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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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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

明若晝描眉的時候十分專註。眼眸低垂,把孫靜釵的眉眼藏進深處。離得太近,明若晝吐出來的溫熱氣息數盡打在孫靜釵的雙頰,潮濕暧昧,讓人臉紅心跳。

雙眼對視,思緒交織。

這樣俊的臉離得那麽近,還沒細細欣賞就畫完了眉。孫靜釵還有點不舍,嫌便宜還沒占夠,估摸著下次讓明若晝給自己塗個胭脂。

福萊還是沒忍住看了。明若晝畫的是遠山眉,很配孫靜釵今天溫婉嫻靜的造型,看起來大氣知性。很有書香門第大小姐的味道。

他畫的眉毛纖纖,濃淡正好,如同遠山般清冷高潔,莊嚴肅穆不可褻玩。重點不是眉形,明若晝畫的眉毛竟然如同天生的一般,渾然天成,完全不似出自新人之手。

“這眉毛怎麽了?”孫靜釵被明若晝擋住了鏡子看不到自己的眉毛怎麽樣了,對福萊的大驚小怪頗為好奇。

“這,這,這眉毛,姑爺莫不是納過妾?這畫的比小姐你還好。”

福萊湊近了打量孫靜釵的眉毛,左看右看,讚嘆不已。明若晝剛剛走開福萊又填上了他的位置,孫靜釵還是看不見自己的眉毛長什麽樣。

既然福萊說了好看那就不可能難看,不過福萊說明若晝納過妾,這孫靜釵就不高興了,上輩子那麽多年呢,也不見明若晝又看上哪家姑娘,別說是納妾了,她堂堂正妻的小手都沒摸過幾回。

“別胡說,一天到晚打趣你姑爺沒個正形。起開,起開,讓我看看我相公畫的怎麽回事。”推開福萊,望著銅鏡裏的自己楞了神。

孫靜釵從來沒覺得自己有多美,打扮也都是嬌艷稚嫩的多。即使上輩子過得苦,也愛裝扮的和未出閣的大姑娘一樣,直到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才慢慢成長。

現在鏡子裏的自己,端正大氣,有家中主母的氣勢,特別是那眉毛,幹凈利落,襯的整個人出塵不染。

看著孫靜釵發呆,就知道她滿意這眉毛,明若晝驕傲的昂起了頭。等待孫靜釵的誇獎恭維,殊不知孫靜釵腦子裏亂七八糟,根本來不及思考怎麽奉承明若晝。

這下算是知道為什麽福萊會懷疑明若晝納過妾了。這手藝沒個三五年功夫是練不出來的。

眉毛畫的那麽好看,也不見得他上輩子給孫靜釵畫,好好好,這小子不單單是傻,還是個大懶鬼!

大懶鬼完全不自知,還在等孫靜釵的馬屁。等了半晌沒聽見,疑惑的望向孫靜釵,被她的一臉幽怨嚇到。

“孫妹妹怎麽了,不好看嗎。”他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孫靜釵臉色實在是不好看,明若晝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給她畫壞了眉毛。

還不如畫的不好看呢,孫靜釵又不可能說明若晝上輩子沒給她畫過眉毛的事,心裏憋了口氣,面色不愉,酸溜溜的說:“好看,就是太好看了,你房裏有沒有姨娘我還真得找找。”

明若晝失笑,沒想到孫靜釵那麽冰雪聰明一個人,還會糾結這種事情,解釋道:“我阿娘和父親關系不好,父親從沒給阿娘畫過眉,阿娘就教我畫。”

明侯爺和端祿長公主的故事倒是沒聽說過,從前明若晝也沒提過,新鮮的緊。

孫靜釵和福萊都豎起耳朵來,等著他說下半句,有八卦誰不愛聽啊。

明若晝頓了一下:“教我畫,讓我善待未來妻子,真心誠意琴瑟和鳴,一生一世一雙人。”

說著還對著孫靜釵笑了一下,“不離不棄。”

耀眼的孫靜釵都不敢看。明若晝說的好認真,一時讓孫靜釵忘了他的癡傻。還一生一世一雙人,不就是說不管從前將來,都只會有孫靜釵一個人的意思嗎。

對著明若晝帥氣的臉,孫靜釵輕咳一聲,不自在的別過臉去,這小子還真是傻的恰到好處啊。

“是我不對,不該疑心相公的,福萊以後這種玩笑休要再開了。”

福萊看著孫靜釵壞笑:“呦,怎麽了小姐,被姑爺幾句話哄好了啊,嘖嘖。”

孫靜釵剛剛作勢要罵,福萊先她一步打斷:“小姐梳洗完畢,我先去前廳待客了。”

說完像是踩了風火輪,一溜煙跑沒了。

孫靜釵想打槍沒靶,有氣說不出,對著明若晝的背輕輕敲了幾下發洩。

明若晝感覺好笑,這哪裏能撒氣啊,比貓撓還輕。抓著孫靜釵的手往自己胸口帶。

孫靜釵能感受到他雄厚有力的心跳,只不過現下跳的比往常快些,不解的看向明若晝,怎麽還不許自己發發火了,抓住手算是什麽意思。

“打這裏,用力打,不要客氣。給孫妹妹出出氣。”

指著自己胸口,明若晝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沒個正形。孫靜釵臉一紅,隨便錘了兩下就抽開了身。

“好了好了別鬧了,不要和福萊學壞了。”一邊說一邊推開又蹭上來的明若晝,收拾了一下衣裝:“夫子已經到了,你和我一起去見夫子,禮貌點曉得沒有。”

明若晝乖巧的點了點頭,跟著孫靜釵去前廳待客。

*

周夫子桃李滿天下,當年長公主特地請了他來給明若晝啟蒙。明若晝悟性好才氣高,小小年紀談吐老成,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深得周夫子喜愛。

明若晝後面癡傻了,周夫子雖是痛心,但顧念舊日師徒情分依舊不離不棄。要不是明夫人上位後,以大公子身子孱弱為由,周夫子怕是能一直教導明若晝。

十幾年未見了,周夫子看到明若晝時就濕了眼眶,走上前拍了怕明若晝結實的臂膀:“好好好,長那麽大了,一表人才啊,不罔長公主殿下栽培。”

多麽清風霽月的翩翩君子,可惜啊可惜。周夫子不忍多看,轉頭和孫靜釵客套:“您就是大公子的夫人吧,郎才女貌實在般配啊。”

說著想起來明若晝的狀況,把話咽了回去,怕孫靜釵是個湊數來的,聽見了這個晦氣。

“無妨,大公子的情況是沒有辦法了的,但求夫子能好好教導,不求他有些什麽功名利祿,只求讓他為人處世光明磊落,自在逍遙一輩子。”

孫靜釵公事公辦,對周夫子十分客氣。明若晝的夫子孫靜釵以後接觸也不多,留個不錯的印象便可。

看著孫靜釵不僅衣著大氣,談吐也得體,周夫子很是滿意。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也就把孫靜釵當成兒媳婦考量。

明若晝他是熟悉的,是個好孩子,要是孫靜釵是個壞心眼的,他就得多加註意,防備她了。

好在是他多慮了,大公子值得那麽好的大少夫人。

“大少夫人言重了,小人不能保證大公子往後能出人頭地,不過一定將他培養一個正人君子。”

周夫子主修儒家之道,最會教導為人處世,這也是為什麽孫靜釵請他的原因。

“那飛湍你帶大公子和夫子去課堂吧,下課了再帶夫子看看房間,若是有什麽不滿意的來和我說便是。”

明夫人把周夫子的事全權交給孫靜釵來辦,孫靜釵做的細致入微沒什麽可以挑毛病的地方。

要是有問題也可以他們自己人解決,不用去明夫人那裏兜個圈子受氣,孫靜釵可不要太喜歡了。

明若晝去學習了,孫靜釵正好出門看看貨物。商船已經回來了。

王晴兒留在西洋學技術還未歸,船隊一半的人和她一起打探市場消息。回來的是以季青為代表的一批水手。

“呼累死我了,裝出一副端莊的樣子。福萊快快快駕車,咱去看季大哥他們卸貨。”

“好嘞小姐,這侯府憋死人了,還是外面的空氣新鮮點。”

福萊舉雙手支持,出門不要太爽了,她早就受不了侯府裏死氣沈沈的,唯二的樂趣就是逗飛湍和看小姐姑爺拌嘴。無聊死了。

好久沒有摸到馬了,福萊樂顛顛摸了好幾下,要不是大公子房裏人多口雜,不好用人,她也不用事事親力親為,連個刷馬摸魚的時間都沒有。

“小姐坐穩了,駕。”福萊一揮馬鞭,馬車就竄出去了,隨著風飛馳。

孫靜釵嚇得從馬車裏探出頭來,不顧形象的喊道:“你悠著點,我們要上大街,不是跑馬場!”

來了侯府說是和飛湍一起駕車,其實主要是飛湍,小姐喜歡飛湍那樣穩重的騎術,冷落了福萊。好不容易被福萊抓住了機會,哪裏能放過。

福萊裝作沒聽到,駕車很開心,唯一的缺點就是有個馬車,不能直接騎馬。

福萊技術好得很,在阡陌縱橫的小路上飛馳,只有孫靜釵一個人心驚肉跳。

“啊啊啊,福萊!你慢點!”孫靜釵眼淚都滾下來了。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迎風淚。

“聽不見,小姐!”福萊跑的正開心呢哪裏會願意聽孫靜釵的慢下來,不一會就跑到了碼頭,正巧看到水手們卸貨卸貨寫了一半。

翻身下馬一氣呵成,就是馬車上的孫靜釵沒了動靜,福萊擔心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不會被嚇暈過去了吧。

打開了門,看見半死不活的孫靜釵,很努力的把人從車上掏了出來。

孫靜釵從馬車裏下來狀態不太對,福萊心裏暗道不好,眼疾手快拿出裝貨用的麻袋:“yue。”

孫靜釵在馬車顛簸下,不負眾望的交代了早飯。

“哎呀小姐你這樣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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