住一個是一個。

“哎呀,就是這個問題。是明蓮珠推的!”

“什麽!”

孫靜釵驚的不知道說什麽,命運的齒輪還是變動了。不是梁池林,居然是明蓮珠!

“荒唐!淑妃是她的姐姐,她推她作甚。你定是在逗我玩的呢。”

嘴上那麽說,心裏卻在竊喜。至少不是死局,至少還有突破的餘地。

“還不是以為梁公子,他要是不繞舌,哪裏會出這種事情。”

兜兜轉轉又說到了梁家人,孫靜釵心一涼:“哪個梁公子,你說清楚。”

“還能有誰啊,梁池林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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