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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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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杜婉婉的雙手小心翼翼在附近摸索著,她很仔細,也很認真。

伸手不見五指的樓梯間徒留下沖鼻的腥臭味,借著黏糊糊的液體,水泥澆築的臺面滑膩極了,當杜婉婉靜息尋覓未知的奇怪物件,靠在墻角的瑬肖航強忍著痛,反倒是聽清了那東西的方位。

“在左邊。”

瑬肖航說著,喉頭止不住湧上一口腥甜。

看來......他確實摔得不輕。

專心致志的杜婉婉並未察覺異樣,瑬肖航趁此機會悄然隱瞞不適,此時,造成意外發生的黑暗反倒成為他的最佳助力。

左邊......在左邊......

杜婉婉嘴裏嘟囔著方位,手上的動作不停,很快就找到了藏在血泊中的寶貝。

“肖航!我找到了!”她驚喜的聲音裏摻雜著顫音。

“是嗎?”瑬肖航微曲的指節搭在大腿上,比之前更加沙啞的嗓音在杜婉婉耳邊響起:“能摸出大概是個什麽東西嗎?”

“分量倒是不重......”杜婉婉掂了掂姍姍來遲的道具,有點一言難盡:“觸感濕漉漉的,形狀不規則。”

感覺特別奇怪!

一時間猜不中道具的她不僅道不出個所以然,甚至隱隱有種捧著一塊暖手寶的錯覺。

“嗯?”

杜婉婉這一聲叮嚀加重了瑬肖航的擔憂:“怎麽了?婉婉?”

“它好像是活的。”

這東西不僅自帶溫度,湊近一聽,“咚咚咚”的聲響格外清晰,就好像是活著的某種生物,帶著猜忌的疑問一出,黑暗中的兩人陷入沈默。

糟糕的環境限制了五感,更是危險重重。

索性靜默了幾秒,徹底放棄的杜婉婉自暴自棄地輕嘆一聲:“我們還是上樓借著光看看吧!”

“來——我扶著你。”

毫不矯情的把未知道具塞進懷裏,杜婉婉摸索著墻壁攙扶起瑬肖航,沒有上層光源自帶的狂暴因素幹預,兩人的默契盡在不言中。

步伐雖算不上矯健,但互相攙扶的兩人一步一腳印穩步向上,隨著逐漸上升的樓層,他們也能利用微弱的光源看清腳下的臺階,只是視線依舊迷迷糊糊的。

這時候狀態良好的杜婉婉率先發現男友狼狽的造型,當她瞳孔縮緊的那一瞬,身體肌肉下意識一僵。

兩人靠得很近,瑬肖航哪能察覺不到她的心思。

“你倒是不嫌棄我重了。”瑬肖航率先開口調侃,優秀的男人總是在第一時間轉移話題。

說話的功夫,杜婉婉肩頭落下的重量同時減輕,一時間她快要傾瀉而出的情緒堵在心口,鼻頭酸澀,眼眶微紅,一切盡在不言中。

挪不開的視線固執地落在男友身上,裝傻配合的女人乖巧極了:“你哪裏重了,分明就是我力氣太小,平常不鍛煉,現在爬個樓都氣喘籲籲的。”

心疼的情緒展露在言語間......

此時渾身黏答答的瑬肖航活似從血坑裏爬出來的血人,裸-露在外的皮膚全部沾染上汙跡,黑色的頭發更是一縷縷被結塊的紅色粘在一起,看起來相當狼狽。

杜婉婉心疼地瞧著他,平日裏水潤的眼睛看起來紅彤彤的。

瑬肖航這下是徹底被打敗了。

其實婉婉現在的造型和他絕對是半斤八兩,都像是血泊裏打滾出來的野人。

“你呀!也不瞅瞅自己的樣子,邋裏邋遢的活像剛從垃圾桶裏爬出來,哭鼻子專業戶的婉婉。”

他這話確實也沒有誇大其詞,杜婉婉淺色的衣服染上刺眼的紅,分外紮眼。

“是嗎?”

她帶著狐疑的態度審視著他,瑬肖航見狀示意她將自己安置在臺階上休息:“想不通的話,自己低頭瞧瞧吧!”

乖乖扶著男友坐在臺階上,解放雙臂的杜婉婉連忙低頭打量,下一秒澄澈的目光落在一片狼藉的衣服上,早就有心裏準備的她僅僅只是皺了皺鼻子。

現在的他們也只是比腌過的臭鹹菜好上一口氣,臭烘烘的血腥味早就讓嗅覺變得遲鈍。

‘砰砰砰——’

安靜的樓梯間再次傳來陌生的響動,杜婉婉胸口滲出鮮紅的液體,瑬肖航與她對視,兩人皆是滿臉慎重。

“是那個東西。”隔著薄薄的布料,她甚至能感應到液體滲透的觸感。

瑬肖航眉心微蹙,果斷說道:“拿出來。”

有了男友支持,杜婉婉利索地將懷裏揣著的東西掏出,依舊是黏稠溫熱的觸感。

下一秒當它出現在兩人眼前,任是她做好了被嚇到的準備,手中的東西仍讓杜婉婉下意識一抖,驚嚇倒是避免了,只是近距離接觸器官的機會可能就這麽寥寥無幾。

這是一顆脫離了身體卻還在跳動的心臟,模樣瞧著不大,約莫成年男性一個拳頭大小。

它好像是被人剝離的,器官最上端殘留著血管被割斷的痕跡。

瑬肖航睜大眼睛打量著它,眼前的心臟,不管是滲血的模樣,還是跳動著發出聲響,無論如何,它被婉婉捧在掌心的場景,顯得詭異又離奇。

“所以我們獲得的道具,就是這顆新鮮出爐的心臟。”

瑬肖航好奇地捏住斷開的血管口子,下一秒,止不住的血液被縮在裏面,心臟的跳動聲逐漸變得沈悶......

杜婉婉詫異地發現:“它好像憋大了。”

“嘿——還真是!”覺得有趣的瑬肖航並未松手,而是眼睜睜瞧著心臟擴大到原先的兩倍。

暗紅的表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每一下收縮都好像在爆炸邊緣試探。

“鼓鼓囊囊,真得很像氣球。”心臟跳動時,發出的悶響盡讓杜婉婉聽出了一絲委屈。

到底是來之不易的道具,試探不出什麽的瑬肖航及時松開罪孽的手,讓堵在甬道裏的血液噴射而出,剎那間就讓小情侶目睹了一幕小型噴泉的現場版表演。

皮這一下,坐在臺階上的瑬肖航和杜婉婉相視一笑,就是視線裏這顆算得上變數的道具,如此令人發笑的小場面,倒是讓他們一直壓抑在心底的負面情緒得以宣洩。

對於這間摸不著頭腦的樓梯間,他們總歸有了新的突破口。

就在這時,仰著腦袋的瑬肖航註意到婉婉身後的樓梯井,有什麽閃著亮光的東西從他的餘光裏墜落,隨即當他認真辨別,隨著那道白光,好似有另一顆心臟從高空垂直落下。

意識到不妙的瑬肖航喃喃道:“手表帶著心臟掉下去了。”

“什麽?”杜婉婉先是一楞,隨即上半身探出欄桿朝樓下看去,樓梯間黑黢黢的底部仍舊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色。

手表?還有心臟?

“是我們剛剛扔下去的手表?”杜婉婉瞬間呼吸一窒。

緊接著坐在臺階上的瑬肖航堅定地回應道:“是,那就是我們扔下去的手表。”

--

另一邊公寓裏的電梯叮的一聲打開——

彌天踏出電梯的第一步,胸腔裏的心臟就像被無形的手掌握住似的,剎那間足以抽動神經的痛楚蔓延他的全身,這許久未能品嘗到的痛讓彌天躬下腰,揪住自己的衣領。

原來痛到極致的身體是無法開口說話的......

“小家夥兒?”江亭遠神色擔憂地看向他,堵在電梯口子上的兩人無視著閃爍故障燈的老舊電梯。

“我沒事,就是感覺有點奇怪!”

彌天松開揪著衣領的手,緩緩擡起的腦袋,和江亭遠對視的眼睛透著些許迷茫和疑惑,因為他的心臟似乎活過來了,一陣鉆心的疼痛還伴隨著若有若無的欣喜。

收縮不止的器官詭異地產生了愉悅的情緒。

一股本不該出現的情緒波動讓彌天預感不妙,而就在下一秒——

自頭頂上方飛速降落了一塊金屬手表,從天而降的無主之物結結實實砸在水泥地上,足以吸引兩人註目。

長時間無法運行的電梯持續不斷發出刺耳的動靜,眼前這突如其來出現的東西也讓江亭遠提高警惕。

清楚時間緊迫的他攔腰摟住彌天,結實的胳膊纏住細瘦的腰將人帶出來。

在擁有無限驚喜的恐怖副本,無論是撞上碰瓷的老人,還是碰上從天而降的手表,這些都屬於白嫖的道具,霸道的江總表示:‘我全都要!’

比強盜更清晰的職業操守,堪比蝗蟲侵略。

“為什麽逃難之際,還能碰上這麽奇怪的發展?”彌天見江亭遠撿起它,立馬好奇地將腦袋湊過去。

地下車-庫的天花板雖然比公寓顯得高挑,但也不至於平白出現一塊可疑的手表。

江亭遠擺弄著它,經過高空墜落的手表不僅外觀完善,就連最脆弱的表盤都沒有絲毫劃痕,質量看上去相當不錯。

除了指針和時針無法動彈,確實也沒有值得深究的地方。

“到時候再研究,現在去逃生通道候著。”江亭遠隨手將其放在口袋。

彌天點著小腦袋附和著,危急關頭,好奇心什麽的他也暫且能壓一壓。

但很快......

真正的驚喜就要出現了!

“砰砰砰——”三聲連跳的心臟讓彌天又是一個踉蹌,這回從天上掉下來的東西可比手表有意思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偏愛,那顆令彌天心動的器官不偏不倚落在他的手掌心。

這樣的巧合,要說沒有內幕,傻子都不信。

溫熱的心臟乖巧地被他捧在掌心,就在彌天疑惑之餘,後背兩扇相鄰的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

黃昏已至,能跟沙丁魚罐頭相仿的電梯塞滿了兜帽,擁擠成一團的他們高矮錯落,每一件兜帽衫下都透著濃郁到令人窒息的情愫。

無法言喻的占有欲......

以及那布滿了血絲,從喉嚨深處嘶啞著發出的宣言!

一切的一切都回歸大逃殺本質,此時的江亭遠握住樓梯間的門把手,逃生通道的紅燈標識猛地跳轉成綠燈。

早就做好準備的他沖著彌天喊道:“跑起來,樓梯間開了!”

“來了來了!”彌天熟練地將心臟揣在口袋,嫻熟的動作跟江亭遠裝表一樣自然。

再回頭,車-庫的盡頭猛然出現一大群黑壓壓的影子,不講道理的兜帽大軍傾瀉而出,覆制品們瘋狂將至,這下子他們再也不敢耽擱。

樓梯間的雙-開門被江亭遠大力推開,顧不上多想,打開手機照明的他抓著趕到的彌天一頭猛地紮進通道。

漆黑一片的樓梯底部,沒有一絲光亮能夠照亮,哪怕一寸土地都不行。

這被詛咒的深淵硬生生拖慢了江亭遠的行動速度,他完全看不清臺階。

自己好像變成瞎子了!

彌天習慣性被他帶著跑,只是這會他奇怪地瞧著江亭遠謹慎摸索的動作,磕磕絆絆的伸手顯得格外猶豫。

“嗯?江亭遠?”彌天一時間沒察覺到不對勁。

但就在江亭遠憑感覺準確跨上臺階的第一步,彌天瞅見四面八方盤踞的大量鬼氣,許久未見的它們雀躍地圍繞在彌天身體周圍,他的體質恢覆了!

這下意識到此時的江亭遠看不清路,一切的重擔都將交付於他,彌天的腦袋瓜子極速運轉,就在江亭遠準備摸黑上樓的下一步,彌天動作生硬地學著以往男人的動作。

勾手,彎腰,抱起……

行雲流水的操作強硬地將人騰空抱起。

“彌天?”

江亭遠語氣帶著遲疑,身體本能拒絕著,但在小家夥兒一句不容抗拒的“別動”面前,他強壓著不適,從勇猛兇惡的行動派狼人變成嬌俏委屈的‘公主’。

“你能看見路。”

敏銳的男人感受著耳邊疑似飛速移動的氣流聲,在黑暗中如履平地的彌天顯然游刃有餘。

“能!這裏環境特殊,鬼氣特別多,就是太黑了你可能不太適應。”三步並兩步,爬樓帶人氣都不帶喘的小少爺男友力爆棚:“還有件事,撬棍硌得慌,你幫我拿一下。”

“行,張嘴。”

小家夥兒說話明顯塞著東西,江亭遠也不探究他到底是怎麽咬住如此堅硬的鐵棍,從善如流的男人乖巧聽話,能屈能伸的模樣倒是打破了以往的硬漢形象。

為了方便他,江亭遠甚至貼心地高舉狼牙棒,深怕影響到彌天發揮。

沒了眼睛的加持,聽覺變得越發靈敏的江亭遠,自然察覺到他們身後的動靜,兜帽摩肩擦踵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狹隘的空間裏顯得格外明顯。

沈默了數秒,江亭遠意外覺醒特別的屬性。

“原來這地方他們也能進。”說話間他毫不掩飾自己高漲的興致。

彌天低頭看向他的臉,一向來冷俊的面容此刻染上了層薄薄的緋紅,因為小麥色的皮膚並不明顯,但熟悉江亭遠的彌天清楚,此時的他特別興奮。

這是為什麽?

是覺得大逃殺特別刺-激,還是因為公主抱。

彌天有點想不明白了,但他感應到來自男人心底真實的情感波動,作為社會閱歷淺薄的小少爺表示:以後我一定多多讓江亭遠體驗被人帶著逃命的快樂。

實際上,面帶微笑的男人僅僅只是過於記仇,單純想要報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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