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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苦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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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苦難言

幾天後,仲季常在記者會上背了一篇道歉信,說得誠懇,歉意滿滿。

表示此次事件是公司內部管理出了問題,在新標準下來之前存的貨,一時疏忽,讓它們流入到了市場。

公司一定好好賠償受害者的損失,並且對此次疏忽的人員追責,堅決杜絕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最後真誠地鞠了一躬。

道歉完,記者按照安排好的情節問了他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他按照劇本一一回答。

其實大家都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質量不符合規定,互相踢皮球,最後媒體影響到了公司的產品名譽,不得不出來道歉。

但是這次道歉,卻讓大家輕易地去原諒他們的所做作為。

就因為那誠懇道歉的人長得實在太好看,大家見那美貌,不得不讚嘆的同時,完全忘卻了那玩具帶給那些小孩兒的傷害。

當然也是因為過敏嘔吐這種小事誰都有過,根本沒什麽大不了。

這家公司原來負責人是這麽個人啊,聲音那麽好聽,笑起來又那麽好看。

他說是監管出了點問題那應該就是監管出了問題,事情不大,我們就原諒他吧,誰能對一個如此漂亮的人產生怨恨呢?

對啊,恨不起來嘛!

最後各大平臺視頻熱傳這段道歉的視頻,主題全都跑偏了。

都在說:

啊啊,好好看啊,還是公司副總裁。

聽他說話,我耳朵都要要懷孕了!

這就是被上天眷顧的人兒嗎?

幾千年才能出一個啊。

當然還有好些清醒的人在彈幕裏罵,越好看的人越能騙人,你們這些蠢貨!

下面就會有人笑他,再憤怒也擋不住你覺得他真的很好看吧?

嫉妒到一定程度,也阻止不了你對美的讚嘆啊,哈哈哈。

仲季常盯著範青給他看的視頻抽著煙,嘴角雖然在笑,眉眼卻皺得嚴重。

他貌似被自己吐的煙熏著了似的,眨巴了下眼:“道歉會變成動物園游覽了?”

“都誇你好看。”

範青也覺得他的老板很好看,不由得多看幾眼,有時候覺得自己工作算幸運,當上他的助理,人脾氣又好,關鍵每天上班都能看上幾眼。

不是這麽說嗎?人啊,只要每天看一眼美的東西,命都會長壽。

“好看嗎?”

仲季常自嘲那麽一笑,不喜歡看那些標題和彈幕,將平板遞還他,將煙熄滅。

“反正事情算過去了。”範青松一口氣。

“我讓你找的代工廠找著沒?”

“找著了,在談價格,合同理好給你過目。”

等範青一走,仲季常望著窗外的大樓想事情,眉眼有些不愉快,回過神拿數位筆對著電腦描畫著一個小機器人。

嘴輕輕動了動,那細語只有自己能聽見:“有什麽用…”

……

張文海帶著江夏做完手上的活,結算的時候問他:“錢就直接給你,不通過你師傅了。”

“可以嗎?”

江夏不太確定,會不會惹他師傅不高興,但是他現在確實也急著用錢,療養院給了最後期限,需要交一年的費用,所以自己也很糾結。

“這個是你自己做的活,跟你師傅沒有關系。”張文海將款轉給他,見他高興,多說了一句話,“你缺錢?”

“嗯,”江夏點點頭,心裏計算了一筆賬,說,“不過這筆款加上我先前存的,剛剛夠。”

“想不想賺筆錢?”

“什麽錢?”

“我一個表哥,拜托我一件事,你不需要去做,幫我們放個風。”

張文海說完有些猶豫,他覺得江夏為人比較木訥,腦子不會轉彎,這件事他可能不會接受。

但是他也確實缺一個人手,忙追著補了句:“出不了事,就是去拿回屬於我表哥的東西。”

“屬於你表哥的東西?”

“對,那小子欠我表哥的一筆錢,狗日的,本來以為他拿了那錢會跑路,結果發現一直藏在栔城,我們只需要找到他貪的東西,當然,能抓住人最好。”

江夏低頭凝思了幾秒,認真去確認:“只是放個風?”

“嗯。”張文海見他語氣有所松動,比了個數字,“成了給你這個數。”

………

仲季常去公司餐廳準備吃午飯,本來有個飯友,出差不在。

周圍又不停有人投來關註的目光,雖然他已經習以為常,但是經不住那些偷偷拍照拍視頻的吵嚷,想著幹脆買個三明治去樓頂吃算了。

剛起身,仲廣路走了過來,往他桌上丟了幾張紙:“這個是你新設計的玩具?”

仲季常只好坐下等他說話。

“知道市場反響怎麽樣嗎?賣出去幾個?宣傳廣告投下去的錢知道有多少嗎?”

“知道。”

“知道?”仲廣路語氣不爽,“我看你不知道,我就想問問你進公司那麽久,作出什麽成績沒有?新客戶沒見你那麽積極去拉,你到底想什麽呢?”

“這不是你希望的嗎?我乖乖的偏安一隅,不幹涉你做主。”

“不是老爸喊我帶你,我才懶得管你,下周國外幾個客戶要過來考察,你去安排。”

等仲廣路走遠,他才起身,瞧了會兒桌上的新玩具銷售報告書,吃飯的胃口沒了,去天臺點了支煙。

仰頭吹了吹風,從褲兜裏掏出一圓形小玩具,扭了扭,一拉,變成個小人兒,再搖一搖,又變成個小豬。

嘴角有了點笑容,往玩具上一吹,小豬一偏,轉過來一棵樹。

隨後往上一拋——!

下落的過程裏,小豬小人小樹變幻,落到手裏又變成了一個樸實無華的圓球。

“吶,這可是跟據你設計的圖做出來的玩具哦,生日快樂。”

“我設計的?”

剛滿6歲的仲季常盯著手裏的玩具,那雙有神可愛的眼睛睜得老大,又吃驚又興奮,不停地去看那玩具,再去看自己的媽媽。

“難道不是嗎?”

他媽媽拿出一本本子,裏面全是他沒事的時候畫的東西,有自己喜歡的人和事,還有就是自己設計的玩具。

仲季常翻著自己的本子,一臉的高興:“媽媽,你看過我畫的玩具了?”

“看過了,”揉了揉他的頭發,“我們季常以後肯定會設計出更多更好玩的玩具。”

“嗯!”

當時的仲季常篤定地點點頭,心裏面被希望塞得很滿,不止是現在擁有的東西,還有對未來憧憬。

電話響起,目光和思緒從那高樓頂端收回。

“餵,安排好了嗎?我那些玩具呢?好…我就下來。”

仲季常不得不跟著公司的隊伍去了栔城的幾個療養院,依舊是那一套流程,他們家每年給栔城較大的療養院都有捐款。

攝影師找好,去派發點兒慰問品,再去院長辦公司聊些錢款怎麽用,療養院最近情況。

平常去的都是大哥,二哥,這次輪到他。

多半是因為那道歉的視頻熱度不減,加上給公司挽回點面子,所以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各個老人面前,說著關切的話語,偶爾笑著講個故事,唱首歌。

不過他想著既然去,就帶了自己設計的幾個玩具,拿去發放了些。

到雲溪療養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剛好遇見晚餐時間,他也就坐在那裏跟老人家一桌子吃著晚飯。

院長見他故意這麽做,知道他們想要一個什麽樣的氛圍,幫忙張羅後也一起坐下吃著餐飯。

聽院長在他耳朵旁繼續說著療養院的相關事宜,餘光瞥見一熟悉的身影打著電話從療養院院子穿過。

他親人在這裏嗎?

目光跟隨他的身影走了一段,跟院長說完話,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跟著去了。

站在財務室門口,背靠在墻上聽裏面對話。

“是來交費用的嗎?”

“是,先前的欠款,還有明年一年的費用,不好意思,交晚了。”

“沒事,知道你存錢不容易,加上你父親藥物每年遞增,也確實難為你了。”

交完錢款,財務主任給他扯了發票,江夏將發票揣好,問她:“我爸爸…他還經常發脾氣嗎?”

“還是,吃飯的時候經常鬧,這還好,關鍵是晚上鬧得其他人睡不著,有了意見,只好轉到a樓去,那邊雖然沒有b樓好,但是我們也沒辦法,好多家屬都投訴了。”

“我明白…”

“你沒事兒就來多陪陪他,勸勸他。”

“我勸他沒…”

仲季常被一通電話打擾,沒聽見剩下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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