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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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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安樂

“福萊你最近和飛湍關系不錯啊,總是看你們同出同進的。”孫靜釵吃了一口茶,果不其然是別人不要的老茶,好在習慣了,不挑。

“有嗎還好吧,我和飛湍不一直是這樣嗎。”福萊看孫靜釵喝的茶,嫌棄的撇了撇嘴,利索的把剩下的茶葉都丟了。“這送來的都是什麽東西。餵豬都嫌差。”

孫靜釵連忙攔住她:“哎別浪費,我能喝。還說沒有,咱剛來的時候,你說飛湍老氣橫秋一張冷臉。現在不覺得了?”把茶葉罐放在桌子上,沒客人的時候好自己喝。

“我的大小姐你可別喝這個了,喝點好的吧。上面的人總算還有點良心怕大公子餓死,放了款下來。我去買點好茶來,給小姐你們嘗嘗鮮。”話雖然那麽說,但孫靜釵和福萊都知道就大公子那點實際能拿到的月例,能買個什麽好茶啊。

“飛湍嘛,那還不是他當時給我們冷臉看,誰知道他是緊張啊。”說起飛湍,福萊就來氣,好好的去拿月例,被人克扣了一半有餘,這下又得節衣縮食好一陣子了。

來侯府已經半年了,這半年來,明夫人對孫靜釵的打壓愈演愈烈,幾乎快把孫靜釵的老底都掏光了。孫靜釵藏了點私房,勉強過過日子,明夫人看在她身上撈不到好處了,對她的關註也就少了。

平日裏還是靠明若晝那點月例過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趙姨娘會來接濟一下,不過只夠明若晝一人的。畢竟趙姨娘屋裏人多,多了也給不出來。還得是飛湍偶爾去老太太那裏轉轉,老太太會給些零花錢。

飛湍是個實誠孩子,自己沒地方花錢,明若晝也不會花錢。主動去請教孫靜釵和福萊,孫靜釵每天能管著大公子屋裏那麽小點賬,也算是有事情做了。

除了吃穿住行還是不方便有克扣,日子已經好過多了。不再是動不動就要挨上一頓打,小心謹慎的過日子,倒也樂得清閑。

明若晝和孫靜釵也是愈發惺惺相惜,平日裏就和老夫老妻一樣,沒有多熱烈但勝在溫馨。孫靜釵在侯府裏生活的習慣了,福萊還沒忘記她這幾個月來流下的眼淚。

相處了一段時間,福萊也發覺姑爺其實挺好的,對小姐也好對下人也好。就是有些怪癖,也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癖好,倒也無所謂。

至於那個飛湍嘛,外冷內熱,剛開始不給她們好臉色,其實是害羞,不知道作何表情索性就不做表情了。

和大公子他們相處過日倒也不壞,但明夫人顯然還沒打算放過自家小姐。這兩個月沒有動作了,估計要憋個大的。

和飛湍相熟後,他采購的時候會叫上福萊一起。福萊是市井混大的丫頭,可比飛湍清楚那裏的東西更實惠,就讓飛湍一個人出去,被人當豬殺了還能給人數錢呢。

就算福萊沒有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也不會放任飛湍自己出門。本來就那麽點銀錢,不省著點花怎麽行。

剛剛開始的時候被明夫人重點關註,飛湍好幾次差點和跟蹤的人打起來,都被福萊攔下來了。被跟著福萊才開心呢,她就要讓明夫人知道,孫靜釵的人現在安分守己,把樣子做給她看。

後面跟了幾次,發現福萊就是去充當一個砍價工具的,也沒那麽關註了。甚至福萊後面大著膽子自己出去了幾次,也沒讓明夫人提起警惕。

時機差不多成熟了。

“小姐,我出去買個茶葉吧。飛湍和姑爺被趙姨娘請去做客了,我一個人去吧。”福萊試探的說,前幾次她也和孫靜釵提過獨自出去采買,被孫靜釵嚴厲訓斥過。後來發現沒什麽事,態度才逐漸軟化下來。

孫靜釵顯然沒放在心上,今天陽光正好,她想去曬曬太陽,正巧缺一杯好茶叫福萊去買點也好:“那你去申請一下,去去就回聽到了嗎,別在外面瞎轉悠,我等著吃茶。”

得到了孫靜釵的準許,福萊開心從和小雀一樣:“好嘞小姐,我定會買你最喜歡的那家的鐵觀音,到時候加上牛乳蜂蜜,曬個太陽喝奶茶多舒服。”

孫靜釵那些小心思全被福萊看透了,又羞又惱:“你這丫頭,快去幹活。哪裏還喝得起那家的鐵觀音啊,隨便買點散裝的回來就成。”

福萊笑嘻嘻的被孫靜釵趕出去,轉頭就笑不出來了。

她要去孫家,找到老爺夫人,把小姐帶回去。管事那裏肯定是不能去請示的,她得偷偷出去。早年練的騎馬射箭功夫還沒忘幹凈,福萊爬個樹還是會的。

到了後花園,哼哧哼哧的爬樹翻墻,好容易流出了侯府。也不曉得有沒有人瞧見,得速戰速決。

福萊二話不說就往孫府的方向跑,路上的人看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衣服上都是灰塵,臉跑的漲紅,很是好奇。好幾雙眼睛盯著福萊,她也不管。反正不是在侯府了,到了孫家還怕什麽。

“借過,借過!”正直中秋時節,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都是買東西等著晚上回家團圓的。心裏都是歡喜著急的,誰都不願意讓著福萊。

“嗨你這小丫頭,怎麽一點教養都沒有啊!”正面撞上一個大娘,把人家手裏的菜籃子碰掉了。那大娘一言不合就要和福萊理論,福萊可沒空,無奈這大娘力氣實在是大,脫不開身。

“好大娘對不住了,這裏有十五個銅板,夠你吃一周的菜了,別拉著我了。”說著數出十五個銅錢,塞在大娘手裏就繼續往前跑。

那大娘收了福萊的錢,還是不撒手。福萊急了,想直接跑也跑不掉。大娘看她這個樣子,怕是真有什麽急事:“哎你這丫頭,那麽急幹什麽,這錢太多了我受不得。這樣我早上騎了騾子來的,你要去哪我送送你。”

福萊聽了呆住了,在侯府住久了,習慣性的把人心往壞的想,沒想到這大娘願意送自己一程。

“好大娘,您是我的救星啊,勞煩您帶我去一趟孫富商孫家。”福萊淚眼汪汪的,激動壞了。拉著大娘的手不斷道謝。

“停停停,丫頭你先別謝我,你剛剛說你要去哪裏?”大娘打端福萊絮絮叨叨的感謝,皺起了眉頭,仿佛是福萊說了什麽了不得的地方。

“孫富商孫家啊,就是京都那個很大的香料坊您知道吧,就是他家開的,您不認識路,我會給您指啊。”福萊心急如焚,生怕出去太久了,把侯府的人招惹來了。自己一路上太過於高調,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這下輪到大娘抽不開手了:“丫頭我倒是認識,不過孫家不是上個月就搬到揚州去了嗎,你還去孫府做什麽呢?”大娘看著福萊的眼神充滿疑惑,仿佛孫家搬走了的事情人盡皆知。

福萊瞪大了眼睛:“什麽!怎麽可能,小姐還在京都呢,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哎丫頭,你去哪裏?”大娘在後面喊,福萊充耳不聞,卯足了勁往孫府跑。跑到雙腳麻木,雙腿酸痛總算是跑到了。

大門緊閉,冷冷清清。沒有一絲人味兒,和往日裏的熱鬧大相徑庭,當真是沒了人,當真是搬家了。

福萊感到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好不容易支撐起身子想去府裏再看看,後腦傳來一陣疼痛暈了過去。

*

福萊艱難的睜開眼睛,後腦一陣一陣的刺痛提醒著她是被人擄了去。福萊疼的咧開了嘴,倒吸一口涼氣。四周一片漆黑,看不真切,但福萊有種直覺,有人正在註視自己。

“你醒了?”黑暗中有個男人開口,聲音低沈聽不出喜怒。他叫身邊人點上了一只蠟燭,仿佛是在擔心福萊怕黑,特地讓人點上的。

黑暗中突然亮起來燭火,有點晃眼,福萊不適應的瞇起了眼睛。“現在感覺好點了嗎。”高位上的男人露出了棱角分明的臉,沒有感情的詢問。

慢慢適應了光明,福萊睜開眼睛,看到男人的真容猝然瞪大了雙眼。

她還以為是明夫人一行人發現了自己的行蹤,派人來把自己抓起來了。她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是他把自己抓起來了。

“您…為何要這樣。”福萊如墜冰窖,她有種預感,眼前的男人雖然不動聲色,但是早就想好了怎麽處置自己。

要是是明夫人那裏,她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可偏偏惹到了那位。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錯,哪一步。

突然福萊想到了最近幾次出門都沒有明夫人的人跟著,怕不是就是這人刻意為之,好叫自己放松警惕,露出馬腳。怕是老爺夫人連夜搬去揚州,也是此人所為。

“你去孫家,是有意和整個侯府過不去嗎。老實點呆著不好嗎?”高位的男人冷笑:“你們這些小老鼠還真是不老實啊。”

福萊豁出去了,視死如歸:“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早看不慣你們侯府這樣的做派。我就是要把侯府的醜事全抖露出去!小姐還想袒護你們,叫我別去鬧,我偏要,我就是看不慣,我恨死你們了!”說著還掉了眼淚,越掉越多。一想到自己活不過今天晚上了,福萊就控制不住的難過。

“如此這般,那就留不得你了。”男人輕飄飄的落下了一句。“倒是你家小姐,比你聽話多了。還有用處,你這又是何必呢,和她一樣老老實實不就沒事了嗎。”

說罷揮了揮手叫人把福萊拖下去了,福萊心如死灰,卻不後悔。

也好,至少保住了小姐,只是以後的路要小姐自己走了。

若有來世,定護她一生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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