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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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來自亡魂的叫喊,廚師無法拒絕,也承擔不了忽視的後果......

塞滿冰箱的菜品如流水一般被送入鬼魂口中,瑬肖航萬萬沒想到她竟然還能吃飯。

原來鬼和鬼之間仍存在差距,電梯裏的小鬼可沒有吃飯的本事。

光盤行動從鬼魂做起,廚師老婆也不挑食,只要是出現在她眼前的食物,到手五個數連菜帶湯上演消失大法。

‘嘖嘖!他老婆可真能造。’

蹲在墻角吃瓜的瑬肖航側著腦袋,圍觀廚師偉大的愛情......

他拖著臃腫的身軀,大汗淋漓地穿梭在冰箱和餐桌的直線距離,沿路的阻礙紛紛被焦急的廚師盡數撞開,他殷勤又急切,贅肉橫生的臉上從看到愛妻的那一刻再無陰沈。

瑬肖航從他的眼底窺探出恐懼,真是一物降一物,整間客廳只剩下喉口吞咽的巨大聲響——

同時間,空閑的廚房裏,江亭遠輕車熟路地從米缸中撈出日記本,廚師的老婆名叫陶欣。

當一顆白色藥片下肚,小說目錄的《暴食》迎來了更新,陶欣的名字被江亭遠書寫在人形道具上,與此同時匍匐在餐桌前的陶欣本魂猛地一顫。

埋頭苦吃的鬼魂神色一僵,廚師餘光瞄見她的異樣。

伴隨著塞進口中的食物下肚,陶欣翻著眼白的雙眸突兀地看向廚師,“咕嚕咕嚕——”鬼魂肚子裏翻湧的怪聲一陣陣從喉口傳出,廚師放緩了擺放餐食的動作。

在陶欣兇惡地註目下,那只粗短的手竟然不自覺得開始顫抖。

他是真害怕呀!

要知道NPC之間存在有鄙視鏈,打工的扮演者和副本原住民之間更是存在有鴻溝,更別說陶欣還是死克丈夫的怨鬼。

此時此刻,廚師悔得腸子都青了,厚實的後背汗如雨下,他在心底忍不住抱怨:‘冤有頭債有主,要報覆你也選對老公呀!我就是個臭打工的,生前咱兩無交集,死後就不能和諧共處嗎?’

廢話在心底叨叨著,廚師收回了狂妄自大的態度。

在陶欣的鬼魂面前,他安安分分送菜伺候著,殷勤的模樣放低了姿態,自認為做到極致的廚師也是萬萬沒想到,臨了臨了,還是要遭到鬼魂的嫌惡。

對面空洞無神的眼睛震顫著,一股比之前更強大的惡意朝廚師襲來。

‘幹嘛?這是要翻臉!’不了解實情的廚師會錯了意,也將自己代入了被獵殺的紅名單。

那既然如此,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廚師擠成縫隙的眼珠子惡意乍現,猙獰的面部肌肉伴隨著粗重地呼吸松松緊緊,他藏在背後的手早已握緊了墩厚的刀柄。

鬼不做人,那他也沒必要好生待鬼!

都是出來混的,誰又比誰高貴!

要不說人渣都有共通性,不等江亭遠感受到間隔十米外的怨念鎖身,餐桌前對峙的夫妻搭檔陰差陽錯地率先開戰。

首先是預感不妙的陶欣,鬼魂的本能讓她警惕著廚房方向的敏感動蕩,來自靈魂深處的威脅讓陶欣停下進食的本能,她單純只是依靠直覺行動的野獸派。

“嘶~~”

張嘴要說話的陶欣完全沒意識到堵在眼前的是廚師,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隔空對峙:“編輯?”

她話說了一半,那雙盡顯貪婪本色的眼眸直勾勾落在廚師身上,不怪在場的任何人,只怪廚師的身型過於龐大。

而精神高度緊繃的廚師做NPC極其心虛,他以為陶欣是朝著他發洩不滿。

人還是壞,正當鬼準備進行下一步行動時,廚師仗著站姿的高度優勢,握在手中沈甸甸的菜刀精準無誤地插入陶欣的脖頸,從肩膀45°角利落斬入。

殺鬼第一人廚師完成首刀成就!

那一刻陶欣楞住了,刀刃劈開皮肉,卡在鎖骨上,廚師嘴角上翹發狠地繼續向下剁,而背對著他們的瑬肖航正雙手托著下巴,目睹周星星扒拉冰箱冷櫃的熟練操作。

撅著屁股,不顧形象的周星星半跪在冰箱前,作為撿破爛專業戶,他是極其認真的。

翻翻找找,倒也真得挖出驚喜寶藏。

在最下層的冷櫃抽屜裏,扒拉出兩只小腿的周星星人還沒站起身,察覺到不對勁的他一扭頭就看見餐桌上夫妻殘殺的恐怖畫面。

“我艹!這是在玩什麽play!”周星星舉著兩只腿驚訝出聲。

回神的陶欣早就在廚師用力地下一刻阻截了他的動作,菜刀硬生生被換了主人,陶欣毫不在意地從身體裏把刀抽出來。

她的臉色很臭,整只鬼渾身縈繞著暴戾的氣息。

廚師也是拖了周星星的福,本來準備轉身跑路的他瞬間被轉移到周星星身後,游戲機制陰差陽錯救了他一回。

開冷櫃享用閃現一次,玩家獲取關鍵性道具再次觸發閃現機制。

然而廚師的幸運是建立在玩家的痛苦之上。

這下子,倒是輪到周星星尖叫了:“我艹!怎麽又回來了!”

連滾帶爬的周星星車軲轆似的翻到沙發邊上,廚師也顧不上找他麻煩,現在的他自身難保。

鬼魂從來不是好惹的,其中最具戰鬥力的就是生前被重創,生後還被同一個男人欺負的女鬼,屬實是buff拉滿。

廚師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老公!砍我!老公!砍我!”

抽諵碸出菜刀的陶欣一聲聲喚魂地慘叫傳入廚師的耳朵,精神攻擊,淒厲地慘叫聲勾起屬於廚師的回憶,那一瞬黏膩的惡意如汙泥般包裹住他的全身。

這是一種被因果怨念鎖定的恐懼感......

附骨之疽,令人通身冷汗直流,汗毛佇立。

悲催的廚師,這本該由編輯享用的代價全部落在他的身上,這時候,身在廚房的江亭遠爭分奪秒拿下了賽點。

章節抒寫完畢,系統的提示音雖遲但到,打破了現有的僵局——

【恭喜角色編輯抒寫成功,小說第二幕《暴食》】

一位稱得上瘦骨嶙峋的女人不幸患上了暴食癥,最終死在永無止盡的進食欲望中,簡潔的劇情裏隱藏著不留神就會被忽視的角色。

有求必應的好好丈夫看似無辜,實際上是手握鐮刀的死神。

他的存在看似無形,實則至關重要......

廚師表面唯唯諾諾,是強勢女權下的弱者,是聽老婆話的好好先生,可背地裏精神控制,語言壓迫,在緊繃而微弱的相處關系中成為步步緊逼的劊子手。

語言往往擁有無法想象的攻擊力。

“老婆,你吃得再多,變化再大,世界上只有我不會嫌棄你,放棄你。”

“老婆,女教師固然身材好,苗條盤順,但在茫茫人海中,我還是選擇了你。”

“老婆,我以前最討厭胖女人,但除了你,所以我才是那個攀附著你的男人,喜歡你的一切。”

“老婆,你胖,別人都討厭你,可我不會嫌棄你,拋棄你,因為我是個始終如一的好男人。”

貶低她的同時擡高自己,不同時期用不同的話術,他深知語言的影響力,潤物細無聲,一點點纏食著陶欣的認知,摧毀她的自信力。

不是只有動武的壞男人才是惡人!

彌天嘖嘖嫌惡,廚師不僅渣還變態,陶欣死得冤枉,沒有任何尊嚴地成為一坨坨爛肉。

“這麽看來,這棟出租樓的故事就沒有一個正常的,到處都是扭曲黑暗的載體,這種情況真得能頻繁出現在一本小說裏嗎?”彌天覺得很離譜,可以理解但很難接受。

簡而言之就是抽象,過於抽象。

“就像染上汙染物的畫本,什麽都不需要做,扭曲的故事早已無法挽回。”江亭遠摩挲著小說的書脊,客廳裏聲勢浩大的動靜硬生生將他的有感而發吞入腹中。

這撼天動地的震感,外面是在造反,還是在打架?

感同身受的彌天扭頭就忘了令鬼糾結的劇情,現在的他只想吃瓜:“大動靜,快去客廳看看。”

興致勃勃的彌天催促著江亭遠,江亭遠從廚房現身客廳,迎面就看到極其滑稽的現場。

如果有人提問巨人幹架的場景該如何形容,彌天和江亭遠將給出身臨其境的貼合答案:“樓會塌,特別是危樓。”

令人意想不到的發展,客廳的地板止不住震顫,仰躺在沙發邊上的周星星試圖抱緊滑溜的沙發。

這岌岌可危的地板在夫妻兩重量級的移動過程中,一動一顫,甚至讓他有一種坐蹦床的感覺。

周星星沒有娛樂至上的樂子人心態,即將遭遇崩塌的危機感席卷身心,他死死抱住沙發的底座,並開始向佛祖祈求:“阿彌陀佛,打架也別霍霍到我行不。”

弱小無助的周星星盡量縮小存在感,力求保住自己這脆弱的小身板。

“該死!”

廚師暗罵一聲,自然也發覺周遭的情況不妙,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拼死一搏朝廚房靠攏。

那裏藏著更多的武器,是屬於廚子安全感的來源。

就在他擡頭的那一瞬,廚師冷不丁看見老朋友熟悉的身影:“編輯——”

惡狠狠的嚀喃從咬緊得牙關傾瀉而出,廚師發狠地扯開自己的胯骨軸子,那張猙獰的面孔印入江亭遠眼簾。

比這位龐然大物更吸睛的,恐怕就是他身後的陶欣吧!

他跑她追,廚師插翅難飛。

目睹此情此景的江亭遠莫名有種意外插足的奇異感,這或許就是多滋生活中的意外小插曲。

地板的裂縫如同蛛網迅速擴散,躲在角落與世無爭的瑬肖航咳嗽著,被天花板震下來的粉塵惹得氣管不順暢。

他邊扒拉墻壁,邊瞪大眼睛欣賞著客廳裏正在上演的好戲:“這場面過於美麗......咳咳咳......我真是無福消受。”

相較於瑬肖航的狼狽,分享同一個視角的杜婉婉十指掩面,正看得不亦樂乎。

透過指縫,她嘴角洋溢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刺激!”

幾米開外,陶欣層層疊疊的後背顫了又顫,一聲聲叫魂似的呼喚讓瑬肖航越發感到不適:“老公!老公!”

‘偶買噶!’

瑬肖航扒拉著的墻壁成功實現脫離,這種不妙的發展讓他害怕地瞳孔驟縮:‘他們兩位再努力下去,我和周星星的小命恐怕不保。’

瑬肖航聽不得這要命的瓜,他一邊猛烈咳嗽,一邊左搖右盼,期待著事情的發展方向能有所緩解,最起碼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哦麽~~裂開了。”彌天靜坐在小白房,地板延伸的裂縫轉眼間繞場一周。

江亭遠環視一圈,平靜地得出結論:‘要塌。’

就是這副遺世獨立,靜默捧書佇立在廚房和客廳交界處的淡然模樣,廚師看在眼裏,恨得牙癢癢。

編輯黑沈的眼底倒映不出絲毫的光亮,他總是表現得波瀾不驚,讓人僅僅是看著他就心生厭惡。

該死!他真該被千刀萬剮!

那一刻,廚師的內心充斥著嫉妒和憤怒,他想要扒下編輯這副不可一世的高傲外衣。

憑什麽......憑什麽你總是能高高在上的站在高處,倨傲地旁觀著一切。

就是這一眼,讓廚師邁開地步伐一頓,邪惡的思緒充斥著大腦,油然而生的情緒挑逗著他全部的神經,撕碎他、打壓他、殺死他......

廚師猩紅的眼底翻湧著刻骨銘心的殺意,突兀的想法來勢洶洶,他甚至不知道這激昂的情緒到底從何而來?

“編輯!”

廚師一聲低吼,陶欣緊跟著喚道:“老公!”

此起彼伏的叫喊聲融成一片,最終在瑬肖航止不住的咳嗽聲中,地板轟然裂開數道縫隙,早就存在的安全隱患被徹底引燃,脆弱的木制地板連人帶家具不受控制地下落。

這下子徹底塌了,11層的出租屋坐‘直梯’降落10層,巨響之下灰塵漫天,吸進了肺也擋住了視線。

瑬肖航知道意外來得快,但沒想到來的如此突然。

他的站位算不得危險,勉強跟倒黴掛鉤,靠墻的酸菜壇子落地即碎,發酵的陳年酸水不受控制地流出,瑬肖航還沒來得及感嘆碎片危險,就已經感受到衣物布料被層層滲透的黏膩感。

一時間他既想捂住口鼻,又想將翻湧的胃袋吐個幹凈。

過個副本,真是遭老罪了!

在場哪個不是灰頭土臉,廚師噸位大,底盤結實,反而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編輯從視線裏脫離,廚師的註意力扭轉到陶欣身上,本以為會被女鬼繼續糾纏,但不曾想陶欣一副怔楞的表情站在原地,全然沒有方才癲狂的模樣。

她還是她,灰白的皮膚,脖頸到胸口的位置依舊保留著猙獰的傷口,只是眼睛不聚焦,渙散的視線朝向10層的出租屋大門,整只鬼莫名像被畫上了休止符。

這是突然轉性了?

客廳一塌,廚師的理智暫且回歸,他想要保住小命的強烈想法湧入腦海。

這時候不合時宜的右眼皮一跳,不好的預感讓廚師下意識挪動身體,‘吱嘎’一聲,10層出租屋的客廳地板似乎也不是很結實。

‘剛剛看清楚了嗎?’

縱觀全場的江亭遠獨善其身,他正倚靠在廚房入口,塌陷的範圍並未波及到廚房分毫。

彌天細細品味方才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幕幕,只能說:“每個人物都擁有既定的命運,寫小說好像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一條條人物關系圖逐漸清晰,編輯和廚師水火不容,房東仇視租客並漠視女友的存在,兄弟相殺,夫妻不和,出租屋裏到處都充滿了惡意。

就像不知善惡的孩童拿起手中的紙筆,不計後果地完善了整個故事。

‘快樂永遠是執筆人的。’

正是因為細枝末節的信息對不上實際內容,江亭遠腦海裏罪魁禍首的形象正在逐漸清晰。

劇情即將走向終結,彌天憋壞了,委屈的小少爺忍不住朝江亭遠索取樂子:“條件允許的話,我也想體驗一回執筆人的快樂。”

‘會有機會的。’

江亭遠牢牢攥緊掌心的書脊,他想象著小家夥兒臉上委屈的表情,時間太長,確實容易憋壞了。

“編輯?”

就在兩人仗著高度優勢說小話的空隙,一聲“編輯”入耳。

彌天仔細分辨,從底下發出來的聲響,不是別人正是久別重逢的世紀好隊友:“是筱曉嗎?”

江亭遠聞聲俯瞰,站在10層過道口的筱曉正巧脫離事故範圍,身為幸運E的她難得被幸運眷顧,不僅沒有缺胳膊斷腿,此時手裏更是捧著一顆熟悉的腦袋瓜子。

繼胳膊和腿的後續人體零部件,原來下一個是腦袋。

彌天:“要打招呼嗎?”

不等江亭遠應答,筱曉仰頭觀察,打量了片刻開天窗的塌方工程,在江亭遠的註目下她豎起的食指抵在雙唇做出噤聲的動作:“噓!”

下一刻筱曉的身影原地消失,站在11層的江亭遠微微側頭,筱曉赫然出現在他的身後:“沒想到開了天窗的樓層也默認在技能範圍內,我現在開始有點想給整棟樓開個天窗了。”

有想法也有行動力的筱曉蠢蠢欲動。

江亭遠想象了一下她的美好版圖,聞言不禁提醒道:“豆腐渣工程,經不起折騰。”

誰能預料如果樓塌了,遭殃的會不會是他們。

“你說的有理。”筱曉若有所思地看向陶欣和廚師壓在身下的建築殘骸:“不要對危樓存在幻想。”

“你們來得也是時候,我在音樂家的相框裏摸出女教師的出租屋鑰匙,然後又在女教師的衣櫥裏找到這個。”

她把手裏捧了良久的腦袋展示給江亭遠看,彌天不是很意外地道出它的名字:“小愛。”

江亭遠頷首示意,並且將發燙的小說攤開,新篇章《來自黑夜的音樂家》顯然跟筱曉的角色故事緊密相連。

這麽及時更新的標題,簡直比雷達探測器還敬業。

真是不知道心急的到底是玩家還是哪位幕後推手,要知道一口氣可吃不成胖子。

“這是出租屋的小說集。”江亭遠揚起手中的小說晃了晃:“劇情道具,完善它需要角色故事的三要素,並且備註真實姓名,下一章節《來自黑夜的音樂家》。”

“嗯,那就跟我有關。”

筱曉想了想:“音樂家叫林言,女教師叫梁挽頤,保險起見,這兩人就綁定在一起描述。”

“我們猜得不錯,音樂家和女教師是情侶關系,他們表面恩愛,背地裏實際存在利益交換,音樂家負責勾引和殺人,女教師負責篩選受害者和後續處理,道貌岸然的音樂家是個資深戀腿癖,而相貌平平的女教師需要漂亮女人的臉皮。”

劇情梗概和名字齊全了,還差最後一味要素。

“填滿它還需要在受害者靈魂徘徊的特殊場地。”

江亭遠環視破破爛爛的出租屋,一時半會不好下手。

“受害者的殘骸可以嗎?估計是怨氣最深的部分。”筱曉左胳膊夾著小愛的腦袋,右手從胸脯的位置抽出一沓□□:“女教師特意從夜校的學生範圍尋找獵物,受害者跟她關系不錯,人也格外漂亮。”

“她們因為漂亮被盯上,成為獵物,又因為喜歡美麗被音樂家誘餌,最後成為只剩下美麗的漂亮皮囊。”

或許是要素過於齊全,筱曉隨即情商上線,補充了一句:“我剛才正準備跑路,所以就把東西全都塞在身上。”

“我懂,屯屯鼠筱曉,工作效率滿分!”彌天對此很是欣賞。

江亭遠接過□□並摸了一把,細膩濕滑的觸感讓他眼皮一跳,當小說和□□零距離接觸,封面的溫度再次上升,顯然是認可了這一疊要素。

“可以的。”

沈穩的聲音入耳筱曉剎那間放下心來。

“跑路的原因,我們不問問嗎?”彌天雖然不在游戲現場,但他的第六感隱約察覺,筱曉口中的跑路不是什麽吉祥的預告。

彌天在提審關鍵詞,江亭遠順嘴一問,筱曉又將註意力拉回10層的問題漩渦,幸運E這才恍然大悟:“房東正在門口等我開門。”

短短一句話,言簡意賅地解釋了10層客廳正經歷的尷尬時刻。

廚師碩大的身軀不自主地溢出層層汗液,一時間他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害怕地板再次塌陷,還是驚疑身後默然止步的冤魂?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不等他細細分析,頃刻間10層出租屋的大門轟然倒地,屋內再次揚起一陣塵埃。

“該死!是誰又準備來插一腳。”廚師陰沈的目光直逼門外的不速之客,凝滯的氣氛伴隨著突如其來的意外再次發生轉變。

讓我看看——

周星星昂起腦袋,視線掠過沙發看向敞開的玄關,結實的門板是被人從外頭生生踹開的,礙眼的灰塵揚起得快,消失得也快。

等周星星看清楚來人,自認慫蛋的他又悄咪地趴回沙發底座,念念有詞的嘴巴也不消停:“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僅自己可聽的碎碎念代表著本人害怕的心理。

門外,動腳的房東一手扛著寶貝電鋸,一手撐著光禿禿的門框,麻布下的眼睛逡巡著破破爛爛的出租屋,他也沒料到屋裏頭如此熱鬧:“各位親愛的租客們別來無恙,敲了半天門,真是讓我好等。”

消失的敲門聲。

廚師不確定到底是自己聾了,還是房東仗著沒人能戳穿他的謊言,口無遮攔地表達著不滿。

無人敢對房東下手,自然也無人響應他的問候。

唱獨角戲的房東眼珠子一轉,向前走了兩步,頭頂新開的天窗引人註目,收租還收出了意外的驚喜,沙啞的聲音再次傳進所有人的耳朵:“在這裏,沒有人要站出來跟我解釋一下嗎?”

私有財產受損,房東淩厲的眼神掠過在場的租客,不出意外,他要發飆了。

你要問廚師他慌不慌,單看陶欣面對房東的態度。

身為鬼魂的陶欣在房東現身的第一時間,就安靜地像只惴惴不安的鴕鳥,裝死的態度生硬滑稽,如今更是低下腦袋不肯跟房東對視,一身贅肉顫了又顫,看起來就跟大號的小可憐似的。

廚師見她這副模樣,一是感同身受,二是無語的不知該如何表達。

窩裏橫呀!

玩家、打工npc、鬼魂、特殊NPC,食物鏈清晰可見,廚師只能自救:“房東......”

“嗯?廢話就不必了。”

他想說的話還未出口就被房東打斷:“女教師的出租屋破了個大洞,賠償該由誰出?今天的租金一分沒收到,我很生氣。”

陰鷙的目光落在墻角的瑬肖航,又掃過沙發下的周星星,最終他選擇鎖定在廚師身上。

肆意打量的目光帶著上位者的不容抗拒,如果惹得房東不快,那就註定會有一位租客被隨機獻祭。

玩家和npc在他眼裏沒有任何區別。

想明白利弊的廚師需要鮮血穩住房東。

出租屋裏的肉弱強食,當npc不僅沒有人權,面對地位特殊的角色,他們甚至承受不起挑戰權威的後果。

“房租,我交房租。”擡手示意的廚師一邊應和著房東,一邊挪動步子。

他謹慎地在周星星和瑬肖航兩個人之間進行取舍。

成年人體型再過於瘦弱,全身血量也比未成年充沛,就是他了。

廚師果斷準備下手,而就在此時,玄關方位一道破空的聲響,房東的電鋸飛馳而來,位於墻角的瑬肖航視野開闊,他瞧見房東瘋狂上揚的紅色嘴角,麻布上的笑容奸猾。

高速運作的齒鏈劃過廚師柔軟的肚腩,當事人甚至還沒有意識到死亡的降臨,焦黃色的脂肪率先暴露在空氣中。

“這是......為什麽?”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那道細細的眼縫透著不甘和悔恨。

“理由?”房東聽見了。

屬於他的暴力美學是橫插進墻壁的電鋸,沒有留下漫天的血花,廚師的租金滿額超標,只是它們都來源於他自己。

一步步,房東閑庭漫步地踏入客廳,直至拿回自己的武器:“欠租還租,天經地義,還需要理由嗎?”

廚師一分為二,厚實的身體仍舊粘連在一塊,除了傷口處毫無死角的血線,他整個人都持續著生前的姿態。

房東摸了摸他的寶貝電鋸,濃烈的血腥味嗆得周星星死死捂住嘴巴,而沙發是藏不住人的。

血色彌漫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房東看見了,卻並未理會。

他徑直靠近廚師,當手指輕輕觸碰溫熱的軀殼,不堪負重的地板很快迎來了第三次塵土飛揚:“果然是租金充足的富有租客,謝謝你的理解,今日份租金入賬了。”

意想不到的變數,只因為變態從不以常人的意識行動。

樓下的沈默震耳欲聾,江亭遠趁著絕好的時機完成任務,【恭喜角色編輯抒寫成功,小說第三幕《來自黑夜的音樂家》】

林言扯下全副武裝的防塵服,將新鮮的臉皮交到梁挽頤手中:“第十個,近期你應該不用擔心了。”

“它可真好看!”

梁挽頤欣喜地接過□□,溫熱的皮肉傳遞到指腹,她喜歡極了。

這是近期最滿意的一副皮囊,精致的三庭五眼,細膩白皙的皮膚,一切都是符合大眾審美的漂亮面孔。

真是越看越喜歡,梁挽頤掩飾不住的歡喜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亮眼。

“我想不明白,衣櫃裏層層疊疊的都是它們,你到底最喜歡哪個?”

林言揉搓著充斥著化學藥劑的橡膠手套,水龍頭裏流出的水柱細細長長。

他愛極了梁挽頤那雙緊致修長的腿,卻總也想不明白女人對漂亮臉蛋的癡迷:“就像上一個拿到手的面具,你也是這麽說的,最喜歡......”

“這能一樣嗎?”梁挽頤跟他是臭味相同,前者愛臉,後者癡迷於長腿,興趣愛好總歸不健康:“你的收藏品難道也不是常更新常歡喜嗎?”

梁挽頤不解地看過來,嘟起的嘴唇表達著不滿。

“哦?是嗎?你說是就是吧!”舉雙手投降的林言徹底敗下陣來:“在這點上,我無力反駁。”

他總是這麽容易妥協。

空曠的室內,無話可說的兩人同時安靜下來,林言欣賞著不遠處的模型,那是他剛剛扒下來的戰利品,很美也很能勾起他深藏在心底的欲望。

雖然最想要的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但可口的代餐也不是他能輕易拒絕的誘惑。

在這間別具一格的工作室,展示臺上是梁挽頤完美無缺的身型被燈光拉成巨人的影子。

另一側獨只的鋼琴前,林言關掉龍頭,脫掉累贅的防塵服,他裏面搭著一身純白的休閑套裝,慵懶的模樣透著翩翩公子的優雅和斯文。

靜默的音樂家氣質孤僻且高傲,無端又透著幾分偏執和癡狂。

“真美呀!”無聲地喟嘆彌留在凝滯的眼神中。

在灼灼目光的盡頭,梁挽頤一米78的優越身高,林言從下到上,就算是最愛的部位也只僅僅多停留了兩秒,最後他牢牢記在腦海裏的,不是如同藝術品的黃金比例,而是讓人意想不到的部分。

女教師那張平凡溫婉的臉蛋。

“真美呀!”

黑暗中,林言隱藏在陰影裏的眼眸一瞬不瞬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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