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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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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再次行駛在了路上,氣氛在車子裏變得怪異。

周成川開的車,仲季常坐副駕駛,倆人不是望著前方不說話就是斜眼看對方一眼,接著繼續不爽快。

閆小山和江夏呢,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只能茫茫然,並且通過他們的後腦勺以及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去猜測。

是在生氣,又不很像,是在郁悶,氣息又在翻騰,真的是猜不透啊。

晚上9點到預定酒店了,仲季常接過兩張房卡,酸溜溜地遞給江夏:“你倆一個屋,好好去發展。”

“發展什麽?”

江夏一臉懵,一秒後立即懂了他此次的故意,開始猜他的用意。

“哼,”他抹了眼閆小山,“感情,感情!”

周成川偏頭去望酒店門外,不參與不評判不感興趣。

心裏已經開始罵得沒邊兒:有種你們就發展,越快越好,看你們能發展出什麽鬼樣。

江夏和閆小山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要怎麽處理現在的情況,還沒等要問問題,那倆人已經自顧自地進了電梯,留了倆背影給他們。

“我就說,他盤算什麽事,故意的。”閆小山拎著包,“原來是要我們發展感情,還要給他們看。”

“為了什麽?”

江夏依舊搞不懂,努力去思考。

“我猜不著,但是隱隱覺得好像本來是為我好的事,現在他好像也生氣了。”

“我知道了。”

“你知道?”

“他是不是想讓周成川吃你的醋啊,把我當槍使。”

“那也用不著把我們丟一屋啊。”

閆小山還指望能跟周成川在一屋說說話的。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是要配合他們還是直接跟他們說清楚?”江夏低頭思忖著兩種情況,“直接說清楚的話,他倆脾氣現在又別扭又奇怪,我們要是說:我們不想住一屋,他肯定說:喲,怎麽了,對我的安排不滿意啊?那你們自己安排嘛。”

“對對,成川肯定又拿眼睛斜著看我,然後我又得去好好解釋,可是我解釋什麽?我什麽也沒做啊,”閆小山想著想著就氣,“他們是不是太猖狂了,把我們當什麽了?”

“那我們…配合他們?”

“不!我們要主動出擊,讓他們知道我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江夏感受到身邊燃起的一股鬥志,自己呢,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

……

“明天去那工廠,你需要忙多久?”

仲季常進屋把包一丟問周成川。

“估計要一天,不知道他們賬目自己做得清楚不清楚。”

“肯定清楚了,給你的是一本兒,自己藏著的是一本兒。”

“那無所謂,反正最後都是通過他們給我的營收算完,再給你二哥,他來決定真假。”

“那隨意做做就行了,哎,快點兒忙完我們傍晚去黃河邊喝啤酒,看河對岸的花開,吃烤羊腿。”

“我盡量快點,你明天打算怎麽安排?”

周成川坐自己床邊,言語正常,就是眼睛裏全是不悅,像是不經意就會把對面那人打一頓。

仲季常躺自己床上,側頭看他:“你猜。”

“猜個屁!”果然來了氣,“現在還有心情跟你這兒猜謎呢,他們倆要是…”

“還怕真的出什麽火花啊你,”仲季常打斷了他的氣急敗壞,“怕你就去敲開他們房門,把江夏趕出來,自己住進去嘛!”

“你故意的?”

“故意什麽?”

“故意想看我這著急又沒辦法,你什麽毛病,我這樣能給你帶來什麽愉悅感?”

“冤枉冤枉——”

仲季常坐起來把床頭煙灰缸拿手上坐窗戶邊的單人沙發裏開始點煙抽。

“真心為你好你還不領情,我問問你,你到底是希望小山找個可靠老實人照顧他呢,還是繼續等著你哪天想通了?”

煙霧流線型從他嘴裏吐出去,夾煙的手隔空往他臉上繞著圈圈。

“你給人家一個準信兒嘛。小山可受歡迎了,不說蔡大勳每天能近水樓臺先得月,人江夏一開始可是幫他、救他,剛剛你也看見了,那畫面,多溫馨吶。”

說完,仲季常發現自己悶得很,煙霧因心情的不好,吐不出圈圈。

周成川低頭不言,又陷入到他的糾結掙紮裏。

好半天擡頭認真問他:“我是不是沒希望了?”

“怎麽個沒希望法兒?”

“即不希望他身邊有誰,又不希望他等著我。”

“哦…”仲季常終於吐出一眼圈,“從一種糾結換成了另一種糾結。”

……

“你聽見什麽了?”

閆小山問跟他一起斜坐在桌上將耳朵貼墻壁上偷聽的江夏。

他們屋就在隔壁,隔著一堵墻,以為這樣就能知道對面人的談話內容。

“好像吵了會兒,然後周成川說不希望你身邊有誰,但是又不希望你等著他。”

“啊?真的?”閆小山把耳朵朝墻上貼得很緊,“還有別的嗎?”

“他說他過得好就可以,只是以後自己不想看見,只能是這個辦法。”

“他當自己是誰啊?自己躲起來舔傷口嗎?問問我沒有!”

閆小山從桌上下來,氣憤趕不上他的速度,打開門準備沖出去,又停在了門口。

江夏坐桌邊見他他跑了又停,困惑他有什麽打算,見他轉頭:“你是不是喜歡季常?”

“是啊。”

“那他喜歡不喜歡你?”

“喜歡。”

“他們倆就是一個矛盾集合體,把我們當什麽在那耍呢,氣死我了!你不生氣嗎?”

“不生氣,不影響我們最後在一起。”

“你怎麽那麽確定?”

“…就…”

江夏不知道怎麽解釋,閆小山已經跑出了房門,哐哐哐地狂敲聲在隔壁響起。

周成川聽那一通敲,知道是閆小山生氣敲門的節奏,起身去開門,故意冷眼看他:“做什麽?”

“你!還有你!”閆小山指著他倆,“是不是太過分了!”

被指著的倆人互望,不明所以。

閆小山提腿往周成川小腿上使勁一踹:“讓你好心,不想管就不要管,不想看見我以後都別見了!”

周成川腿上挨了一擊,痛到是不痛,還來不及發火回應,見人已經跑回隔壁,把江夏拉出來站走廊大聲說:

“你倆喜歡撮合是吧,那就謝謝你們,我們就隨你們的意,就在一起!就從現在開始!”

說完嘭一聲把門關上。

周成川轉身關門:“生氣了還。”

“小山也不是個軟膠泥,讓你怎麽捏就怎麽捏。”仲季常煙抽完煙站起身,“餓不餓?去吃飯?”

“我們自己去?”

“你去喊他們。”

“我不去。”

“一點兒都不大氣,”仲季常出門,敲他們門,見江夏開的門,問,“吃不吃飯?”

“吃,”轉身去看氣呼呼的閆小山,“去吃飯吧。”

閆小山站起,瞪一眼仲季常從他們身邊過,聽仲季常在他身後打趣:“我們小山吃氣都吃飽了,看來省點兒飯錢。”

“你別鬧他了。”

江夏關了門跟他並肩,經過周成川,四人前前後後往電梯走。

“我鬧他?”仲季常在他身旁開始來事兒,“啊…你被認證了,現在你倆是一對兒,我鬧不得了。”

“你把我當槍使,”江夏看了眼怒氣沖沖的閆小山已經進了電梯,等周成川頓了頓走了進去,才湊他耳邊低聲說,“但是不希望我被他當槍使,是嗎?”

他倆也進電梯,仲季常低頭看自己鞋尖,頓感無趣。

覺得自己也是多事,給自己找不痛快,心裏嗤笑一聲:罷了罷了,還是好好給他倆個機會處處吧。

找了家店,點了特色菜,悶頭吃。

仲季常喝了口酒對閆小山:“明天你跟我一起玩兒呢。還是跟成川過去守著他看他工作?”

閆小山低頭不言,繼續吃飯。

“不生氣了,多給你倆機會自己處,萬一真的以後再不見了…”

仲季常說著有心,閆小山聽者有意,停了停筷。

“就像你說的,得創造美好的記憶,老了來,不後悔不是。”

“不要你管,”閆小山剛剛的氣還沒撒完,不過知道他為自己好,語氣弱了些,“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好好,我管我自己。”

仲季常吃著菜,是管得多了,自己事兒都還管不全呢。

周成川此時神奇覆雜,有些傷感。心想:跟他的記憶,已經多得不能再多了,從小到現在,全是。

好的有那麽多,壞的…

他知道自己想要他,只是會怕某一天突然發來狂,一想到那一臉的傷,手就害怕得發抖。

那他跟別人好了,自己會開心嗎?

自私地想,肯定不開心,別人碰他一下都讓他煩悶躁狂,但不自私地想,那不是最好的結局嗎,幹嘛心裏又過不去呢?

回酒店,江夏把包拿上敲他們門,周成川一開門他就說:“你還是過去吧,小山覺得自己被你拋棄了,又生氣又傷心。”

“他跟你說的?”

“全寫臉上了。”

周成川還在猶豫,人已經進門將包放桌上,只好拿了自己的包,進到那屋去。

進去見閆小山躺床上,一副氣鼓鼓的包子臉望著天花板,見他進來就轉身背對著他,只好坐自己床上低頭抽煙。

“這不是拋棄你,”他吐口煙還是說出口,“你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還是拿背對著他,口吻故意,怨氣集聚。

“那我怎麽說你才明白。”

“都說了不想明白,你自己的事跟我沒關系,我的也跟你沒關系。”

“你轉過來好好說話。”

“我憑什麽聽你的,你又不是我誰,去把江夏喊過來,他現在才是我誰。”

“是你誰?”

周成川脾氣又開始控制不住。

“就不是你希望的誰嗎?你巴不得我躺他懷裏是不是?想著趕緊把我安排出去,礙著你眼了。”

“你給我轉過來!”

“好…我轉過來,”閆小山換一副神情和姿態,側過身望他,“周成川同志,還有什麽吩咐?”

“你不知道我心裏怎麽想的?故意給誰看?”

“知道啊,不就是覺得,我在你眼前你不爽快,我不在你眼前了,也不爽快,”坐起來雙手撐著床邊身體往他那邊傾,“消失就最好,是不是?”隨後身體又往後仰著去看天花板,“那我就消失,你就好好往前走你的,管我幹嘛?”

“我管你了?這都是仲季常自己出的主意。”

“哦…怪別個…”閆小山頭還在仰,拿眼恥笑他,“不知道誰跑來給我安置的家具,也是季常拉你去買的?那他本事真大,還能站你腦子裏吩咐你,你還不得不聽他的。”

“我警告你啊,跟我不準這麽說話。”

周成川站起身,火已經控制不住了。

“哦…那你教我,怎麽說?”

“好好說!”

周成川將煙頭扔煙灰缸,上前又準備掐他脖子,見他眼神淩著瞧自己,還把脖子故意遞給他,手在他脖子旁頓住不敢往前。

“掐啊,”閆小山拿他手往自己脖子上擱,“反正掐習慣了,我也不怕,不就是疼一會兒嘛。哦…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你是希望我消失,那就用力點,掐死我最好。”

周成川掐他的手一使力,將臉湊過去抵著他額頭,似一只公牛。

“好啊…那就一起!”

“一起就一起,總比現在來得好!”

閆小山憤恨瞪著他眼睛,任他掐,一點也不掙紮。

額頭貼額頭,目光都帶著火,心裏卻不自覺心疼對方,全在那相互的顫抖、呼吸急促慌亂裏顯現。

周成川第一個忍不住開始吻他。

閆小山也在他忍不住的瞬間繃不住,眼眶冒出滴淚花掛睫毛上,伸手繞他肩膀開始回吻。

“為什麽折磨我…啊?”

“折磨誰…誰折磨你…”

“你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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