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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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臥室面積不大,推門而入,最吸引眼球的當屬占據整面墻的定制書架,純木設計的獨特書架簡潔漂亮,容量更是大到沒話說。

客廳要擺書,臥室也要放置大量的小說,編輯真心喜歡自己手頭這份工作。

用於休息的起居室裏,江亭遠還看見專門用於工作伏案的工位,特別量身定制的工作臺造型奇特,看起來也是費了不少功夫和金錢打造的。

彌天扒著小白桌望眼欲穿,江亭遠拉開椅子坐上去,後背緊貼軟墊,酸澀的脖頸和緊繃的腰部都被貼合的弧度包裹住,果真比尋常的桌椅用起來舒服。

不需要額外調整案板的高度,契合度極高的工作臺無論是用於伏案寫作,還是捧著小說悠哉閱讀,一切都很舒適。

彌天看得眼饞,無法親身嘗試的他好奇詢問:“這椅子坐起來舒服嗎?”

“不錯!”江亭遠答得爽快。

彌天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他似乎並不快活,這是他跟江亭遠在一起最不爽利的一次經歷,情緒難免陷入低迷。

想要一起玩!

隨著時間推移,這個念想越來越強烈,也越發占據彌天的行動總綱。

人永遠不知道意外和驚喜哪個來得更快些,而鬼也同樣不知道......這時候,彌天猛地察覺到有不速之客正準備光臨小白房。

彌天:“?”

到底是誰?

不等他擡起腦袋查看,這位不速之客出手飛出一塊毛茸茸的毯子,彌天當場被從天而降的它整個罩住,視野裏一片漆黑,滿腦袋的疑惑更多了。

“不用擡頭,我只是來給自己可憐兮兮的兒子送點慰問品。”

熟悉的聲音,慵懶的語調,這不就是自家不著調的無良父親。

彌天埋在毯子底下的腦袋左搖右晃,‘咚——’地一聲,似乎有一大袋東西被放在桌面上。

香甜的氣息鉆到他靈敏的鼻子裏,彌天情緒激動地喊上了一嗓子:“嘰哩嘎啦......嗚嗚嗚.....”

謝卿縫制的毛毯保暖又隔音,輕易傳不出任何聲響,質量保證比系統商店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明真相的彌堯暗嘆:完嘍~傻兒子連話都不會說了。

彌天含糊不清的話讓彌堯摸不著頭腦,索性他也沒耐心應付。

負責跑腿業務的彌堯並不準備增加額外陪聊的服務項目。

“我只是隨便過來看看,怕你太久沒吃東西,饞了餓了,小脾氣倒是越來越暴躁,瞧著無精打采耷拉著腦袋的模樣,嘖嘖嘖......我要不是你爹,真不想承認這小兔崽子是自己家的。”

彌堯的碎碎念,這股自說自話的勁道真是跟彌天一模一樣,江亭遠隔著頻道,心目中不自覺描繪出加大版的小家夥兒。

說實在的,很難把現在的他跟印象中的BOSS聯系在一起。

是的,江亭遠曾經見到過恐怖世界的大BOSS。

厚實的毛毯讓彌天扒拉了許久,當他艱難地露出一顆雜毛叢生的銀色腦袋,彌堯早早替自己開了後門。

揮揮衣袖瀟灑離去的老父親徒留下一道銀色的背影......

零食,一大袋子滿滿當當的零食,順帶配備了各種符合他口味的飲品。

彌天拖著毯子的手將其擡到臉頰邊上,瞬間軟乎乎的白色毛毯上長了一只可可愛愛的小鬼魂,水潤透亮的琥珀色眼珠盯著彌堯離去的方向,這張漂亮的臉蛋難掩其覆雜的神色。

場外的懂鬼們已經開始磕了,BOSS和少爺之間的感人父子情。

出圈的貓貓照片裏,彌天的臉上帶著一分意外、兩分驚喜、三分懵圈和四分充滿愉悅的笑意。

被安撫得妥妥帖帖的彌天,對著頻道裏的江亭遠說道:“彌堯呀!我的父親,他來迷失之城是為了見你,也是那只藏在幕後的看不見的手。”

彌天的話說得沒頭沒尾,但江亭遠聽懂了......

波瀾不驚的男人暗暗思量著:既然幕後主使出場了,那他是不是應該禮貌點,加快一些見面的時間。

沒有絲毫想要耽擱的念想,江亭遠起身靠近書架,目光瀏覽著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小說,它們或多或少都有被翻閱過的痕跡。

恐怖懸疑、破案刑偵、鬼魂玄說......

編輯負責的出版內容倒是挺貼切自身的角色設定。

江亭遠掃視片刻,發現這些小說擺放的順序不僅參考了每本書的高度差,更是全部按照字母排序規整地安置。

一眼望去,誰能不誇一句賞心悅目,絕佳的視覺沖擊簡直是強迫癥的福音,整齊得讓人不禁拍案叫絕!

編輯的強迫癥石錘了。

江亭遠隨意抽出一本翻了翻,封面很精彩,裏面的內容徒留下滿屏的馬賽克突臉,無所不在的馬賽克讓彌天瞬間失了興致,這不就應了人類那句網絡名言——我褲子都脫了,結果就這?

書不給看,那就找點別的樂趣,臥室的家具總共五件套,鼠來寶也該到衣櫥了。

無趣的編輯,為自己的日常工作在衣櫃裏準備了清一色的正裝四件套,細致的他甚至在獨立包裝的防塵袋上,標好了每套西服清洗的日期和品牌名稱。

龜毛的做派純純是cpu自己慣了,每天出門都在努力競爭最佳白領頭銜。

穿最得體的衣服,加死亡邊緣徘徊的班。

江亭遠對此唏噓不已。

隨著衣櫃被探查完畢,深入剖析角色內核,試問如此一絲不茍的潔癖男士,究竟會在什麽情況下能夠抵抗住全身鏡的誘惑呢?

他是戒過毒癮嗎?這麽能忍。

“浴室沒有鏡子,衣櫃裏也沒有,真是難為他了......”彌天抱著家庭裝的香脆土豆片,哢哧哢哧啃得不亦樂乎。

他的快活和自由,全都建立在江亭遠如同鋼鐵般的意志。

這男人嘴是真的不饞!

答案就快要浮出水面,江亭遠關上衣櫥的櫃門,此時此刻臥室裏只剩下一對難兄難弟,也就是家裝逃不過的最佳拍檔——床和床頭櫃。

江亭遠繼續進發,搜索界的一哥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床底板空空如也,用手一抹,甚至幹凈到沒有絲毫灰塵,看來背靠背這種入門級別的恐怖片橋段,在編輯家中斷然是無法發生的。

江亭遠繞過床鋪,拿起倒扣在床頭櫃上的相框,久違的驚喜浮出水面,他嘴角噙著笑意,低沈的聲音似鉤子,激起了彌天的興致:“小家夥兒,來活了。”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彌天猛地擡起腦袋,相框裏的照片赫然是兩位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其中被搭著肩膀的男人身材瘦削,瞧著弱不禁風的樣子,而另一位主動搭肩的男人明顯身量更高,體格也更加健碩,兩者看起來外型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經過自己辛勤勞作得來的瓜必定是香甜的,但這樣沒有經過質檢保證的瓜也容易發生意外。

雖說出現了照片,但他們根本沒辦法判斷裏面的人像具體是誰?

照片裏頭像的部分被有心之人刻意裁減,只留下兩顆圓圓的孔洞......

彌天盯著挖空的部分,反問道:“他幹嘛裁掉照片裏的人臉?既然裁掉了,又幹嘛欲蓋彌彰地將相框倒扣在臺面上。”

很沒有必要的操作,就跟編輯本人表露出的矛盾感一樣。

兩件事明明只需做其中一件,但他卻不怕麻煩地一遍又一遍確認。

彌天的疑惑,江亭遠將其解釋為:“心理問題,編輯的精神問題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這張一模一樣的臉。”

人類不是做所有事情都需要理由和目標的,因為他們永遠比別人更懂如何寬慰自己的心靈。

欺騙往往從自我開始。

同樣,江亭遠端詳著照片裏不容忽視的體型差距,他肯定自己在哪裏見過:“這兩個人的身材是不是瞧著分外眼熟?”

彌天認真審視,倒也察覺出古怪。

“哦~~我知道了!”他雙手一拍,清脆的聲響驚得自己虎軀一震,恍然大悟的彌天說道:“幹巴巴的瘦子對應我們抽簽加強前的原版編輯,而令一個健碩的則對應現在的編輯。”

這說明什麽?

說明游戲還挺註重角色背景,玩家們含淚抽出的簽全都不是憑空捏造的。

上鎖的床頭櫃,江亭遠率先哢吧一聲,彌天應聲看見鎖扣被解開,鎖孔的位置正插著一把契合度百分百的小鑰匙。

“這是哪裏來的?”滿頭問號的小少爺發出疑問。

江亭遠道:“就藏在相框背後。”

趁著彌天不註意,細致的男人偷摸著從相框背後摸出來的。

上鎖的櫃子果然有點含金量,一份財產分配的遺囑,關系是兄弟,其餘家庭成員父母雙亡,受益者這一欄名字被打上馬賽克,但從年齡和出生證明可以確認這就是一對雙胞胎。

壓在遺產下面的病歷單厚厚一疊,江亭遠隨意翻了翻,診斷結果都是關於幻想癥和嚴重的睡眠障礙問題。

看起來編輯的精神狀態比他的生理健康問題還要大得多。

既然有醫院的診斷,那必定配了藥,看見藏在角落裏的藥瓶,江亭遠將其抓在掌心......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江亭遠獲得特殊藥物一瓶,此藥片特-供角色編輯,使用說明:磕一顆精神抖擻,磕兩片五迷三道,磕一瓶閻王殿裏來相見。】

他晃了晃瓶身,嘩啦嘩啦的聲響證明藥瓶裏的存貨還有不少。

“要吃一片試試嗎?”彌天禮貌提問。

雖然不排除暴斃的可能性,但江亭遠實在頭疼的厲害,從進副本到現在,編輯的身體素質隨著時間變長而有所增加,但精神方面的緊張和疲憊感卻只增不減。

對於即將吃進肚子裏的盲盒藥片,江亭遠表情還算淡定:“吃一片試試。”

如果他們想要繼續玩下去,這藥不得不冒著風險吞進肚子。

擰開藥瓶,將小小的藥片倒在掌心上,僅有小拇指蓋大小的它吞起來並不困難,江亭遠看了一眼,二話不說張嘴就將其順著喉嚨吞下。

那動作叫一個幹脆利落,半分不拖泥帶水。

原本還想詢問味道怎麽樣的小少爺歇了念想,嘴很饞的彌天,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小時候沒有經歷過喝苦藥的沈痛打擊。

思來想去,彌天決定從藥效著手:“現在感覺怎麽樣?”

既然能被系統著重認證為特效藥,還是僅針對編輯的稀有道具,彌天想著那效果應該相當不錯......

江亭遠聽著耳邊嚼吧嚼吧的動靜,小家夥兒話一出口,他就清楚某只小饞鬼肯定是沒吃飽又饞了。

“其實......”

話說一半,原本想要描述口感並不大好的江亭遠猛地停住了話口。

這藥片下肚,率先變化的是時常感覺昏沈的腦袋,這種化學反應,就像是一股提神醒腦的薄荷味清風席卷大腦,一瞬間讓堆積在後腦勺的沈重感一掃而空。

江亭遠沈默著,只覺得原本還在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安靜了,再體驗片刻,原本酸澀的眼睛經此調理,都擁有了煥然一新的使用感。

這不應該標上特效的標簽,堪比魔法的變化總讓熟悉系統本性的玩家感到生理不適。

不知為何,江亭遠腦袋裏不自覺冒出系統經常自賣自誇的話:“系統出品,精良保質,必是您最佳的購物選擇!”

系統:我們雖然又貴又賤,但我們從不欺瞞消費者,售賣偽劣冒牌的商品。

以上只是表面的宣傳話術,真正的系統總是笑裏藏刀的。

江亭遠想誇但又覺得自己沒必要給予好評,因為當他重新環視整間臥室,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煥然一新的眼睛直接讓唯物主義轉變成唯心主義,江亭遠看見了藏在書墻後方的黑影,散發著不詳征兆的扭曲黑影清晰可見......

他睜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它,黑沈的眼底存在疑惑,但更多的是無窮的探究精神。

透過厚實的書本,直接發現新世界!

原本被釣足胃口的彌天不再纏著江亭遠討要服藥後的用戶體驗,因為他也透過江亭遠的全新視角,發現了藏匿在墻體裏的影子。

說不出一二的神秘存在,讓兩人同時陷入頭腦風暴。

“小家夥兒\\江亭遠?”一人一鬼異口同聲:“你看見了嗎?”

前者以為是幻想癥加重的求證提問,後者則是發現新鮮事物的激-情分享。

江亭遠眉梢一揚:“你看得見。”

他反應迅速,察覺出眼前的黑影並非幻覺,依靠第一視角參與游戲的彌天並不受編輯本身的病癥影響,決策者的存在是佐證客觀現象的有利依據。

江亭遠提問:“它長得怎麽樣?”

“黑乎乎的一團,蜷縮在書架背後,模糊不清的模樣並不能判斷具體情況。”彌天聳肩攤手,略表無奈:“反正肯定不是正常範圍的線索。”

超脫屍體物理範疇外的意外發現。

江亭遠思量:此時此刻他們口供一致,出現變化的源頭來自入口的藥片,現在的他有兩個選擇!

第一,可以再磕一顆試試效果;

第二,他可以直接將探索重心放在黑團上,無論采用何種手段,盡可能接近這團物質,直觀的了解真相。

可這樣的話,游戲的大致方向可謂是產生了720°的轉折,硬生生走向神秘的綱領。

“但又或許,如果我們沒有磕下這顆藥片,劇情的發展也不會朝著神秘學的方向延伸。”彌天解釋的有理有據:“畢竟,選項人生本來就是尺度很大的游戲,全靠玩家探索的故事發展有多大的心就能展開多大的地圖。”

“這裏可是恐怖世界,屬於鬼魂的消遣游戲。”

小少爺語氣裏的張揚和興致勃勃來源於對恐怖世界的自信。

換句話說,在這裏發生什麽他們都不應該感到意外,因為鬼魂本身就是驚喜,就是無規則的存在。

江亭遠不怕線索多,也不怕線索古怪離奇,選項游戲裏最怕沒活幹、沒思路,一旦沒有額外選擇,那才是真正的走投無路。

江亭遠:“既然我們能碰上,別的玩家也能遇上。”

想法全面的江亭遠決定沈溺在甜蜜的煩惱二選一中,而就在他搖擺不定的思量時,一陣急促的宛若地獄催債的電話鈴聲,奪命般從客廳的方位傳到臥室。

霎時間——

寂靜的出租屋被吵鬧侵擾!

“電話?”江亭遠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止住腳步。

彌天豎起耳朵辨別方位:“好像是從客廳傳過來的,要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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