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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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早就是了
第二天在客棧吃完早飯，四人就開始在城市穿梭了。
城市挺大，說是個旅游城市，中心地段高樓林立，商超玲瑯滿目。
北邊山巒疊翠，西邊一大湖靜立。
不過確實這個城市給人的感覺太過蕭蕭閑閑。
人們的神情、車速、天空飄著的雲朵、隨風搖擺的樹葉，就連城市四處游蕩的野貓都蕭閑得讓人懷疑它們抓老鼠的模樣都沒了猙獰。
他們坐在一大樹底下，吃著兩塊錢一牙的香水菠蘿，喝著10塊錢一杯的碧螺春，讓陽光透過那大樹傾下來的光斑打在臉上、白色體恤上。
“都說雁城的人最喜歡的就是與時間賽跑，不過比的是誰跑得慢，他們起得比別的地方的人都要晚，有人說他們懶。”閆小山有感而發，“不過我覺得那是種對比，就好像你走路有個固定速度，走得好好的，有一個人喜歡走得快，然後就跑過來說你走慢了，還說你懶。”
“是啊，走慢走快的，自己說了算，哪由得他們去說？”
“我看這城市挺好，愜意得很，今天開車環湖的時候，好多釣魚的，以後還能釣釣魚。”
周成川想起自己小時候跟他爸爸去江邊釣魚，釣到一條大魚的那種收獲感，回去他媽媽把魚紅燒了，那魚吃在嘴裏都是一種成就。
“喲，”仲季常笑話他，“你這才多大啊，都開始步入老年釣魚的生活裏去了。”
“誰說釣魚一定是老人的娛樂了？”周成川不滿他的歸納總結，“你剛剛沒瞧見那湖邊好些比我還年輕的在釣魚？”
“是是，”閆小山幫腔，“我還看見一個美女呢。”
“要是喜歡我們就定下來，”仲季常問坐他一旁發呆的江夏，“你喜歡不喜歡？”
“喜歡。”
“問他白問，”周成川拿煙出來遞給仲季常，“不管哪裏，只要你在他都喜歡。”
“說得我們家江夏沒自己思想似的，”仲季常接過煙，對著江夏，“你跟他們說說，你喜歡這個城市什麽？”
江夏楞了楞，把菠蘿吃完，堅定不移地瞧他：“喜歡這個城市有你。”
“噗——”
周成川楞是沒忍住，得意於他的預判如此之準。
“哎呀呀…”閆小山抖了抖自己的雙臂肘，“瞧見沒，一桌子的雞皮疙瘩，給你們當晚飯吧。”
“還學會擠兌人了啊你。”仲季常拿手在桌上劃拉，把他抖下來的雞皮疙瘩收好，捧在手裏遞給周成川，“收好你家小山的疙瘩，回去燉鍋疙瘩湯補補。”
四人各笑各的，最後融合在一起，在樹蔭底下成一幅畫面。
畫面多美呢？
臉上的微笑自然無慮，歡笑聲清爽透明，加上春風拂過，快樂侵染在他們的周圍。
氛圍香甜，和和美美。
“我有個主意，”仲季常點燃煙開始抽，“我們自己修個房子吧。”
“自己修？”周成川也點了煙，“你已經找到好地方了？”
“今天早上問的客棧老板，那附近不遠的地方，靠泉海近，本來是本地人拿來建客棧的，資金緊缺，我們可以接過來，土地使用權有50年，夠我們一輩子了。”
“挺好啊，我們自己設計自己的家。”閆小山第一個表示讚同，“那也可以把工作室修在一起啊。就像那客棧，兩幢拿來住，一幢拿來工作，樓頂依舊可以像別墅露臺那樣休閑玩耍，對了，你不是想在院子種菜嗎？那麽大，種菜種花都可以了。”
仲季常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一勞永逸。”
周成川抽口煙：“那豈不是要建個大半年，這段時間我們都租房子住？”
“就住那客棧啊，我跟老板商量過了，住得久價格優惠。”仲季常彈了彈煙灰，“離得近，好去監工，看我們的家一步步建起來。”
“行啊，”周成川答應，“我沒什麽意見。”
三人望向江夏，還沒等他說他的意思，周成川和閆小山就齊聲笑著幫他說：“你決定的，我都喜歡！”
說完哈哈哈笑半天，仲季常拿眼睨他們，悄聲在江夏耳邊說：“你這呆傻得讓人一下就猜透了，多不好玩兒，得讓他們猜不著，再告訴他們答案嘛。或者把答案放心裏，不說出來，讓他們怎麽猜都是錯的。”
“都是家人，實話實說不是更好？”
江夏一說，三人楞了楞，好像才意識到四個人早就成了一家人那般關系。
隨後舒心一笑，都在各自回味家人的定義。
不離不棄，有。
互相關懷，有。
一起哭笑，吵鬧，也有。
最後還能住在一起，相伴到老，真的是家人無疑了。
既然有所決定，那就開幹吧！
在客棧老板譚易的幫助下，輕松跟當地住戶簽了合約，介紹了靠譜的建築公司。
仲季常和閆小山自顧自地設計圖紙，這裏要怎麽建好，哪裏要怎麽透光，用什麽材質，工作室還得修得時尚點兒，向陽的方向，全用大玻璃。
周成川和江夏坐套房的餐桌邊看他倆在床上趴著設計，興奮得很，像是要幹個大事業。
而他們只能這麽看著，偶爾閆小山望過來：“成川，我們的房子怎麽建你有沒有什麽意見？”
周成川抽著煙一臉茫然：“沒有意見。”
偶爾仲季常望過去問：“江夏，我們臥室的地板用不規則的實木怎麽樣。”
江夏無所謂：“你喜歡就好。”
周成川管著修建房屋的財務，江夏在修建房子的時候自己去幫忙灌水泥、砌磚墻，畢竟他們就是幹這行的嘛。
有時候仲季常會在一旁戲耍他：“沒想過在我們房子的鋼筋水泥裏弄朵花兒？弄棵樹？”
他笑著回：“你就是這房子裏最好看的花兒了。”
一旁周成川和閆小山一聽，又開始笑他們肉麻。
仲季常拉他手肘：“以後情話悄悄在枕頭邊兒說啊你，雖然是一家人，也不能老被這樣嘲笑。”
“知道了。”
這麽一天，盛夏氣息濃烈。
周成川和仲季常開車去辦個事情，江夏從他們建房子的地方回來，遇見閆小山在客棧院子樹底下裏畫東西，問：“他們還沒回來？”
“沒有，還得一會兒吧，”閆小山擡頭回他，“回來吃飯嗎？”
“嗯，吃了再去看著。”
廚房給他們煮了面，他端過來在桌上跟閆小山一起坐著吃面。
門口一人叫喊：“譚易！”
譚易從前臺門出來：“老於啊，戒指做好了？”
“做好了，”老於挑著擔子進院兒來，“我特地把擔子挑過來，你看你要不要在戒指上刻名字，現刻。”
“刻啊，不過我也不知道刻什麽，刻名字的開頭字母？”譚易把戒指拿手上反轉著看，他讓銀匠在戒指的邊緣加了些花紋，“其實簡簡單單挺好。”
江夏快速吃完面，也蹲下去看那銀匠擔子裏的戒指，心想：我要不要也買個戒指，給他戴上？
閆小山也走過來：“都說戴上戒指，他就永遠你的了，但是戒指千千萬都一樣，所以好些人就在內環刻上獨有的符號。”
“不過，心本來系在一起，戴不戴的，只是個形式。”譚易笑說，“但是有那麽句話，生活，就像是平靜的大海上面，漂浮著幾朵玫瑰花瓣。”
江夏發問：“玫瑰花瓣就是這些浪漫的形式？”
“差不多，戒指是小，心意是大。”譚易想了想，“還得有個求婚儀式。”
“求婚…”閆小山好奇，笑說，“求婚好多種，單膝跪地啦、藏蛋糕裏啦、弄個浪漫的環境說些恒久遠的話啦…你打算怎麽求？”
“秘密…”譚易眨眼一笑，對著銀匠，“在內環刻個笑臉吧，他的笑，才是最值得去擁有的美好了。”
“好嘞。”
銀匠接過那兩枚戒指，在頭上戴了個高倍放大鏡，開始專註地去刻。
江夏挑了兩枚簡單的銀戒指，一枚戴在自己無名指，一枚戴在自己小指，他的無名指跟自己小指頭大那麽些。
隨後笑暖了：“能幫我也在內環刻上符號嗎？”
“你也要求婚嗎？”閆小山問他。
“嗯…也在海上撒點兒花瓣，你呢？要不要跟周成川求個婚？”
“對哈，我也給他個驚喜。”閆小山也挑了挑，問江夏，“你打算刻什麽？”
“刻花兒，我覺得他的笑像荷花。”
江夏想：自己的刻荷花，他的刻曼珠沙華，不知道銀匠能不能刻上。
“唔…”閆小山犯難，“我的刻什麽呢？”想半天，一激動，“刻太陽和雲朵好了，願擡頭永遠能看見晴天，下面還有山和川…”
“小夥子，戒指那麽大點兒，刻那麽多東西，為難我呢。”
老銀匠拿眼瞧他，將刻好的笑臉戒指給了譚易。譚易拿著自己定做的戒指回了前臺，樂滋滋地準備他的求婚去了。
“哦哦…看來你不是大師，那就刻一個山一個川吧。”
老銀匠無奈，又不能白他一眼，畢竟是顧客，只好嘆口氣，開始刻他的山川。
等江夏的花也刻完，他倆拿手上觀瞻，覺得滿意，付錢坐椅子上聊天。
閆小山問江夏：“你打算怎麽求婚？”
“不知道，單膝跪地這樣，成功率大嗎？”
“成功率？你想多了吧，你直接拉過來給他戴上他肯定都不會拒絕。”
“那你呢？打算怎麽求？”
“哼——我才不告訴你，讓你學了去。”
“我也不想學，萬一你也單膝跪地，他倆談論起來，肯定覺得沒什麽心意。”
“那你就單膝跪地好了，我自有我的主意。”
隔天早上。
周成川起早，去樓下拿早餐，昨晚折騰太久，閆小山似是有些疲累，倒床上不起。
出門來見仲季常也下去吃早飯，問他：“江夏呢？”
“一早起來去房子那邊忙活了。”
“真是勞累命。”
說著一起下樓。
“你什麽嘴，”仲季常偷笑，故意捂嘴，“人家勤勞被你說成勞累。”
周成川知道他的故意，也伸手，把那亮晃晃的戒指展現在他面前。
“喝喲，你也有？”仲季常覺得沒勁，酸了酸，“小山給你的？”
“不然還能有誰？”
倆人來到餐廳，拿了吃食，找了個位置吃早飯，讓他們懷念起那些年在公司起吃飯的日子。
“也是昨晚上給你戴上的？”
“哎…”周成川臉紅，覺得不太好說，找了個借口，“今天早上醒來發現的。”
仲季常猜測肯定那戒指戴得稀奇，也不追問，翻轉著自己的手說：“他直接下跪，問我，”學江夏的語氣，“願意跟我結婚嗎？”
喝了口豆漿，撇著嘴笑說：“結婚，我們這種叫人生伴侶，婚姻算什麽？我還看不上呢。”
“那你怎麽答的？”
“當然是說，不願意了，”偷樂一會兒，“當時他臉刷的一下白了，以為我不答應，還慌張得很。”
“這種事你還戲耍人，”周成川吃著包子，對他無語，“也是只有你做得出來。”
“哎…我不馬上在他心情跌落谷底的時候，給他接住了嘛…”仲季常哈哈笑半天，“我就說，要求嘛，也該說：你願意跟我共度一生嗎、你願意跟我白頭到老嗎、你願意跟我生死與共嗎…那麽多說的，非說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額…不一個意思嘛。”
“不不不——這個世界上的婚姻，虛頭巴腦的最多，”他背往後一靠，拿煙出來聞了聞，“最後經過我的調教，你猜他怎麽說的？”
“怎麽說的？”
“他說啊，仲季常先生，你願意跟我生死相隨、禍福相依、至死不渝嗎？”
“嘶…怎麽句句裏面都有死啊禍啊的，不吉利啊。”
“這才是至高的愛情，你懂不懂！”
“是是，就你懂愛，別人都不懂。”
周成川也往後一靠，拿紙擦了擦嘴角。
“別人的愛跟我沒關系嘛。”
說完，周成川拿了包子和牛奶往房間走，仲季常出了院子，步行找江夏去了。
周成川上樓的時候嘴角彎出的弧度，好似在回味昨天的驚喜。
昨天跟仲季常在外跑了跑裝修材料對比，回來正在淋浴間洗澡呢，閆小山跑了進來，不由分說就開始蹲到他面前。
他吃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又吃了一驚，拿手把他頭擡起來，這個角度，實在讓人像犯罪，而犯罪，大多都伴隨著暴力。
忍住問他：“這是做什麽？”
“沒什麽，雖然我技術不好，但是我可以努力嘛。”
“……”
他仰頭陶醉，吻著吻著地，手被牽了去，從小指頭開始，指尖的酥麻感快速傳到了他的大腦，不自覺地想要…
睜眼卻發現自己無名指戴上了個指環，怔了半天。
人已經站起來，湊他耳邊：“周成川，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了。”
等他反應過來，腦子身體完全不受控制，把人抱起：“不早就是你的了嗎？”
戴著戒指的手摟著那雙纏人的腿，奮力耕耘，那戒指亮閃閃，就是他的收獲。
“這只是求婚詞嘛。”閆小山從手心裏拿了另一枚戒指，搖搖晃晃地把戒指塞他嘴裏，再把手指遞過去，按照他的方式，給自己戴上，笑說，“我也是你的了。”
隨著過度的喘息，那癡迷的話語傳遞了出來：
“呵…早就是了。”
……
仲季常一邊走，一邊去瞧自己手上的戒指，還一邊回味昨天那誠摯、多變、有趣的求婚場面。
快走到他們正在建的房子面前，江夏正赤著上身忙活，汗珠又那麽適宜地在那肌膚上掛著，就像第一次見到他的光景。
他把手擡起，將那戒指舉在陽光裏，讓陽光給它渡了一層亮白，透過戴著那戒指的指縫去瞧那如雕塑般的人。
那人轉身瞧見了他，迎著他走了過來。
彼此心底裏泛起陣陣笑意，笑意延展，開出來一朵花兒。
是啊，早就是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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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客棧吃完早飯，四人就開始在城市穿梭了。
城市挺大，說是個旅游城市，中心地段高樓林立，商超玲瑯滿目。
北邊山巒疊翠，西邊一大湖靜立。
不過確實這個城市給人的感覺太過蕭蕭閑閑。
人們的神情、車速、天空飄著的雲朵、隨風搖擺的樹葉，就連城市四處游蕩的野貓都蕭閑得讓人懷疑它們抓老鼠的模樣都沒了猙獰。
他們坐在一大樹底下，吃著兩塊錢一牙的香水菠蘿，喝著10塊錢一杯的碧螺春，讓陽光透過那大樹傾下來的光斑打在臉上、白色體恤上。
“都說雁城的人最喜歡的就是與時間賽跑，不過比的是誰跑得慢，他們起得比別的地方的人都要晚，有人說他們懶。”閆小山有感而發，“不過我覺得那是種對比，就好像你走路有個固定速度，走得好好的，有一個人喜歡走得快，然後就跑過來說你走慢了，還說你懶。”
“是啊，走慢走快的，自己說了算，哪由得他們去說？”
“我看這城市挺好，愜意得很，今天開車環湖的時候，好多釣魚的，以後還能釣釣魚。”
周成川想起自己小時候跟他爸爸去江邊釣魚，釣到一條大魚的那種收獲感，回去他媽媽把魚紅燒了，那魚吃在嘴裏都是一種成就。
“喲，”仲季常笑話他，“你這才多大啊，都開始步入老年釣魚的生活裏去了。”
“誰說釣魚一定是老人的娛樂了？”周成川不滿他的歸納總結，“你剛剛沒瞧見那湖邊好些比我還年輕的在釣魚？”
“是是，”閆小山幫腔，“我還看見一個美女呢。”
“要是喜歡我們就定下來，”仲季常問坐他一旁發呆的江夏，“你喜歡不喜歡？”
“喜歡。”
“問他白問，”周成川拿煙出來遞給仲季常，“不管哪裏，只要你在他都喜歡。”
“說得我們家江夏沒自己思想似的，”仲季常接過煙，對著江夏，“你跟他們說說，你喜歡這個城市什麽？”
江夏楞了楞，把菠蘿吃完，堅定不移地瞧他：“喜歡這個城市有你。”
“噗——”
周成川楞是沒忍住，得意於他的預判如此之準。
“哎呀呀…”閆小山抖了抖自己的雙臂肘，“瞧見沒，一桌子的雞皮疙瘩，給你們當晚飯吧。”
“還學會擠兌人了啊你。”仲季常拿手在桌上劃拉，把他抖下來的雞皮疙瘩收好，捧在手裏遞給周成川，“收好你家小山的疙瘩，回去燉鍋疙瘩湯補補。”
四人各笑各的，最後融合在一起，在樹蔭底下成一幅畫面。
畫面多美呢？
臉上的微笑自然無慮，歡笑聲清爽透明，加上春風拂過，快樂侵染在他們的周圍。
氛圍香甜，和和美美。
“我有個主意，”仲季常點燃煙開始抽，“我們自己修個房子吧。”
“自己修？”周成川也點了煙，“你已經找到好地方了？”
“今天早上問的客棧老板，那附近不遠的地方，靠泉海近，本來是本地人拿來建客棧的，資金緊缺，我們可以接過來，土地使用權有50年，夠我們一輩子了。”
“挺好啊，我們自己設計自己的家。”閆小山第一個表示讚同，“那也可以把工作室修在一起啊。就像那客棧，兩幢拿來住，一幢拿來工作，樓頂依舊可以像別墅露臺那樣休閑玩耍，對了，你不是想在院子種菜嗎？那麽大，種菜種花都可以了。”
仲季常點點頭：“我也是這麽想，一勞永逸。”
周成川抽口煙：“那豈不是要建個大半年，這段時間我們都租房子住？”
“就住那客棧啊，我跟老板商量過了，住得久價格優惠。”仲季常彈了彈煙灰，“離得近，好去監工，看我們的家一步步建起來。”
“行啊，”周成川答應，“我沒什麽意見。”
三人望向江夏，還沒等他說他的意思，周成川和閆小山就齊聲笑著幫他說：“你決定的，我都喜歡！”
說完哈哈哈笑半天，仲季常拿眼睨他們，悄聲在江夏耳邊說：“你這呆傻得讓人一下就猜透了，多不好玩兒，得讓他們猜不著，再告訴他們答案嘛。或者把答案放心裏，不說出來，讓他們怎麽猜都是錯的。”
“都是家人，實話實說不是更好？”
江夏一說，三人楞了楞，好像才意識到四個人早就成了一家人那般關系。
隨後舒心一笑，都在各自回味家人的定義。
不離不棄，有。
互相關懷，有。
一起哭笑，吵鬧，也有。
最後還能住在一起，相伴到老，真的是家人無疑了。
既然有所決定，那就開幹吧！
在客棧老板譚易的幫助下，輕松跟當地住戶簽了合約，介紹了靠譜的建築公司。
仲季常和閆小山自顧自地設計圖紙，這裏要怎麽建好，哪裏要怎麽透光，用什麽材質，工作室還得修得時尚點兒，向陽的方向，全用大玻璃。
周成川和江夏坐套房的餐桌邊看他倆在床上趴著設計，興奮得很，像是要幹個大事業。
而他們只能這麽看著，偶爾閆小山望過來：“成川，我們的房子怎麽建你有沒有什麽意見？”
周成川抽著煙一臉茫然：“沒有意見。”
偶爾仲季常望過去問：“江夏，我們臥室的地板用不規則的實木怎麽樣。”
江夏無所謂：“你喜歡就好。”
周成川管著修建房屋的財務，江夏在修建房子的時候自己去幫忙灌水泥、砌磚墻，畢竟他們就是幹這行的嘛。
有時候仲季常會在一旁戲耍他：“沒想過在我們房子的鋼筋水泥裏弄朵花兒？弄棵樹？”
他笑著回：“你就是這房子裏最好看的花兒了。”
一旁周成川和閆小山一聽，又開始笑他們肉麻。
仲季常拉他手肘：“以後情話悄悄在枕頭邊兒說啊你，雖然是一家人，也不能老被這樣嘲笑。”
“知道了。”
這麽一天，盛夏氣息濃烈。
周成川和仲季常開車去辦個事情，江夏從他們建房子的地方回來，遇見閆小山在客棧院子樹底下裏畫東西，問：“他們還沒回來？”
“沒有，還得一會兒吧，”閆小山擡頭回他，“回來吃飯嗎？”
“嗯，吃了再去看著。”
廚房給他們煮了面，他端過來在桌上跟閆小山一起坐著吃面。
門口一人叫喊：“譚易！”
譚易從前臺門出來：“老於啊，戒指做好了？”
“做好了，”老於挑著擔子進院兒來，“我特地把擔子挑過來，你看你要不要在戒指上刻名字，現刻。”
“刻啊，不過我也不知道刻什麽，刻名字的開頭字母？”譚易把戒指拿手上反轉著看，他讓銀匠在戒指的邊緣加了些花紋，“其實簡簡單單挺好。”
江夏快速吃完面，也蹲下去看那銀匠擔子裏的戒指，心想：我要不要也買個戒指，給他戴上？
閆小山也走過來：“都說戴上戒指，他就永遠你的了，但是戒指千千萬都一樣，所以好些人就在內環刻上獨有的符號。”
“不過，心本來系在一起，戴不戴的，只是個形式。”譚易笑說，“但是有那麽句話，生活，就像是平靜的大海上面，漂浮著幾朵玫瑰花瓣。”
江夏發問：“玫瑰花瓣就是這些浪漫的形式？”
“差不多，戒指是小，心意是大。”譚易想了想，“還得有個求婚儀式。”
“求婚…”閆小山好奇，笑說，“求婚好多種，單膝跪地啦、藏蛋糕裏啦、弄個浪漫的環境說些恒久遠的話啦…你打算怎麽求？”
“秘密…”譚易眨眼一笑，對著銀匠，“在內環刻個笑臉吧，他的笑，才是最值得去擁有的美好了。”
“好嘞。”
銀匠接過那兩枚戒指，在頭上戴了個高倍放大鏡，開始專註地去刻。
江夏挑了兩枚簡單的銀戒指，一枚戴在自己無名指，一枚戴在自己小指，他的無名指跟自己小指頭大那麽些。
隨後笑暖了：“能幫我也在內環刻上符號嗎？”
“你也要求婚嗎？”閆小山問他。
“嗯…也在海上撒點兒花瓣，你呢？要不要跟周成川求個婚？”
“對哈，我也給他個驚喜。”閆小山也挑了挑，問江夏，“你打算刻什麽？”
“刻花兒，我覺得他的笑像荷花。”
江夏想：自己的刻荷花，他的刻曼珠沙華，不知道銀匠能不能刻上。
“唔…”閆小山犯難，“我的刻什麽呢？”想半天，一激動，“刻太陽和雲朵好了，願擡頭永遠能看見晴天，下面還有山和川…”
“小夥子，戒指那麽大點兒，刻那麽多東西，為難我呢。”
老銀匠拿眼瞧他，將刻好的笑臉戒指給了譚易。譚易拿著自己定做的戒指回了前臺，樂滋滋地準備他的求婚去了。
“哦哦…看來你不是大師，那就刻一個山一個川吧。”
老銀匠無奈，又不能白他一眼，畢竟是顧客，只好嘆口氣，開始刻他的山川。
等江夏的花也刻完，他倆拿手上觀瞻，覺得滿意，付錢坐椅子上聊天。
閆小山問江夏：“你打算怎麽求婚？”
“不知道，單膝跪地這樣，成功率大嗎？”
“成功率？你想多了吧，你直接拉過來給他戴上他肯定都不會拒絕。”
“那你呢？打算怎麽求？”
“哼——我才不告訴你，讓你學了去。”
“我也不想學，萬一你也單膝跪地，他倆談論起來，肯定覺得沒什麽心意。”
“那你就單膝跪地好了，我自有我的主意。”
隔天早上。
周成川起早，去樓下拿早餐，昨晚折騰太久，閆小山似是有些疲累，倒床上不起。
出門來見仲季常也下去吃早飯，問他：“江夏呢？”
“一早起來去房子那邊忙活了。”
“真是勞累命。”
說著一起下樓。
“你什麽嘴，”仲季常偷笑，故意捂嘴，“人家勤勞被你說成勞累。”
周成川知道他的故意，也伸手，把那亮晃晃的戒指展現在他面前。
“喝喲，你也有？”仲季常覺得沒勁，酸了酸，“小山給你的？”
“不然還能有誰？”
倆人來到餐廳，拿了吃食，找了個位置吃早飯，讓他們懷念起那些年在公司起吃飯的日子。
“也是昨晚上給你戴上的？”
“哎…”周成川臉紅，覺得不太好說，找了個借口，“今天早上醒來發現的。”
仲季常猜測肯定那戒指戴得稀奇，也不追問，翻轉著自己的手說：“他直接下跪，問我，”學江夏的語氣，“願意跟我結婚嗎？”
喝了口豆漿，撇著嘴笑說：“結婚，我們這種叫人生伴侶，婚姻算什麽？我還看不上呢。”
“那你怎麽答的？”
“當然是說，不願意了，”偷樂一會兒，“當時他臉刷的一下白了，以為我不答應，還慌張得很。”
“這種事你還戲耍人，”周成川吃著包子，對他無語，“也是只有你做得出來。”
“哎…我不馬上在他心情跌落谷底的時候，給他接住了嘛…”仲季常哈哈笑半天，“我就說，要求嘛，也該說：你願意跟我共度一生嗎、你願意跟我白頭到老嗎、你願意跟我生死與共嗎…那麽多說的，非說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額…不一個意思嘛。”
“不不不——這個世界上的婚姻，虛頭巴腦的最多，”他背往後一靠，拿煙出來聞了聞，“最後經過我的調教，你猜他怎麽說的？”
“怎麽說的？”
“他說啊，仲季常先生，你願意跟我生死相隨、禍福相依、至死不渝嗎？”
“嘶…怎麽句句裏面都有死啊禍啊的，不吉利啊。”
“這才是至高的愛情，你懂不懂！”
“是是，就你懂愛，別人都不懂。”
周成川也往後一靠，拿紙擦了擦嘴角。
“別人的愛跟我沒關系嘛。”
說完，周成川拿了包子和牛奶往房間走，仲季常出了院子，步行找江夏去了。
周成川上樓的時候嘴角彎出的弧度，好似在回味昨天的驚喜。
昨天跟仲季常在外跑了跑裝修材料對比，回來正在淋浴間洗澡呢，閆小山跑了進來，不由分說就開始蹲到他面前。
他吃一驚，還沒反應過來，又吃了一驚，拿手把他頭擡起來，這個角度，實在讓人像犯罪，而犯罪，大多都伴隨著暴力。
忍住問他：“這是做什麽？”
“沒什麽，雖然我技術不好，但是我可以努力嘛。”
“……”
他仰頭陶醉，吻著吻著地，手被牽了去，從小指頭開始，指尖的酥麻感快速傳到了他的大腦，不自覺地想要…
睜眼卻發現自己無名指戴上了個指環，怔了半天。
人已經站起來，湊他耳邊：“周成川，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了。”
等他反應過來，腦子身體完全不受控制，把人抱起：“不早就是你的了嗎？”
戴著戒指的手摟著那雙纏人的腿，奮力耕耘，那戒指亮閃閃，就是他的收獲。
“這只是求婚詞嘛。”閆小山從手心裏拿了另一枚戒指，搖搖晃晃地把戒指塞他嘴裏，再把手指遞過去，按照他的方式，給自己戴上，笑說，“我也是你的了。”
隨著過度的喘息，那癡迷的話語傳遞了出來：
“呵…早就是了。”
……
仲季常一邊走，一邊去瞧自己手上的戒指，還一邊回味昨天那誠摯、多變、有趣的求婚場面。
快走到他們正在建的房子面前，江夏正赤著上身忙活，汗珠又那麽適宜地在那肌膚上掛著，就像第一次見到他的光景。
他把手擡起，將那戒指舉在陽光裏，讓陽光給它渡了一層亮白，透過戴著那戒指的指縫去瞧那如雕塑般的人。
那人轉身瞧見了他，迎著他走了過來。
彼此心底裏泛起陣陣笑意，笑意延展，開出來一朵花兒。
是啊，早就是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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