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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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這是魔鬼？”
天平召喚出的魔鬼既不兇神惡煞,也不醜陋難看，她皮膚慘白，五官深邃，長得柔柔弱弱的,修身的白色連衣裙套在她身上,自帶柔光特效,通身淡雅沈靜的氣質。
瑬肖航揉搓眼皮，偷偷瞄上一眼，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家夥兒乍眼一瞧，反倒比人類還像人類。
“婉婉,你怎麽看？”瑬肖航遇事不決,果斷詢問女友。
杜婉婉細細打量,對方唯一值得詬病的部分，就是她長得跟小愛外型酷似,黑色及腰長發,淺紅色眼睛,以及同款白月光專屬白裙。
越對比，越是覺得她是長大版的小愛。
“唔——”說不上來的杜婉婉沈吟數秒：“還真不好評價......”
從魔鬼現身的那一刻開始算起，她除了站在原地，木著一張漂亮臉蛋俯視著瑬肖航，其餘的小動作約等於零。
也不說話,從始至終表現得格外淡然。
電梯平穩上行，瑬肖航牙關一咬，決定趕緊完成任務：“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挽起袖子，一副英勇獻身的無畏姿態：“魔鬼！我要跟你對賭！”
霸氣的食指朝向魔鬼,瑬肖航姿勢很帥，瞪圓的眼睛裏流露出藏不住的膽怯和害怕,小孩子不禁嚇，表面裝得故作堅強，實際上後背早就被汗濕了。
“加油！肖航！你是最棒的！”
來自杜婉婉的無腦美言，瑬肖航一時間信心大漲，眼睛一閉一睜，他是真敢無腦沖刺。
技能發動，天平作為公正裁決的載體，瑬肖航對著它開盤：“我......我賭這間電梯裏沒有鬼魂顯現。”
話音剛落，天平朝向魔鬼下沈一格，表示賭約成立！
瑬肖航偷偷瞄了一眼，增加自信力的同時默默下咽口水。
事實證明，眼前的魔鬼確實沒有壞心思，她只是冷不丁地蹲下身，以仰視的別扭姿勢緊盯著瑬肖航。
‘咕咚’一聲，這是他緊張的表現。
額角流下一滴冷汗，瑬肖航莫名地感覺到周身的氣溫逐漸在下降......
無處可逃的封閉空間，他實在害怕：‘婉婉！你說她是不是想撕票！’
“稍安勿躁，容我品一品。”現如今句句有回應的女友不多了。
接連兩聲‘咕咚’，瑬肖航口水都快咽幹了，但他還是乖巧應下：‘那你盡量快一點。’
杜婉婉耳邊回蕩著男友慫慫的小顫音，毫不意外，她被逗笑了，自從男友變成小朋友以後，各種騷操作都讓人忍俊不禁。
確實沒有感到惡意襲來，杜婉婉定了定神，隨即雲淡風輕地安慰道：“放心吧！她總歸不是在思考如何處理你的屍體。”
“啊？”
這一聲飽含真情實感，根本沒往這方面延伸的瑬肖航傻眼了。
索性杜婉婉只是皮了一下：“肖航，別緊張，她沒有惡意的。”
事到如今，智商受限的瑬肖航還是那麽相信杜婉婉的判斷，只要是她說的話，他全都無條件相信。
表面上看，魔鬼什麽都沒幹，仰著臉，面無表情的模樣，倒也稱得上另類的賣萌。
可當電梯裏的溫度下降到四周的鐵皮開始結霜，瑬肖航眼皮一跳，天平倏地跳回平衡狀態，系統冷冰冰的語調響起——
【賭約完成，魔鬼勝利！】
陡然間，瑬肖航耳後吹拂過一陣陰風。
那時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竄到脖頸，他渾身都僵住了，特別是右邊肩膀的部分，實打實感受到冰冷的觸碰。
如他所願，鬼魂現身。
靈異元素出現的很突然，瑬肖航突然在魔鬼淺紅色的眼瞳裏，看見了兩張一模一樣蒼白且稚嫩的小臉。
如果他沒有眼瞎的話，這只小鬼魂意外地長得跟他一模一樣。
準確來說，這就是角色簡城希，死後的靈魂，他就是藏匿在電梯頂部的那具屍體本尊。
很幸運的劇情展開，剛開始調查，就直接鎖定了支線任務的主要目標。
我所屬的角色已經是一只徘徊在電梯裏的鬼魂了。
瑬肖航受到雙倍刺-激，說起話來，邏輯思維都被刺-激得上調了不少。
‘很好！婉婉，我找到鬼了，而且一舉拿下自己角色的鬼魂，簡直比見到太奶還要刺-激。’
相比較瑬肖航的精神狀態，杜婉婉冷靜鎮定，思考的方向也更加全面：“肖航，你發現沒有，魔鬼在完成賭約後，竟然沒有消失，她是不是在賭註結算之前，都會跟在我們身邊。”
‘啊？’反應慢半拍的瑬肖航，呆呆地扭過腦袋，視線裏的魔鬼是沒有影子的：‘是哦~~她竟然沒有消失。’
人一旦恐懼到了極致，奇跡般的會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瑬肖航正是如此。
可能是響應了那個詞——物極必反。
有疑問他也是第一時間征詢當事人：“哈嘍~~你要一直跟著我嗎？直到交易結束，給你結尾款？”
這話嘮的，跟甲乙雙方互相合作似的。
魔鬼也不是全然沒有反應，她保持著下蹲的姿勢，仰著的腦袋重重點了頭，看來是真的賴上了。
“行吧！”
債多不壓身，瑬肖航現階段最想解決的麻煩，不是工具人魔鬼，而是他......
“欸！是叫簡城希吧！你稍微離我脖子遠點，真得很凍臉。”放飛自我的瑬肖航真是誰都敢說上兩句。
簡城希通身散發著冷意，從一開始湊在瑬肖航肩頭，隨著瑬肖航的縱容，他越靠越近，絲毫不在意玩家的死活。
“冷呀！”
他說著，伸手去推粘人的鬼魂。
結果當然是毫無作用，人類的手掌只能順利穿過鬼魂的身體，接觸不了分毫。
瑬肖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穿過他的腦袋，冷不丁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他往後退了一步。
正巧，這下子瑬肖航整個身體穿過鬼魂，簡城希瞧著怯生生的，也不敢動，緊抿的嘴唇微微顫抖，看上去似乎有些害怕。
一時間，不知道該譴責誰？
總歸是個貨真價實的孩子，悄咪-咪走遠的瑬肖航站在電梯角落，他特意選了個離按鈕最近的位置，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你可千萬別哭哦~~我可沒有欺負你的意思。”瑬肖航甚至還有功夫關心他。
電梯一路上升至14層，瑬肖航隨手按亮1層的按鍵，聽樓梯間時不時傳來的噪聲，他可不想賭自己到底會不會遭遇開門殺。
‘趁著大佬替我們爭取的寶貴時間，咱們暫且去一樓避避風頭。’
瑬肖航這回思緒清晰，杜婉婉舉雙手讚成，他們這輪運氣也確實不咋地，保守點沒毛病！
電梯下行的過程倒是比上行要輕松多了，除了電梯裏一鬼一魔鬼，一個個話也不會說，只會睜著眼睛無辜地盯著他。
真是......看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叮——’的一聲，電梯停至一樓，門一打開，瑬肖航懵圈了，十米開外的老熟人不正是應該在前線對拼的江大佬嗎？
瑬肖航眼睛都看直了：‘婉婉，我是不是眼瞎了？竟然在這裏看到剛進樓的江大佬。’
“你沒有眼花。”
杜婉婉情緒穩定，眼底是藏不住的詫異。
如果說門口來人正是編輯，那一直在樓梯間裏上躥下跳，跟房東繞著跑的勇士又是哪位？
杜婉婉思緒一轉，心中早已人選，只是良心未泯的她捂著胸口，嘴裏嚀喃著：“阿彌陀佛！”
上帝保佑！讓筱曉和流年平安無事......
“哎呦~~新鮮了，正好碰上，也不需要我們費心去找。”彌天沒想到兜兜轉轉，他們又相遇了。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江亭遠目不斜視地踏進電梯，彌天替他配音：“不好意思，擠一擠！擠一擠！”
電梯裏物種豐富，環視一圈，左手邊酷似小愛的女人半蹲著，右手邊通身慘白的小孩跟瑬肖航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瑬肖航不開口，江亭遠主動詢問：“技能使用成功了？”
他撓撓頭，不假思索地回覆道：“魔鬼是這位，鬼魂是這位。”
一一對號入座，瑬肖航像介紹人似的給他指明：“鬼魂叫簡城希，現在的我已經能直接看到信息卡的全部內容，馬賽克消失了。”
提到馬賽克，江亭遠有話要說：“剛從小賣鋪溜了一圈，這游戲從馬賽克消失的輪次開始，正式從沈浸式游戲轉變為現實游戲，也就是說，這一輪的死亡是無法逆轉的。”
“啊？”瑬肖航呆呆的，正在消化這句話裏的龐大信息量：“這回死了就是真得死了，小命還是挺重要的。”
江亭遠熟練按下12層的電梯按鈕，與此同時，簡城希從側面鉆到他和按鈕之間的空隙中，一雙慘白的小手從8一路按到14，這熟練的操作，一看就知道是慣犯。
江亭遠下移的眸光，落在小鬼的發旋。
彌天開口：“這就是我之前看到過的小鬼魂，他還把周星星的腦袋推出電梯。”
江亭遠垂著眼，也沒阻止他的小動作：“簡城希......”
他喊了一聲，小鬼魂胳膊一僵，踮起的雙腳抖了抖。
“之前這些也都是你按的。”江亭遠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
瑬肖航這會兒緩過神來，正想解釋這小鬼魂是個小啞巴，沒想到下一秒，背刺的竟然是他......
“嗯。”細若蚊聲的音量的確是從小鬼魂嘴裏發出的：“我只是......只是想幫你。”
怯生生的簡城希遇上編輯，整只鬼就像換了個似的，他能主動回應，也能聽得懂人話了。
雙標！赤-裸裸的區別對待！
瑬肖航不自覺地眉毛緊皺：“你會說話？”
他開口，簡城希又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局促的兩只腳丫子別別扭扭的。
彌天瞧他可愛，指揮著江亭遠揉揉對方的腦袋瓜子。
瑬肖航哀怨地看了他一會兒，還是不計前嫌地替鬼解釋了電梯的使用方法，至少在有小孩乘坐的期間，電梯的規則不走尋常路。
瑬肖航以為是他的緣故，江亭遠倒也沒點破，簡城希或許正是這條規則的始作俑者。
有沒有瑬肖航，電梯都需要如此操作，因為簡城希的屍體和靈魂始終徘徊於此。
電梯從8層維持著往上走走停停的畫風，索性在到達12層前，就算是江亭遠詢問有關死亡和出租樓的問題，簡城希同樣保持沈默。
12層。
瑬肖航跟在江亭遠屁-股後頭，魔鬼尾隨在他的身後，而簡城希則被留在電梯裏。
“你不出來嗎？”瑬肖航問了一嘴，簡城希搖搖頭。
三人目送著他離開，也就在電梯門即將閉合的關頭，渾身發白的小鬼魂突然鼓起勇氣指向出租屋，他雖然身體在發抖，但語氣格外堅定：“書架後面，有你必須要拿到的東西。”
書架......
江亭遠和彌天能夠聯想到的，就是磕了藥以後，現形的發著光的神秘寶貝。
正當他們走到出租屋門口，樓梯間沈重的腳步聲喚醒了瑬肖航遺忘的記憶，他看向江亭遠：“大佬，你人在這裏，那引走房東的又是誰？他們在樓梯間周旋很久了。”
被問話的江亭遠，掏鑰匙的手一頓，他倒是想起有這麽個合適的人選替他背鍋。
“是筱曉嗎？”彌天在加密頻道反問了一嘴。
江亭遠手裏攥著鑰匙，瑬肖航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些許愧疚：“電梯一動，我就轉身離開出租樓，去了小賣鋪延遲跟房東對線的時間。”
“哇——”瑬肖航萬萬沒想到：“竟然還可以原路返回，長知識了。”
要不說大佬就是大佬，操作起來果真非同凡響。
遲鈍到這個地步，瑬肖航總算想起筱曉和流年，樓梯間那邊又是一陣刺耳的電鋸聲，樓道裏的沈默震耳欲聾，拍馬屁的閉嘴了，解釋相當蒼白的江亭遠無話可說。
也就在他即將把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出租屋的門陡然間從裏面被人打開，迎面而來的正是周星星。
“你們總算來了！我等得怕死了，深怕自己沒趕上大部隊行動。”
一個熱情的擁抱被編輯毫不客氣的拒絕，周星星邊說話，邊轉向一旁的瑬肖航，他們兩關系鐵，瑬肖航至少不會不給他面子。
實際上，瑬肖航是想躲的，但身子骨不給力，沒辦法做到像江亭遠那般絲滑的閃躲。
一番無效的掙紮，他被周星星緊緊相擁，書包貼著胸口，那是格外地喘不上氣。
“放開......放開......”
軟綿綿的手捶打著周星星的胸口，意識到親密不成，就要步入兇殺環節，周星星果斷松手。
這下好了，瑬肖航毫無防備地屁-股著地，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
“你可真是幹不了一點利他的正事。”揉著摔疼的屁-股，瑬肖航伸出食指控訴他。
樓梯間的噪聲戛然而止，江亭遠腳步一頓，跨步走進出租屋。
周星星從不知道客氣兩字怎麽寫，他熱情地扯著瑬肖航的胳膊，小小一只被拖帶著，誠心沒想害人的他帶著瑬肖航繞過門口的陷阱，最後只剩下魔鬼慢吞吞進屋。
江亭遠特意扭頭註意她的動作，魔鬼知道陷阱的位置，她也是跨步而入。
系統不養閑人，這家夥兒，估計也是個常駐的NPC，只不過被分到了道具組。
老話說，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巧，江亭遠輕車熟路地沒收了周星星主動上交的鑰匙，緊接著磕了一顆白色藥片，再將藥瓶揣進口袋，第三步就是研究如何開啟書架背後的密室。
一套流程行雲流水，密室，也正是他擅長的領域。
靠譜的成年人在努力工作，不務正業的二人組躲在背後竊竊私語。
“欸！”周星星扯著瑬肖航詢問他們身後的女人：“她又是哪裏冒出來的？你們這麽快就換人了？”
不明所以的周星星，親切的樣子就像根本沒分清他們之間的關系。
“兄弟，拜托了！你可是這個......為啥表現的跟我這麽親密，不怕再像上次一樣，七竅流血？”
從他乖巧地上貢鑰匙串開始，瑬肖航難得在線的智商，令他非常懷疑周星星的立場，這該不會是打算演繹碟中諜，特意另辟蹊徑從他入手，攻陷玩家吧！
“也不是不害怕，就是......就是......”周星星話也不知道該怎麽接，他懊惱地一拍大腿：“唉！你是不知道......”
這下子，話匣子倒是徹底打開了——
“我現在跟你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起因還是上一輪接了輔助你的任務。”
“怎麽說？”滿臉問號的瑬肖航，看向周星星的眼神專註極了，一副認真吃瓜的姿態。
周星星瞧著他這副樣子，眼角直抽抽，但還是繼續說道：“每個人每輪接收到的任務各不相同，中場休息的途中，我打聽清楚了，像第一任前輩，任務是找出編輯的秘密。”
“第二任前輩，繼承了第一任前輩的志願，他需要逃離編輯的出租屋，而我作為第三任，因為跟你們羈絆足夠高，所以現在只需要抱上大腿，就能安心躺平。”
“還有這麽隨意的操作？”瑬肖航雖然懷疑，但也覺得這事並不能一棍直接打死：“那就是說，你現在跟我們是一頭的？”
“對呀！你有問題盡管問，能回答我都說。”
周星星也沒指望他被三言兩語說服，畢竟他是來投誠的，放低姿態很重要。
“肖航，問他問題。”杜婉婉一針見血：“跟玩家同一陣營，限制npc的規則是什麽？”
瑬肖航問得含糊，周星星也不藏著捏著，清澈的眼底盡是閃爍著屬於大學生的愚蠢和天真。
“會被其他同行無條件追殺，這條約等於游戲裏的紅名，還有更嚴重的，你們一旦失敗，我也會無條件被抹殺。”
此話一出，瑬肖航震驚了，回覆他的話結結巴巴：“那......是挺嚴重......”
“肖航，你繼續問。”杜婉婉指望不上他自己開竅，外掛能加就加：“口說無憑，他怎麽證明？”
瑬肖航一字不差覆誦，周星星也不矯情，他說得輕松，甚至面不改色地聳著肩膀：“能驗證我的有利證據，就是現在跟你們吐露了這麽多內容，我還是活蹦亂跳的。”
心態極佳的周星星，完全不避諱上一輪七竅流血的自己。
瑬肖航跟著他的思路一琢磨，頓感可信度極高，沒想到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碰上另一個大傻子。
npc再難混，也比玩家存活率高吧！
不知道瑬肖航真實想法的周星星，看著他沈默的樣子，還以為對方被嚇到了。
“你也別有心理負擔，我很樂意，而且我也相信你們，畢竟愛笑的男孩運氣總歸不會太差。”周星星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輕松的模樣就像卸下了壓在身上的重擔。
這下子，瑬肖航更不好解釋了。
他神情覆雜地瞄了眼對方充滿信任的眼睛，腦回路驚人的瑬肖航暗暗在心裏跟杜婉婉交底：‘他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了替我們多分擔一份房東的愛嗎？’
“或許是看中了你的潛力。”杜婉婉並未從周星星身上察覺出異常。
他似乎從心篤定，玩家陣營必定將拿下游戲勝利，可據他們所知，這綜藝的死亡率比高級副本還要誇張，全員存活更是寥寥無幾。
難道真是越年輕，越有資本拿命賭。
杜婉婉想了想，又得出另一種結論。
或許也是因為如果不盡情拼一把，像他這樣的游戲失敗者，只能淪落至暗無天日的奴役中。
其實她已經猜到大部分真相，周星星確實是賭局上不起眼的一部分，觀眾席上的鬼魂全都紅了眼，勢必要在各自的賭註中再次加碼。
周星星的奇特只不過是鬼魂賭局中微小的不定向。
‘婉婉，原來他這麽重視我。’杜婉婉萬萬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竟然被瑬肖航聽進去了，豪情壯志的未成年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手腳麻利地摟住周星星單薄的身板，淚眼朦朧的瑬肖航朝著對方喊了一聲：“小弟呀——”
蕩氣回腸的稚嫩童聲令人發笑，然而周星星也不是個正常人，一聲‘大哥’脫口而出。
這兩貨，確實腦袋都不太靈光。
杜婉婉深感抱歉：“......”
一大一小就這麽深情對視，在江亭遠冷漠地註視下義結金蘭，上演了一場虐心的小劇情。
“如果可以選擇，能不能把他們趕出去。”跟著磕了藥，聽力絕佳的江亭遠聽完八卦，彌天毫不留情地準備過河拆橋。
他們吵到我眼睛了。
對此，江亭遠並不在意周星星的投誠，反正結局都必須是玩家大獲全勝，一個npc並不能左右戰局。
還不等他下達驅逐令，早已上頭的瑬肖航為了周星星，正意氣風發，雄赳赳氣昂昂地準備做點什麽。
於是乎，在得到江亭遠的許可後，他拉著剛結拜的兄弟擠進了藏屍現場——浴室。
江亭遠不動聲色，隨他們兩折騰，萬一真得找出重要線索呢？
畢竟傻人有傻福！
魔鬼長得乖，也格外不引人註目，她始終一言不發地跟隨在瑬肖航身後。
待清場，彌天滿意地目送他們離開，江亭遠終於又能獨享平靜的臥室。
英語單詞brother，中文是兄弟，書架上排列有序的書本，每一層正巧對應一個字母，仔細觀察，那幾本書脊總是比旁邊的毛糙點，帶著經常被觸碰的陳舊感。
將它們全部推入書架內側，隱藏在臥室和客廳墻壁之間的密室終於現身。
屬於編輯和小說家的秘密樹洞，狹窄的長方形空間剛好能擺下一張書桌，江亭遠踱步至書桌前，閃閃發光的白點出現在眼前，他伸手探入，指腹下是熟悉的觸感。
彌天苦苦想象的寶貝，竟然還是一本小說，但它也非同一般，格外需要註意的是小說的名字。
“出租屋！誰是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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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魔鬼？”
天平召喚出的魔鬼既不兇神惡煞,也不醜陋難看，她皮膚慘白，五官深邃，長得柔柔弱弱的,修身的白色連衣裙套在她身上,自帶柔光特效,通身淡雅沈靜的氣質。
瑬肖航揉搓眼皮，偷偷瞄上一眼，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這家夥兒乍眼一瞧，反倒比人類還像人類。
“婉婉,你怎麽看？”瑬肖航遇事不決,果斷詢問女友。
杜婉婉細細打量,對方唯一值得詬病的部分，就是她長得跟小愛外型酷似,黑色及腰長發,淺紅色眼睛,以及同款白月光專屬白裙。
越對比，越是覺得她是長大版的小愛。
“唔——”說不上來的杜婉婉沈吟數秒：“還真不好評價......”
從魔鬼現身的那一刻開始算起，她除了站在原地，木著一張漂亮臉蛋俯視著瑬肖航，其餘的小動作約等於零。
也不說話,從始至終表現得格外淡然。
電梯平穩上行，瑬肖航牙關一咬，決定趕緊完成任務：“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挽起袖子，一副英勇獻身的無畏姿態：“魔鬼！我要跟你對賭！”
霸氣的食指朝向魔鬼,瑬肖航姿勢很帥，瞪圓的眼睛裏流露出藏不住的膽怯和害怕,小孩子不禁嚇，表面裝得故作堅強，實際上後背早就被汗濕了。
“加油！肖航！你是最棒的！”
來自杜婉婉的無腦美言，瑬肖航一時間信心大漲，眼睛一閉一睜，他是真敢無腦沖刺。
技能發動，天平作為公正裁決的載體，瑬肖航對著它開盤：“我......我賭這間電梯裏沒有鬼魂顯現。”
話音剛落，天平朝向魔鬼下沈一格，表示賭約成立！
瑬肖航偷偷瞄了一眼，增加自信力的同時默默下咽口水。
事實證明，眼前的魔鬼確實沒有壞心思，她只是冷不丁地蹲下身，以仰視的別扭姿勢緊盯著瑬肖航。
‘咕咚’一聲，這是他緊張的表現。
額角流下一滴冷汗，瑬肖航莫名地感覺到周身的氣溫逐漸在下降......
無處可逃的封閉空間，他實在害怕：‘婉婉！你說她是不是想撕票！’
“稍安勿躁，容我品一品。”現如今句句有回應的女友不多了。
接連兩聲‘咕咚’，瑬肖航口水都快咽幹了，但他還是乖巧應下：‘那你盡量快一點。’
杜婉婉耳邊回蕩著男友慫慫的小顫音，毫不意外，她被逗笑了，自從男友變成小朋友以後，各種騷操作都讓人忍俊不禁。
確實沒有感到惡意襲來，杜婉婉定了定神，隨即雲淡風輕地安慰道：“放心吧！她總歸不是在思考如何處理你的屍體。”
“啊？”
這一聲飽含真情實感，根本沒往這方面延伸的瑬肖航傻眼了。
索性杜婉婉只是皮了一下：“肖航，別緊張，她沒有惡意的。”
事到如今，智商受限的瑬肖航還是那麽相信杜婉婉的判斷，只要是她說的話，他全都無條件相信。
表面上看，魔鬼什麽都沒幹，仰著臉，面無表情的模樣，倒也稱得上另類的賣萌。
可當電梯裏的溫度下降到四周的鐵皮開始結霜，瑬肖航眼皮一跳，天平倏地跳回平衡狀態，系統冷冰冰的語調響起——
【賭約完成，魔鬼勝利！】
陡然間，瑬肖航耳後吹拂過一陣陰風。
那時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竄到脖頸，他渾身都僵住了，特別是右邊肩膀的部分，實打實感受到冰冷的觸碰。
如他所願，鬼魂現身。
靈異元素出現的很突然，瑬肖航突然在魔鬼淺紅色的眼瞳裏，看見了兩張一模一樣蒼白且稚嫩的小臉。
如果他沒有眼瞎的話，這只小鬼魂意外地長得跟他一模一樣。
準確來說，這就是角色簡城希，死後的靈魂，他就是藏匿在電梯頂部的那具屍體本尊。
很幸運的劇情展開，剛開始調查，就直接鎖定了支線任務的主要目標。
我所屬的角色已經是一只徘徊在電梯裏的鬼魂了。
瑬肖航受到雙倍刺-激，說起話來，邏輯思維都被刺-激得上調了不少。
‘很好！婉婉，我找到鬼了，而且一舉拿下自己角色的鬼魂，簡直比見到太奶還要刺-激。’
相比較瑬肖航的精神狀態，杜婉婉冷靜鎮定，思考的方向也更加全面：“肖航，你發現沒有，魔鬼在完成賭約後，竟然沒有消失，她是不是在賭註結算之前，都會跟在我們身邊。”
‘啊？’反應慢半拍的瑬肖航，呆呆地扭過腦袋，視線裏的魔鬼是沒有影子的：‘是哦~~她竟然沒有消失。’
人一旦恐懼到了極致，奇跡般的會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瑬肖航正是如此。
可能是響應了那個詞——物極必反。
有疑問他也是第一時間征詢當事人：“哈嘍~~你要一直跟著我嗎？直到交易結束，給你結尾款？”
這話嘮的，跟甲乙雙方互相合作似的。
魔鬼也不是全然沒有反應，她保持著下蹲的姿勢，仰著的腦袋重重點了頭，看來是真的賴上了。
“行吧！”
債多不壓身，瑬肖航現階段最想解決的麻煩，不是工具人魔鬼，而是他......
“欸！是叫簡城希吧！你稍微離我脖子遠點，真得很凍臉。”放飛自我的瑬肖航真是誰都敢說上兩句。
簡城希通身散發著冷意，從一開始湊在瑬肖航肩頭，隨著瑬肖航的縱容，他越靠越近，絲毫不在意玩家的死活。
“冷呀！”
他說著，伸手去推粘人的鬼魂。
結果當然是毫無作用，人類的手掌只能順利穿過鬼魂的身體，接觸不了分毫。
瑬肖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穿過他的腦袋，冷不丁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他往後退了一步。
正巧，這下子瑬肖航整個身體穿過鬼魂，簡城希瞧著怯生生的，也不敢動，緊抿的嘴唇微微顫抖，看上去似乎有些害怕。
一時間，不知道該譴責誰？
總歸是個貨真價實的孩子，悄咪-咪走遠的瑬肖航站在電梯角落，他特意選了個離按鈕最近的位置，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你可千萬別哭哦~~我可沒有欺負你的意思。”瑬肖航甚至還有功夫關心他。
電梯一路上升至14層，瑬肖航隨手按亮1層的按鍵，聽樓梯間時不時傳來的噪聲，他可不想賭自己到底會不會遭遇開門殺。
‘趁著大佬替我們爭取的寶貴時間，咱們暫且去一樓避避風頭。’
瑬肖航這回思緒清晰，杜婉婉舉雙手讚成，他們這輪運氣也確實不咋地，保守點沒毛病！
電梯下行的過程倒是比上行要輕松多了，除了電梯裏一鬼一魔鬼，一個個話也不會說，只會睜著眼睛無辜地盯著他。
真是......看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叮——’的一聲，電梯停至一樓，門一打開，瑬肖航懵圈了，十米開外的老熟人不正是應該在前線對拼的江大佬嗎？
瑬肖航眼睛都看直了：‘婉婉，我是不是眼瞎了？竟然在這裏看到剛進樓的江大佬。’
“你沒有眼花。”
杜婉婉情緒穩定，眼底是藏不住的詫異。
如果說門口來人正是編輯，那一直在樓梯間裏上躥下跳，跟房東繞著跑的勇士又是哪位？
杜婉婉思緒一轉，心中早已人選，只是良心未泯的她捂著胸口，嘴裏嚀喃著：“阿彌陀佛！”
上帝保佑！讓筱曉和流年平安無事......
“哎呦~~新鮮了，正好碰上，也不需要我們費心去找。”彌天沒想到兜兜轉轉，他們又相遇了。
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江亭遠目不斜視地踏進電梯，彌天替他配音：“不好意思，擠一擠！擠一擠！”
電梯裏物種豐富，環視一圈，左手邊酷似小愛的女人半蹲著，右手邊通身慘白的小孩跟瑬肖航長著一模一樣的臉。
瑬肖航不開口，江亭遠主動詢問：“技能使用成功了？”
他撓撓頭，不假思索地回覆道：“魔鬼是這位，鬼魂是這位。”
一一對號入座，瑬肖航像介紹人似的給他指明：“鬼魂叫簡城希，現在的我已經能直接看到信息卡的全部內容，馬賽克消失了。”
提到馬賽克，江亭遠有話要說：“剛從小賣鋪溜了一圈，這游戲從馬賽克消失的輪次開始，正式從沈浸式游戲轉變為現實游戲，也就是說，這一輪的死亡是無法逆轉的。”
“啊？”瑬肖航呆呆的，正在消化這句話裏的龐大信息量：“這回死了就是真得死了，小命還是挺重要的。”
江亭遠熟練按下12層的電梯按鈕，與此同時，簡城希從側面鉆到他和按鈕之間的空隙中，一雙慘白的小手從8一路按到14，這熟練的操作，一看就知道是慣犯。
江亭遠下移的眸光，落在小鬼的發旋。
彌天開口：“這就是我之前看到過的小鬼魂，他還把周星星的腦袋推出電梯。”
江亭遠垂著眼，也沒阻止他的小動作：“簡城希......”
他喊了一聲，小鬼魂胳膊一僵，踮起的雙腳抖了抖。
“之前這些也都是你按的。”江亭遠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
瑬肖航這會兒緩過神來，正想解釋這小鬼魂是個小啞巴，沒想到下一秒，背刺的竟然是他......
“嗯。”細若蚊聲的音量的確是從小鬼魂嘴裏發出的：“我只是......只是想幫你。”
怯生生的簡城希遇上編輯，整只鬼就像換了個似的，他能主動回應，也能聽得懂人話了。
雙標！赤-裸裸的區別對待！
瑬肖航不自覺地眉毛緊皺：“你會說話？”
他開口，簡城希又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局促的兩只腳丫子別別扭扭的。
彌天瞧他可愛，指揮著江亭遠揉揉對方的腦袋瓜子。
瑬肖航哀怨地看了他一會兒，還是不計前嫌地替鬼解釋了電梯的使用方法，至少在有小孩乘坐的期間，電梯的規則不走尋常路。
瑬肖航以為是他的緣故，江亭遠倒也沒點破，簡城希或許正是這條規則的始作俑者。
有沒有瑬肖航，電梯都需要如此操作，因為簡城希的屍體和靈魂始終徘徊於此。
電梯從8層維持著往上走走停停的畫風，索性在到達12層前，就算是江亭遠詢問有關死亡和出租樓的問題，簡城希同樣保持沈默。
12層。
瑬肖航跟在江亭遠屁-股後頭，魔鬼尾隨在他的身後，而簡城希則被留在電梯裏。
“你不出來嗎？”瑬肖航問了一嘴，簡城希搖搖頭。
三人目送著他離開，也就在電梯門即將閉合的關頭，渾身發白的小鬼魂突然鼓起勇氣指向出租屋，他雖然身體在發抖，但語氣格外堅定：“書架後面，有你必須要拿到的東西。”
書架......
江亭遠和彌天能夠聯想到的，就是磕了藥以後，現形的發著光的神秘寶貝。
正當他們走到出租屋門口，樓梯間沈重的腳步聲喚醒了瑬肖航遺忘的記憶，他看向江亭遠：“大佬，你人在這裏，那引走房東的又是誰？他們在樓梯間周旋很久了。”
被問話的江亭遠，掏鑰匙的手一頓，他倒是想起有這麽個合適的人選替他背鍋。
“是筱曉嗎？”彌天在加密頻道反問了一嘴。
江亭遠手裏攥著鑰匙，瑬肖航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些許愧疚：“電梯一動，我就轉身離開出租樓，去了小賣鋪延遲跟房東對線的時間。”
“哇——”瑬肖航萬萬沒想到：“竟然還可以原路返回，長知識了。”
要不說大佬就是大佬，操作起來果真非同凡響。
遲鈍到這個地步，瑬肖航總算想起筱曉和流年，樓梯間那邊又是一陣刺耳的電鋸聲，樓道裏的沈默震耳欲聾，拍馬屁的閉嘴了，解釋相當蒼白的江亭遠無話可說。
也就在他即將把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出租屋的門陡然間從裏面被人打開，迎面而來的正是周星星。
“你們總算來了！我等得怕死了，深怕自己沒趕上大部隊行動。”
一個熱情的擁抱被編輯毫不客氣的拒絕，周星星邊說話，邊轉向一旁的瑬肖航，他們兩關系鐵，瑬肖航至少不會不給他面子。
實際上，瑬肖航是想躲的，但身子骨不給力，沒辦法做到像江亭遠那般絲滑的閃躲。
一番無效的掙紮，他被周星星緊緊相擁，書包貼著胸口，那是格外地喘不上氣。
“放開......放開......”
軟綿綿的手捶打著周星星的胸口，意識到親密不成，就要步入兇殺環節，周星星果斷松手。
這下好了，瑬肖航毫無防備地屁-股著地，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
“你可真是幹不了一點利他的正事。”揉著摔疼的屁-股，瑬肖航伸出食指控訴他。
樓梯間的噪聲戛然而止，江亭遠腳步一頓，跨步走進出租屋。
周星星從不知道客氣兩字怎麽寫，他熱情地扯著瑬肖航的胳膊，小小一只被拖帶著，誠心沒想害人的他帶著瑬肖航繞過門口的陷阱，最後只剩下魔鬼慢吞吞進屋。
江亭遠特意扭頭註意她的動作，魔鬼知道陷阱的位置，她也是跨步而入。
系統不養閑人，這家夥兒，估計也是個常駐的NPC，只不過被分到了道具組。
老話說，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巧，江亭遠輕車熟路地沒收了周星星主動上交的鑰匙，緊接著磕了一顆白色藥片，再將藥瓶揣進口袋，第三步就是研究如何開啟書架背後的密室。
一套流程行雲流水，密室，也正是他擅長的領域。
靠譜的成年人在努力工作，不務正業的二人組躲在背後竊竊私語。
“欸！”周星星扯著瑬肖航詢問他們身後的女人：“她又是哪裏冒出來的？你們這麽快就換人了？”
不明所以的周星星，親切的樣子就像根本沒分清他們之間的關系。
“兄弟，拜托了！你可是這個......為啥表現的跟我這麽親密，不怕再像上次一樣，七竅流血？”
從他乖巧地上貢鑰匙串開始，瑬肖航難得在線的智商，令他非常懷疑周星星的立場，這該不會是打算演繹碟中諜，特意另辟蹊徑從他入手，攻陷玩家吧！
“也不是不害怕，就是......就是......”周星星話也不知道該怎麽接，他懊惱地一拍大腿：“唉！你是不知道......”
這下子，話匣子倒是徹底打開了——
“我現在跟你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起因還是上一輪接了輔助你的任務。”
“怎麽說？”滿臉問號的瑬肖航，看向周星星的眼神專註極了，一副認真吃瓜的姿態。
周星星瞧著他這副樣子，眼角直抽抽，但還是繼續說道：“每個人每輪接收到的任務各不相同，中場休息的途中，我打聽清楚了，像第一任前輩，任務是找出編輯的秘密。”
“第二任前輩，繼承了第一任前輩的志願，他需要逃離編輯的出租屋，而我作為第三任，因為跟你們羈絆足夠高，所以現在只需要抱上大腿，就能安心躺平。”
“還有這麽隨意的操作？”瑬肖航雖然懷疑，但也覺得這事並不能一棍直接打死：“那就是說，你現在跟我們是一頭的？”
“對呀！你有問題盡管問，能回答我都說。”
周星星也沒指望他被三言兩語說服，畢竟他是來投誠的，放低姿態很重要。
“肖航，問他問題。”杜婉婉一針見血：“跟玩家同一陣營，限制npc的規則是什麽？”
瑬肖航問得含糊，周星星也不藏著捏著，清澈的眼底盡是閃爍著屬於大學生的愚蠢和天真。
“會被其他同行無條件追殺，這條約等於游戲裏的紅名，還有更嚴重的，你們一旦失敗，我也會無條件被抹殺。”
此話一出，瑬肖航震驚了，回覆他的話結結巴巴：“那......是挺嚴重......”
“肖航，你繼續問。”杜婉婉指望不上他自己開竅，外掛能加就加：“口說無憑，他怎麽證明？”
瑬肖航一字不差覆誦，周星星也不矯情，他說得輕松，甚至面不改色地聳著肩膀：“能驗證我的有利證據，就是現在跟你們吐露了這麽多內容，我還是活蹦亂跳的。”
心態極佳的周星星，完全不避諱上一輪七竅流血的自己。
瑬肖航跟著他的思路一琢磨，頓感可信度極高，沒想到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碰上另一個大傻子。
npc再難混，也比玩家存活率高吧！
不知道瑬肖航真實想法的周星星，看著他沈默的樣子，還以為對方被嚇到了。
“你也別有心理負擔，我很樂意，而且我也相信你們，畢竟愛笑的男孩運氣總歸不會太差。”周星星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輕松的模樣就像卸下了壓在身上的重擔。
這下子，瑬肖航更不好解釋了。
他神情覆雜地瞄了眼對方充滿信任的眼睛，腦回路驚人的瑬肖航暗暗在心裏跟杜婉婉交底：‘他到底是怎麽想的？為了替我們多分擔一份房東的愛嗎？’
“或許是看中了你的潛力。”杜婉婉並未從周星星身上察覺出異常。
他似乎從心篤定，玩家陣營必定將拿下游戲勝利，可據他們所知，這綜藝的死亡率比高級副本還要誇張，全員存活更是寥寥無幾。
難道真是越年輕，越有資本拿命賭。
杜婉婉想了想，又得出另一種結論。
或許也是因為如果不盡情拼一把，像他這樣的游戲失敗者，只能淪落至暗無天日的奴役中。
其實她已經猜到大部分真相，周星星確實是賭局上不起眼的一部分，觀眾席上的鬼魂全都紅了眼，勢必要在各自的賭註中再次加碼。
周星星的奇特只不過是鬼魂賭局中微小的不定向。
‘婉婉，原來他這麽重視我。’杜婉婉萬萬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竟然被瑬肖航聽進去了，豪情壯志的未成年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手腳麻利地摟住周星星單薄的身板，淚眼朦朧的瑬肖航朝著對方喊了一聲：“小弟呀——”
蕩氣回腸的稚嫩童聲令人發笑，然而周星星也不是個正常人，一聲‘大哥’脫口而出。
這兩貨，確實腦袋都不太靈光。
杜婉婉深感抱歉：“......”
一大一小就這麽深情對視，在江亭遠冷漠地註視下義結金蘭，上演了一場虐心的小劇情。
“如果可以選擇，能不能把他們趕出去。”跟著磕了藥，聽力絕佳的江亭遠聽完八卦，彌天毫不留情地準備過河拆橋。
他們吵到我眼睛了。
對此，江亭遠並不在意周星星的投誠，反正結局都必須是玩家大獲全勝，一個npc並不能左右戰局。
還不等他下達驅逐令，早已上頭的瑬肖航為了周星星，正意氣風發，雄赳赳氣昂昂地準備做點什麽。
於是乎，在得到江亭遠的許可後，他拉著剛結拜的兄弟擠進了藏屍現場——浴室。
江亭遠不動聲色，隨他們兩折騰，萬一真得找出重要線索呢？
畢竟傻人有傻福！
魔鬼長得乖，也格外不引人註目，她始終一言不發地跟隨在瑬肖航身後。
待清場，彌天滿意地目送他們離開，江亭遠終於又能獨享平靜的臥室。
英語單詞brother，中文是兄弟，書架上排列有序的書本，每一層正巧對應一個字母，仔細觀察，那幾本書脊總是比旁邊的毛糙點，帶著經常被觸碰的陳舊感。
將它們全部推入書架內側，隱藏在臥室和客廳墻壁之間的密室終於現身。
屬於編輯和小說家的秘密樹洞，狹窄的長方形空間剛好能擺下一張書桌，江亭遠踱步至書桌前，閃閃發光的白點出現在眼前，他伸手探入，指腹下是熟悉的觸感。
彌天苦苦想象的寶貝，竟然還是一本小說，但它也非同一般，格外需要註意的是小說的名字。
“出租屋！誰是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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