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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第四百二十五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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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第四百二十五 隱秘

範陽不由得咂舌,表面是咀嚼老爸話裏深意,其實酒意上來又有些困了。

犯困是因為不用擔心,因為他知道既然老爸不罵自己,就說明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簡單腦海中梳理著今天事情的前因後果,確認沒有什麽大紕漏的他也算是放心下來。

語氣輕松的說道:“守時這小子明明才二十五六,卻老道的不像話。尤其是某些話,簡直不像他這個年齡該有的感悟,甚至還有點無病呻吟的味道。”

原本閉目養神的範衛國來了興致;“哦,他說過什麽?”

“大概是什麽【這個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歸根結底還是你們的。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還是興旺時期,好像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托在你們身上】。”

這句話朗朗上口,是以範陽輕易的說出來,然後揶揄道:“您說他趙守時也才二十五六,正是這話裏的青年。可他卻用這句話去告誡別人,多別扭啊。當時我都恨不得上去打他一頓,讓他裝β。”

輕笑著的範陽想起什麽,往後一縮身子的他試探著問道:“對了,這話不是您跟他說的吧?他可說是一位很尊重的長輩說的。”

這是打定註意,要是這話真是眼前的老爺子說的,要是老爺子有惱羞成怒的跡象,那就逃之夭夭。

招呼都不打一聲的那種。

“不是。”

範衛國直接否定,眉頭緊鎖的他重覆著這句話。

乍聽很平常,很普通乃至樸素的一句話,但平常的話裏卻透著一番了不得的大願。

這種理所當然的訴說,才是真正值得回味的。

如果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大人物說這話,範衛國自然沒有異議。

若是由年輕的趙守時說出這句話,就確實如範陽評價的那般:杞人憂天,矯揉造作。

範衛國剛想開口點評,卻驀然想起一位朋友。

這位朋友當年以比趙守時大不了幾歲的年紀,也曾說過一句格局極高的話:【我將無我,不負人民】。

那是三十多年前在鄉下時認識的朋友。

那時的這位朋友跟大家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地、割草、放牛、餵養,反正什麽雜活都要幹。

還有一樣的條件艱苦導致的面黃肌瘦與營養不良。

但他跟其他人更多的是不一樣,不管是言談舉止,還是氣度格局,都遠超同濟。

而且,不只是一籌。

當時的範衛國還很年輕,也就十七八歲,正被朋友的這份比天高的胸懷以及氣度給折服。

當時的他就覺得這位朋友未來絕對能夠取得很高的成就。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跟現在已經是副#部的範衛國相比,那位也算得上是大人物。

心中莫名有些觸動的範衛國看向一旁靜靜躺著的手機,心中驀然浮現一個想法:好些年沒聯系了吧?也不知道那個號碼是否還能打通。

表面看似是擔心號碼能否打通,但實際上範衛國就是靜極思動的想要給那人打電話問問近況。

思緒就像落在荒原上的一點火星,無風自動便燃起滔天火焰。

若是再有秋風推波助瀾,頃刻間便蔓延整片天際。

範衛國早已過了知天命的年紀,想法通透的他自然不用為難,更不用糾結:攔不住就不去攔。

只不過,有些事情範衛國並不想讓範陽知曉,即便他是自己的兒子。

手裏拿起手機的範衛國剛要趕範陽出去,仔細一聽,耳邊全是震天響的呼嚕聲。

這憨貨竟然趴在桌上睡著了。

搖頭苦笑的範衛國也懶得理會,來到窗前擡頭看向天際之上。

恰此時,一陣微風拂過,把月亮從那薄紗一般的雲彩中釋放出來。

月光大亮時,範衛國撥通那個許久未曾撥過,甚至原本以為以後都不會撥通的號碼。

電話許久沒有接通,直到自動掛斷。

看著手機的範衛國也有些懊悔,心中考慮這麽晚還貿然打電話,是不是過於冒昧。

也考慮對方是否已然停用這個號碼而自己並不知曉,畢竟已經有些年歲沒通過話了。

就在這時,寂靜的書房裏鈴聲大振,讓心思陰沈的範衛國都有些許的震動。

看著手機界面那個只顯示的一連串星號,範衛國莫名覺得這是那人的回電。

‘或許那人是不方便接電話,亦或者是覺得不安全才不接的吧。畢竟大人物的顧慮就是要比普通人多一些。’

心中浮現疑惑的範衛國沒敢讓對面等太久,便直接摁下接通建。

摁下歸摁下,但範衛國卻一時語塞,畢竟許多年沒見,連開口的由頭都找不到。

至於多年之前的情誼,因為某件事情的發生,讓雙方第一時都有些忌諱莫深。

電話對面那人也不知是有同樣的顧慮,還是不確定與自己通話的是否還是當年的老友,是以雙方都有片刻的停滯。

沒過多久,電話對面傳來威嚴卻又帶著一份調侃的一句:“怎麽語塞了?不會是想著怎麽罵我才過癮吧。”

對方率先發聲,讓範衛國卸去擔憂,苦笑著說道:“您現在都跟天一樣大了,系國運於一身,我哪敢莽撞。”

“不要用‘您’,我不喜歡。”

範衛國其實也有些不習慣,便順水推舟應下來:“嗯,好。”

電話對面繼續說道:“對了,你這突然打電話,是有什麽事情?要是家長裏短,你大可以說說。

要是違反亂紀想求我,趁早別開口,要不然我第一個把你拿下。”

範衛國不由的咂舌,心中暗道:‘別說我沒有違法亂紀,就算我有,嫌命長才跟你說。’

範衛國不敢耽誤,生怕對面誤會,苦笑一聲:“其實也沒啥事,就是今天聽一個晚輩說起一句話,莫名想起當年的你。”

“什麽話?”

範衛國依言覆述一遍,便停下不語。

他對剛才的那句話很有感觸,但不表達所有人都會對這句話有感觸。

就像範陽覺得說這話的欠揍,就像自己覺得這話其實有一股難以訴說的諄諄教誨之情。

至於電話對面老友會有何等態度,範衛國不知道,也不敢猜,是以只能盡量低言少語。

片刻後,對面傳來一句話:“有點意思。”

範衛國心中一動,能讓對面這人說出‘有點意思’,就已經是很高的評價。

因為對面這人的身份地位乃至境界早已超越了所有人。

範衛國還沒開口回話,就聽見對面傳來滿是回憶的聲音:“想當年我們也曾是滿懷希望的青年,我現在還記得當年你把我摁在泥地裏打我的時候。”

“當年,是我太沖動了。”範衛國猶豫片刻說道。其實這不是他的本心,他也從來不後悔那事。

因為這裏面隔著一條人命,通話雙方的他們另外一位共同好友。

“不怪你。”電話對面略一停頓,然後傳來:“終究是我對不起老範。如果不是我過於自負,也不會白白害了他的性命,是我虧欠他的。

要不然以他的能力,起碼也得是個將軍。畢竟連你這個當年最沒用的,都副部了。”

範衛國沈默也無話可說,因為對面這人說的極對。

當年的三人裏面,確實以自己最不中用。

只不過,重提當年舊事,而舊事之人已不在,不免有些悲傷。

電話對面可能也是想起當年的往事,聲音依舊威嚴,卻帶著兩分感慨,三分悲傷:“可人現在還好嗎?”

範衛國苦笑道:“這個不應該我問你嗎?畢竟她身邊的人都是你親自安排的。”

電話對面說道:“文化出海的策略是我定的,我自然要保障可人的安全,要不然就是對不起老範,更對不起你這個五十多歲還只能被我稱之為小範的家夥。

我擔心的是其他方面,例如可人的情緒以及想法,她也二十五了,這大好韶華卻因為我們兩個老東西的算計,讓她只能在國外蹉跎。

我怕她心中有怨,我更怕百年之後無顏去見老範,這個因為救我而犧牲的朋友。”

“你還記得老範有次酒後說的話嗎?”

範衛國問了一句,卻沒等對面回覆,便繼續自說自話道:“他說你比他有用!當時覺得粗鄙不堪的一句話,現在細想說不定那正是老範的心中所想。

想來讓老範再來一次,他依舊還是會奮不顧身的再救你一次吧。

他不後悔,我看開了,你也放下吧。”

“放下,我早放下了,用你提醒我啊。”電話對面爽朗大笑,但範衛國卻聽出來幾分感觸與悲愴。

“那就好。”範衛國如是說道,也如實想道。

“不說這個了。”對面明顯不想再提當年的傷心往事,岔開話題道:“說說可人吧。你這個給人當爹的應該知道自家姑娘的感情狀況吧?

可人現在有沒有戀人,談婚論嫁的那種。要是有,你把名字報上來,我找個機會把他送出去,成全他們一對神仙眷侶。”

“應該、”範衛國略一頓,繼續說道:“應該沒有。”

“那有沒有可人看得上的青年才俊,讓他們先培養培養感情。”

範衛國剛想否認,眼前卻浮現一個身影,略一沈吟開口道:“據我所知可人好像還真沒有相處的好的男性朋友。

哦對,她有個同學關系不錯。”

電話對面的聲音莫名有些緊張:“那人叫什麽名字?什麽家底?人怎麽樣,配得上可人嗎?小範,你眼光不行,挑人一定要慎重,畢竟這是可人一輩子的事情。”

這語氣,就像聽聞女兒談對象的老父親一般。

連範衛國都不由苦笑,甚至想打趣一句:明明我才是範可人的爹,你吖激動個毛線。

但終究還是不敢,因為範衛國知道對面這人,雖然不曾出現在範可人的生活中,但不代表他對範可人的關心就少。

只不過對方因為身份的原因,對範可人的過度關心很有可能害了她。

範衛國如實回答:“那人跟可人只是普通朋友關系,人家有對象的。對了,我剛才說的那句話,就是這人說到。”

聽聞只是朋友,電話對面那人不在緊張,而是恢覆威嚴語氣:“有對象怕什麽!只要可人喜歡,搶過來就是,實在不行我來做媒,我看誰家小子拒絕。”

對面那人許是知道自己的話不合適,不等範衛國開口,他便反悔:“算了吧,當我沒說。對了,那個小子叫什麽名字?”

“叫趙守時,可人的大學同學。一個從小鎮走出來的青年,沒有覆雜背景,你不用擔心。”

“嗯,我知道了。”

語氣清冷的話音落地,又是片刻的停滯。

範衛國覺得這通電話聊得不少,也不想繼續打擾對面,便說道:“現在很晚了,我、、。”

“等會。”對面應是猜到範衛國的意圖,便直接打斷,省的後者掛斷電話。

打斷之後的這人沒有直接開口,而是沈吟許久,“突然想吃臊子面了,等我有空,你陪我一起去吧。”

範衛國想拒絕,也知道自己最好拒絕,要不然以後可能會生出其他風波。

雖然這種風波一般都是良性的,但他下意識的想要拒絕。

但這話到了嘴邊卻還是無法說出口,只得沈悶的說道:“嗯,好。”

電話對面也不理會範衛國的情緒是糾結還是歡喜,繼續說道:“我現在在國外參加外事活動,估計還得幾天才能回去。到時候我讓司機去接你。”

“嗯。”

“到時候我帶上老範最喜歡吃的臊子面,你帶上兩瓶好酒,咱們三、再喝一杯。”

“嗯。”

“嗯嗯嗯,就會嗯嗯嗯,跟當年一樣悶葫蘆一個。”

“嗯。”

“掛了吧,聽見你嗯就心煩。”

範衛國再度嗯了一聲,沒有聽見回應的他看向手機,竟然被掛斷了。

看來對面那位真的挺生氣的,這讓範衛國不由的笑出聲來。

心中也在想,等那人回國,一同去祭奠老範的時候,要不要帶點餃子。

畢竟老範最愛吃的除了臊子面,就是牛肉餡的餃子。

要不然,再帶份鴨血粉絲吧。

畢竟老範媳婦是金陵人,應該會喜歡。

就是可惜可人回不來,要不然應該讓她跟著去祭拜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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