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領月例

每月的第二，是分月例和物品的日子，賬房便會讓丫頭挨個送到每個院子，每次送到牡丹院的時候，都黑了。

“牡、牡丹院四姨娘，領月例了!”

牡丹院院門便被庫房的丫頭敲開，那丫頭端著盤子站在院中東張西望、畏縮不前。

“哎喲，您終於來了，再不來，咱們四姨娘就要睡下了。”風兒從屋裏出來，陰陽怪氣的著那丫頭，一看面生，便知是新人。“你新來的？”

“是、是，風兒姐姐。”丫頭顫顫巍巍的回。

“今日怎麽這麽晚？”風兒瞪著她，誰知丫頭哭了起來，“你哭什麽？”風兒怕驚動鳶蘿，將她拉出院門。

丫頭哭哭啼啼、支支吾吾道，“她們將四姨娘的月例忘了，這大晚上的，誰也不敢來牡丹院，便讓我送來，我才來沈家不認路，轉了好幾圈，才找對地方，風兒姐姐，您別生氣，都怪我笨。”

“什麽呢？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木蓮。”

“你回去吧。”風兒從她手中接過盤子，丫頭撒腿便跑了。

風兒回頭卻看鳶蘿倚在屋門邊，望著她。

“方才她什麽？”鳶蘿開口問。

“沒、沒什麽，新來的丫頭，不認識路，怕咱們怪罪，嚇哭了。”

風兒的神色明顯是在遮掩什麽事，鳶蘿盯著她走進屋，她默不作聲將盤子放在桌上。

“快來看看有沒有你要的東西。”

鳶蘿靠近，可她始終覺得風兒隱瞞了什麽，雖然她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可方才她親耳聽見那丫頭晚上沒人敢來牡丹院。

“風兒，你知道我為何被娶進門嗎？”

“啊？”風兒被她問的不知如何回答，“不知道啊。”

“之前我在——”鳶蘿差點漏嘴，她定定心又開口，“有次我無意間聽大夫人娶我是為了鎮住牡丹院，你知這句話是何意？”

風兒臉色瞬間失色，她盯著鳶蘿，楞在原地，過了片刻臉上硬扯一抹笑容，“你在哪聽得？聽錯了吧，大夫饒意思會不會是牡丹院空著可惜，讓你住著。”

鳶蘿搖頭，此事絕非那麽簡單，“我聽得很清楚，而且上次和三姐跳房子，她乳娘看我的眼神很是緊張。”

“四姨娘，是你多慮了，可是你是在哪聽到大夫人此話？”風兒很是納悶，大夫人一向謹言慎行，是不可能在人前這種話。

鳶蘿被問的啞口無言，她不可能告訴風兒，她是在沈雲秋的房裏聽到大夫饒話，風兒是個心思細密的丫頭，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察覺什麽，這樣想著，她趕緊把話題岔開。

“可能我聽錯了，對了，那丫頭看起來挺老實，以後別為難人家。”

“你怎麽看出她老實？我告訴你，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要從表面去斷定此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風兒嚴肅的很，鳶蘿點點頭，想來她跑江湖多年，和一幫子大老爺們在一起，處世簡單，也沒那麽多門門道道，可這大宅院的處世之道，風兒定是比她懂得多。

“你平日看誰都是好人，可別人可不如你這麽單純，你呀也該拿出你姨太太的架子出來，否則，指不定哪個丫頭翻了，騎到你脖子上去。”

鳶蘿聽了噗嗤一笑，“那翻聊丫頭，不就站在我面前，當著我的面便整日數落我。”

兩人相視一笑，風兒打趣道，“我可不敢。”

鳶蘿突然想起什麽，匆忙掀開月例盤子上的遮布，盤子上有幾個新添的脂粉，一些銀元，還有幾樣珠釵，瞧見幾卷絲線、繡架和一套繡花針，鳶蘿喜笑顏開，這是她上個月月底和庫房要的東西。

“你要這些絲線和繡布做什麽？

“太悶了，想找點樂子。”

“你還會繡花？”風兒滿是懷疑，“誰教你的繡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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