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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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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出租屋的格局大相徑庭,江亭遠剛一進屋,濃烈的酸臭味沖入鼻腔,刺-激著黏膜,熏得編輯眼眶發癢,整個人說不出的難受。

彌天:“太惡心了。”

彌天作為受害者,整張小臉埋進毯子裏,獨獨留下一雙琥珀色的眸子緊盯著畫面,深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線索。

敬業的少爺又在承擔監控探頭的職責。

被強行帶入的小愛逃竄的很快,眼見廚師利落地鎖緊房門,她也破罐子破摔自個找了個清靜的地方,安安靜靜當她的透明人去了。

江亭遠放眼望去......入戶玄關對應著陽臺,廚師家的陽臺並沒有被窗簾遮擋,但這客廳仍舊逃不過失去自然光照的悲慘命運。

編輯頂多是糊報紙,一層不夠多糊一層,而廚師就不同了......

他霍霍,是直接了當的用水泥封窗,不留後路的切斷陽臺和客廳的聯系。

這邊廚師剛暗戳戳地鎖緊房門,藏在心底的壞心思暴露無遺。

明確出租屋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密室,心滿意足的他艱難轉身,立馬註意到編輯死死盯著水泥墻,一臉凝重的表情。

在鬥嘴這塊不甘人後的他又開口譏諷:“你這是又魔障了?奇了怪......我家沒有鏡子,陽臺也封死了,你還能瘋出花來?”

彌天暗嘆:廚師比想象中更了解編輯,這哪裏是合作關系,分明就是最佳拍檔、相愛相殺。

這回編輯沒有第一時間理會他。

江亭遠想起周星星提到過的廚師老婆失蹤的八卦,再掃一眼,屋內沿著墻根處惹眼的黑壇子排成一溜,每只略有小臂高度,它們整整齊齊的排列有序,每一只都被細致地封上蓋沿。

落了灰的壇子,看起來存放的時間不低。

廚師沒得趣,反而趕著上門求針對:“你怎麽不吭聲?”

編輯斜睨著他,實際上江亭遠不動聲色地嗅了嗅,濃郁的臭味似乎就是從墻根的方向彌漫開的。

彌天註意到墻根的異常,他問道:“這是做什麽用的?”

江亭遠負責地解說:“酸菜壇子,可以用來腌制小菜或者發酵糧食制酒。”

介於屋內實際感受到的不流通空氣質量,可想而知,這股久經不散、越存越濃的臭味究竟是從何而來的。

江亭遠接著說道:“屋內沒有通風口,高溫容易導致發酵過度,產生極其難聞的臭味。”

通俗來說——就是腌壞了,無法-正常食用。

彌天了然:“怪不得整間出租屋都跟腌入味似的。”

客廳......編輯和廚師面面相覷,隨著死對頭的不作為,廚師越發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抱在懷裏的切割機。

想要!

瞇成一條縫隙的眼睛裏透著貪婪和渴望,他就像一頭食之無味的野豬,流著口水的獠牙朝向編輯。

江亭遠將一切盡收眼底,裝模作樣大家都是專業的:“你之前在電話裏提到的肉呢?”

此話給半句,後半句全靠廚師接:“我這不是處理了大半,還差一口氣,就等你的切割機了。”

這家夥兒滿心滿眼鉆切割機裏了,江亭遠松了松胳膊,廚師也跟著伸了伸手,一拉一扯間,魚鉤上的魚釣得死死的,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江亭遠長睫一掩,清楚了切割機的價位:“嫂子離家這麽久,壇子都臭了,你就不能學學我處理幹凈?”

編輯聊起家常,朝著墻根的方向邁步,廚師聞言,額間的皮肉一動,甚是不屑地回應:“你的刀工差勁極了,搞起裝修叮呤咣啷鬧得全出租屋人盡皆知,還是管好自己,別擔心我家裏的壇子。”

“哦?”

編輯回頭瞄了他一眼,隨即不講道理地就要搗鼓安安穩穩靜置的黑壇,廚師眼皮耷拉著,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

看來是不相信編輯會動手。

江亭遠當然沒準備動手,別忘了編輯的潔癖人設,只是隔著皮鞋擺弄一二,他還是可以忍受的,只見男人擡起健壯有力的大腿,伸腳就要朝著距離最近的壇子掰扯掰扯。

廚師見他不講武德,得寸進尺的無賴模樣反倒是嚇了一跳,客廳的地板隨著他的動作開始劇烈顫抖,細小的眼縫透著瘆人的兇光:“編輯!你敢?”

江亭遠試探的腳尖及時收回,他還沒牛逼到當著主人的面霍霍東西,畢竟也不好說裏面究竟是酸菜還是屍首......

現在不碰是因為時機未到,而不是真得守規矩。

“別緊張,只是許久沒見到嫂子怪想念的,這不是難得上門來打個招呼。”

他張口閉口不提殺人,但字字句句暗指著雙方的黑心交易,廚師聽聞,臉黑黢黢的,卻並未臭嘴反擊。

彌天撐著下巴,若有所思:“一個藏浴室,一個藏壇子,兩位半斤八兩,都很變態。”

氣氛鬧得很僵,就在小愛探出腦袋,搖頭晃腦地悠哉看熱鬧的時刻,編輯出手了——

抗了許久的切割機被他幹脆塞到廚師松垮肥碩的肚皮上。

廚師先是一楞,隨即不解:“?”

吃錯藥了?

他驚疑不定的眸光落在編輯身上,面對面站著的編輯坦然笑道:“拿去用,我在客廳沙發等你切肉。”

意料不到的懷柔政策,這讓廚師極具壓迫感的審視宛若一拳打在棉花上,老神在在的編輯站在原地,坦然自若的模樣讓他根本無從下手。

索性握在手中的切割機是實實在在的,沈甸甸的重量一下子消解了廚師心中的郁結。

矛盾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打倒看不爽利的編輯也不是短時間能夠完成的。

不多時,廚師釋懷了——

但介於編輯反常又令人反胃的操作,在進廚房之前,他沒好氣地警告道:“別碰我的壇子,老實待著!”

他說話依舊是那麽不客氣。

西裝革履的編輯也不惱,帥氣幹凈的臉蛋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算是無聲應下了他的告誡。

不多時,地板的震動聲漸行漸遠,彌天瞧著廚師消失的龐大身影,忍不住為此擔心道:“地板不會塌了吧?”

“難說......”江亭遠答得實誠。

可能是因為職業不同,編輯出租屋裏的廚房使用率低下,甚至新增了儲藏功能,開放式的裝修聊勝於無,相對而言,廚師的配置是全包的中式廚房,煎炸炒燉樣樣都行,怎麽折騰都不會影響到客人。

互不打擾的良好狀態,方便行動!

江亭遠環視一圈,客廳的用餐區域寬敞極了,少了占位的書架,廚師又是個極會享受生活的主。

雖然入目之處埋汰了一些,但還是很能看出原本房屋的布置非常明亮,富有生活氣息,各種細小的裝飾品和家具搭配得處處透著溫馨。

乍眼一瞧沒有問題,實際上割裂感十足!

如果說編輯書多,閱讀痕跡明顯,那勉強符合工作狂的設定,可廚師的裝潢如果不是他搞得,就是那位被迫回娘家的嫂子布置的。

私密的房屋裝修可以看出每個人內心的真實想法,這就像一面照映現實的鏡子。

依照廚師表現的惡劣性格,怎麽會容許妻子展露柔情,盡情占據親密空間的主導權,能夠幹出殺妻藏屍的變態丈夫,就不應該收獲這麽一間溫情十足的出租屋。

試問:暴躁又兇惡的殺人犯何德何能呢?

有矛盾點就一定會出現合理的線索,他們還需要帶著疑惑順藤摸瓜。

晃悠到餐桌旁的江亭遠,拿起扣在桌面上的相框,果不其然也是收獲到一張信息量滿滿的照片。

被人裁減過的相片,同樣失去腦袋的三個人勾肩搭背地站在一塊,其中兩位似曾相識,明顯就是編輯和他的胞弟。

然而還有一位體量超標的男人,熟悉的噸位,讓人不得不套上廚師的身份。

彌天摸著下巴,思量道:“是他沒錯吧!”

胖得沒有現在這般誇張,但也相當不容小覷......

一張照片,三個人,瘦削成竹竿的平板身材,健碩到鼓脹衣襟的健美身型,以及超綱的肥胖體型,花式見證男人們截然不同的三種狀態。

廚房裏響起‘咚咚咚’剁肉的聲響,江亭遠鎮定地在客廳地毯式搜索,餘光瞄到小愛,她安靜地跪趴在沙發上,獨獨探出一顆腦袋。

編輯往哪裏走,她的目光就黏著往哪走......

用事實證明,這家夥兒主打陪伴!

江亭遠一寸一寸摸索過去,直至他站在巨型的冰箱面前,彌天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極其不詳的預感,但他又很好奇裏面裝了點什麽好東西......

“我們......”

要不還是考慮考慮?

彌天話還沒說完,江亭遠冷不丁受到身後小愛近在咫尺地提醒:“廚師不喜歡別人亂動他的冰箱哦~~”

江亭遠後背一緊,不知何時,小愛悄無聲息地站在他的身後。

“哦吼?”彌天被打岔,感嘆一句後便忘記自己原本想說的話。

江亭遠轉身看去,小愛一雙血紅色的眸子毫無生氣,死氣沈沈的瞳眸完全沒有正經小孩的模樣。

她仰著稚氣未脫的漂亮臉蛋,軟糯的嗓音威懾力不足,卻顯得格外認真:“被發現了肯定會生氣的。”

小愛這招善意的提醒,沒頭沒尾讓人摸不著頭腦。

要知道,她可不是童心未泯的未成年,特殊NPC的頭銜簡直把小愛死死釘在需要警惕的人員名單榜首。

江亭遠沒有看出她和廚師之間的關聯,反正肯定不是善意的。

這家夥兒之前都不準備進屋,深刻了解到小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惡趣味,江亭遠重新調整面部肌肉,語氣溫和地反問道:“你難道不想打開嗎?”

編輯搭在冰箱上的指尖一下一下輕叩著,就像一根輕飄飄的羽毛掃弄著小愛的心窩。

她難道真得不想打開嗎?

送到嘴邊的美味,又怎會輕易放過?

“你是在邀請小愛一起玩大冒險嗎?”小愛歪著腦袋,彎起精致的眉眼,神采奕奕的小臉上,嘴角揚起開懷的笑容。

對此江亭遠眉梢一挑,‘大冒險’三個字在嘴邊細品。

拉個特殊NPC下水,似乎也挺不錯的......沒有良心的男人很快打定主意,既然需要探索秘密,那就將刺-激貫徹到底。

編輯唇邊泛起笑意,好似狼外婆看向鮮嫩多汁的小紅帽,總是一副垂涎且意味深長的模樣,小愛仰著天真爛漫的小臉,不知為何後背一陣涼意襲來。

大人做決定總是很迅猛的。

“來吧!一起開!”

語畢,江亭遠也不客氣,抓著小愛的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扒開冰箱上半部分的門。

擺在客廳的巨型冰箱分上下兩層,都是雙-開門的奇怪設計,它的位置剛好使編輯背對著廚房......小愛還未反應過來,自己儼然已經成為了共犯,犯罪事實真切地抓在手心。

這讓她不經發出一連串問題:‘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

她白嫩的小爪子搭在冰箱上,一股冷氣撲面而來,保鮮的隔層溫度打得很低,幾盤肉菜全都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看起來分外油膩的菜品令人打眼就覺得不悅。

一碟碟,一盤盤......

肥多肉少的醬色紅燒肉,白花花的白玉丸子湯,掛著肥膘的筒兒骨煲湯早已凝固成白茫茫的油花......

一眼望去,沒有任何菜色,道道都是純肉,擺在隔層上滿滿當當的,讓人絲毫猜不出廚師的用意。

究竟是刻意為之,還是常規操作,都令人捉摸不透。

彌天看得認真,細數過去,竟然沒有絲毫食欲。

難得的清心寡欲,讓他搭配著溢滿鼻腔的酸臭味,躺平的小少爺嚀喃道:“吃不下吃不下!這回是真得什麽都不想吃了。”

一瞬間,老父親送過來的零食大禮包不香了。

江亭遠聽著腦袋裏絮絮叨叨的怨念,掀起眼瞼的眸底劃過一閃而過的笑意,他的小鬼魂,真的很可愛!

不知何時開發癡漢屬性的江亭遠相當內秀!

有人被抑制食欲,那一定有人被激起味蕾,受眾不同,讓菜品體現出截然不同的受歡迎程度,‘咕咚’一聲,饞嘴的小愛踮起腳尖,勉強瞧了個大概,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讓沒出息的娃兒喜歡的緊。

小愛:想要吃兩口……

江亭遠低頭,沈沈的目光掃過小愛縮緊的喉頭,她現在這副渴望的模樣,反倒還真有幾分孩童的稚趣。

小愛沒有錯過編輯投來的視線,一大一小四目相對,江亭遠不動聲色率先提問:“想吃嗎?”

同時間覆在小孩手背的大手動了動,處於兩眼放光的小愛被轉移了註意力,並未察覺編輯蠢蠢欲動的手臂......

涉世未深的小愛一門心思鉆在品味菜肴上。

只見她老實地點點頭,殷紅的唇瓣囁嚅,躊躇地吐出一個字:“想——”

“哦!那就好。”

編輯又瞥了她一眼,小孩渴望垃圾食品的眼神刺穿了男人的眼睛,卻無法軟化他硬冷的心臟。

當著小愛充滿期盼的註目,江亭遠平靜地迅速關上冰箱門,獨留下這麽一句話:“來歷不明的食物盡量少吃。”

似乎是為了加深小愛的印象,亦或是為了徹底打消她的念想,江亭遠緊接著補上一句:“小孩子出門在外需要提高警惕,不輕易接受蹉來之食。”

你以為他是好心善良的叔叔,實際上他是背刺殺手,用最溫柔的語調闡述無比冰冷的話語。

編輯一本正經的模樣讓小愛恨不得上手撕了這副偽善古板的面孔。

就這?就這?

你就是這麽欺負小孩子的是嗎?

打一棒,也不給顆甜棗哄哄,全靠一身正氣感染難過傷心的小學生。

小愛有苦說不出,編輯隨口一問,她真誠的回應,最終收獲飽含‘善意’的提醒!

來自地獄的終極笑話——大人苦口婆心的言傳身教。

小愛怔怔地楞在原地,小腦瓜子CPU燒壞了,現在正在搶修,磨蹭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神來,編輯善意的提醒怎麽有股似曾相識的既視感。

還記得自己提醒過他別碰冰箱的小愛,恍然大悟:他是不是在報覆自己不久前的惡作劇?

江亭遠!一位斤斤計較,從不吃虧的資深玩家。

廚房裏搗騰的動靜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江亭遠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繼續伸出罪惡的手朝向冰箱冷藏的部位。

這回小愛學乖了......

她抽出自己的小手,冷眼旁邊,打定主意不跟著一起幹壞事。

江亭遠圈著女孩小小的身體,讓她根本沒辦法抽身逃離侵害他人隱私的壞事範圍,打定主意拉著雙方進泥潭。

小愛抽不開身,乖巧地站在他身前,面朝著冰箱,一臉肅榮。

她不想跟壞人說話!

江亭遠時間緊迫,不廢話地打開下層的冰箱門,大量升騰的白色冷氣糊住了視線,這時候......編輯耳朵一動,出租屋內靜默無聲。

彌天預感不妙:“事大了,江亭遠躲開!”

話音剛落,編輯下意識側身後撤,那一瞬,消失的聲音重回耳膜,兩道急促的呼吸聲傳入耳朵。

江亭遠擡頭一看,廚師一把厚實的剁骨刀落在冰箱的抽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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