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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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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寂靜的浴室只聽見‘滴答滴答’,疑似鐘表走動的聲響回蕩在各個角落......

消滅不必要的證物,處理會嚇到小天的血跡。

每一處都需要細致到方方面面。

‘江亭遠’處理屍體的手法專業靠譜,銷毀證據的本事更是讓人信服,如此嫻熟的操作堪稱兇殺現場最職業的殺手。

猛-男的胳膊扛起一八幾男人的屍體毫不費力,面對被自己襲擊的江老師,‘江亭遠’表示正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守不住。

數不盡的平行世界,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江亭遠’穿梭其中,而如今擁有傳送能力的衣櫃裏,又多了具無人在意的屍首。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江亭遠’的眸底只剩下不近人情的冷漠,但當他再次返回浴室,橫躺在瓷磚上的小天赤-裸裸出現在眼前......

愛人血色的骨肉毫無遮掩地敞開著,如此殘忍的一幕,剖開的胸腔讓‘江亭遠’絞痛的心感到不安和憤怒。

他的臉色不是一般的陰沈,垂下的眼瞼,掩蓋住劇烈的波瀾在眸中翻湧。

極力壓抑住情緒的‘江亭遠’試圖說服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

反正無論如何......

在他眼中的小天就算是冰涼的屍體,也依舊是最美麗的存在。

半跪在尚未清洗的瓷磚,小天身體裏流出的血液浸染他的褲子,溫熱的觸感從膝蓋蔓延至全身,這讓‘江亭遠’忍不住陶醉地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到處是血腥味......

但就算如此,依舊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

男人深邃的眉眼含笑,說話間低沈的嗓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小天乖乖閉上眼睛,只要小睡一會兒,等會就能看見我了......”

沒有旁觀者存活的浴室裏,他對屍體的喃喃自語顯得格外癡迷,也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愫。

下一秒,裝滿冰塊的浴缸不容抗拒地迎來它的主人。

彌天被安穩地放入其中,冰水沒過他的雙腿、腰肢、胸膛......

緊接著冰塊消融的氣泡音伴隨著越來越響亮的節奏,‘滴答滴答——’掛在屍體胸前的懷表兢兢業業地工作著。

很好!非常完美!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順利進行——

漸漸地......江亭遠入迷地站定在浴缸邊,他用著那雙飽含愛意的黑眸一寸寸描募著小天的身體,此時此刻任何的異樣都沒辦法逃脫他的註目。

而然無法預料的驟變就在他眼皮底下出現了——

隨著人體死後自然產生的生理現象,彌天沒有衣物遮掩的身體逐漸顯現出暗紅色的屍斑。

緊接著是發黑發紫的淤青遍布屍體的每一寸肌膚。

這讓他相當惱火!

沒有形狀,沒有規則的印記侵占著這具白皙細膩的身體,並不是由自己留下的痕跡讓‘江亭遠’忍不住眉頭緊蹙。

不高興的同時他也清楚,這也許是重置的後遺癥。

清洗幹凈的手套按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當他再次凝視小天身上斑斕的屍斑,僅剩的理智控制住他。

索性......在瘋批的眼中無論彌天怎麽變,他永遠愛他如初。

或許對於性格扭曲的‘江亭遠’和‘彌天’而言,可能從他們誕生的那一刻,命運的齒輪早已註定。

濃烈的血腥味無法影響‘江老師’幹活的效率,當臥室落地窗外的黑夜逐漸轉向黎明,妥善處理好一切的他再一次站在浴缸旁。

血水裏那具美麗的軀殼終於有了微弱的動靜。

不滅的愛人終將淩駕於死亡的規則,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浸沒在浴缸底部的彌天被男人從血水中撈出,觀察到伴隨著小天緩慢的呼吸,愈合如初的胸膛有了微弱的起伏......

對此換了新身份的‘江老師’滿意地勾唇一笑。

將小戀人抱在懷裏,彌天被凍得夠嗆的身體憑借本能蜷縮成一團。

瞧著窩在他懷裏,埋頭哼唧的小天,如此可愛的模樣,真是像極了某種需要時時刻刻捧在手心的小動物,這讓‘江亭遠’止不住的由內而外散發出可以膩死人的溫柔。

“乖——”

徹底脫離了冰水,彌天泛青的小臉漸漸呈現出蒼白之色。

唯恐他生病的‘江亭遠’,連忙用寬大柔軟的浴巾包裹住他冰涼的身體,緊接著那雙靈巧的手忙不達的,爭分奪秒地擦拭幹凈每一處的水珠。

在此......

不得不稱讚一句‘江亭遠’的體貼細致,這個男人真正做到了將溫柔刻進骨子裏。

一切準備就緒,最後一步就是將幹凈的可人兒塞進香香軟軟的被子裏。

細密的汗珠遍布額頭和後脖頸,仿若完成一件大事的‘江亭遠’忍不住松了口氣。

擡頭註意到窗外初升的太陽,眼見新的一天即將開啟,小天的狀況徹底穩定,這時候他才肯將掛在彌天胸前的懷表取下來。

金色的外殼,銀色的表鏈。

之前打不開的表蓋,如今很輕易地就能彈開......

黎明時分,在清晨微光的照耀下,轉動一整晚的表盤停止運作,戛然而止的聲響讓再次停滯不動的指針和分針,看起來像是壞掉的樣子。

明明是如此不尋常的結果,卻讓‘江亭遠’滿意地松了一口氣。

站在床邊撚好小天的被子,愛慘了戀人的他笑著俯下身子,瞇起的眼眸滿滿當當都是彌天的睡顏。

這難道就是童話裏的睡美人嗎?

眉眼含笑的‘江亭遠’難得興致高昂,他將勾起的食指輕輕刮在小天聳動的鼻梁上,忙碌了一晚上的‘江老師’又要做早飯去了。

雖然看起來過得比996的社畜還要喪心病狂,但這一切對他而言,都只不過是甜蜜而又煩惱的小幸福。

在新的一天,忙碌的管家夫即將喚醒結伴同行的小戀人,開啟屬於他們美好的新日子。

來不及欣賞小天的睡顏,馬不停蹄的‘江亭遠’念叨著:再不抓緊點,小天醒來絕對會餓肚子的。

‘吱嘎——’

伴隨著門板摩擦發出的聲響,臥室裏走出了新的男主人。

而就在此時,許久沒有動靜的衣櫃裏平添了兩件尺寸不一致的兜帽衫。

太陽照不進的陰暗角落,它們整整齊齊地掛在衣櫃的桿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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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酒店的洗手間——

彌天楞神的功夫就被一道黑影截到懷裏,沒等他反應過來,抱著他的男人扛起自己活捉的小身板就往外面跑。

“哎~~你怎麽~~綁架~~呢?”

什麽都沒吃,吐得胃袋空空如也的彌天有幸嘗試了一回人體過山車,跟個包袱似的,肚子被磕在硬實的肩膀上。

面對他的質問,強行綁架的男人也不回話,反倒是彌天轉念一想......

事發突然,也算是個正當拒絕面見老師的理由,恢覆記憶的小蝸牛此刻只想著縮進殼裏,繼續待在屬於自己的安全區。

紛亂的現實讓他暫且連死亡都拋之腦後。

試問誰又能坦然面對如此詭異的現狀呢?

純純自暴自棄的彌天乖巧保持沈默,他甚至覺得就算當場暴斃也比回去獨自收拾一大堆爛攤子好。

正所謂天時地利人和,也真的就是讓扛包袱的江亭遠遇上了一時想不開的彌天,不在同一個腦電波交流的兩人配合默契。

一個主動扛著跑,另一個主動被扛著跑。

一路上......

從酒店洗手間朝向大廳的方向,顛簸的途中,腦袋掛在江亭遠後背上的彌天迷迷糊糊擡起頭,正巧就瞧見餐廳裏廝打在一起的兩位江老師。

一模一樣的五官和身型,稍不註意就能把兩人認作同卵雙胞胎。

打鬥中稍稍占據上方的那位笑得極其變態,明明同樣是一張俊俏的臉卻被他糟蹋得簡直沒眼看,神經質的表情像極了剛剛從精神病院出逃的患者。

他的手裏攥著一根小臂長度的鋼棍,彌天遠遠望過去......當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另一個自己時,他的眼底透著不要命的兇狠,眼神中濃烈的恨意宛如正在同隔世的仇敵再次相遇。

能註意到對方的嘴巴張張合合,似乎在念叨什麽......

彌天離得太遠,他們之間交談的內容又怎麽聽得真切,活像個湊熱鬧的路人,顧不上脖子的酸痛,一個勁梗著腦袋觀望的他好像一只小海豹。

扛著他跑路的江亭遠哪裏知道,換了個性子的小家夥兒,依舊是這麽愛湊熱鬧。

不明原因纏鬥在一起的兩人,其中發瘋似的男人采用的對戰方式同樣不按尋常套路出牌。

對付如此不講道理的敵手,被迫防守的那位倒是彌天相當眼熟的江老師。

就是他......那天晚上最後出現的人。

彌天還記得那晚浴室頂部的燈格外的亮,刺眼的光照進擴散的瞳孔,無法述說的痛苦遍布全身,而就在意識消退的最後一刻,他看到老師的背後......

高大的身影舉起榔頭,一下又一下砸在腦袋上,直至徹底咽氣,那人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殷紅的血從洞裏流出來,紅白黃混合的雜質散發出更加濃郁的臭味。

回憶到這裏戛然而止,至於後來發生的事,那就不是彌天能夠知曉的了。

這兩人固執地將餐廳攪得一團亂,更讓人奇怪的是圍觀的路人和酒店工作人員非但不阻攔,反而一溜煙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整個世界不符合常理的漏洞,讓彌天越來越無法忽視......

此刻的他心情相當覆雜,下半身被陌生人把持著,上半身暫且自由的他昂起腦袋,糾結的雙手牢牢抓住身下這人的衣服。

黑色的兜帽衫印入眼簾,這位熟到不能再熟的老朋友,噎得彌天連話都不想說出口。

就這樣吧!

車子都來不及開,硬生生跑回公寓的男人喘著氣將彌天扔在床上。

一路無言......

沈默是金的兩人楞是維持著這股微妙的氣氛直到現在,強忍著顛簸的彌天一落地,先是幹嘔了幾聲,索性之前在洗手間處理得相當幹凈,要不然現在到底是誰更狼狽,真的不好說。

“小家夥兒?”

兜帽衫不知不覺自動脫落,江亭遠見他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眼前的彌天沒有了往日的精氣神,無精打采的模樣讓江亭遠忍不住擔心的同時,心底也升起了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怎麽說呢?

他既是肯定眼前的彌天絕對是正版,又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這麽簡單。

聽到又一次轉變的稱呼,彌天沒好氣地擡頭瞪了他一眼,果不其然兜帽下的五官仍是老師的模樣。

真是讓人頭疼的摸不著頭腦,此時的彌天仍舊處於混沌狀態。

腦袋裏嗡嗡嗡不停有聲音在叫喚,疲憊的身體止不住顫抖,再加上一個又一個超出理解範圍的接盤俠,不斷出入在他的生活裏。

現在的每時每刻,都是如此的糟糕,以及不願意面對。

接收到彌天沒好氣的白眼,江亭遠摸不準他的態度,向來不擅長哄人的江大佬一時間拿不定主意,而就在他反覆琢磨的過程中——

彌天早已順從內心的想法......

窩進被子裏,自暴自棄地將自己裹成蠶寶寶,僅僅徒留一個腦袋在外邊。

“你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為什麽總是一個接一個參與到我的生活裏?套在身上的統一制服是什麽人給的?集體批發還是公司團建發得地攤貨?”

碎碎念的話語配上懨懨的語氣,任由江亭遠打量的彌天可憐弱小無助。

小家夥兒雖然強忍著眼淚,假裝鎮定,但熟知他的江亭遠看出了隱藏在彌天眼底的恐懼和迷茫,以及不知所措的自暴自棄。

“失憶了?”

從未見過如此狀態的彌天,江亭遠伸手扯住被子的一角,用力往下拽。

也就是如此一個小小的舉措,讓失控的小蝸牛徹底爆發——

含在眼眶裏的淚水刷得淌在臉上,在他小小的認知裏,短短幾天內接二連三的死亡和莫名出現的老師,還有一心只想取走自己心臟的另一個‘彌天’。

太可怕了!

實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說之前出現過的‘江亭遠’裝得都跟記憶裏的老師有個七七八八相似,那這次他遇到的‘老師’,彌天只需要瞄上一眼,就知道不是原版貨。

小麥的膚色透著股不羈的野性,第一眼讓人註意到的氣質冷得要命,明明長了張硬朗的帥氣面孔,卻被本人自帶的淩厲氣場和不近人情的表現,徹徹底底投出了親近的列表名單。

帥!

但是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江亭遠要是知道此彌天小腦袋瓜子裏的真實想法,那他一定大喊冤枉!

這已經是他盡力軟化後的表現了,難道就這......都不配混的上及格分嗎?

被子被殘忍地剝下,蜷縮成一團的彌天一言不發地躲避著江亭遠安撫的手掌,他表示拒絕的冷淡態度悄無聲息地影響著江亭遠的神經。

記憶裏親親抱抱舉高高的小家夥兒好哄的很,單單一顆糖可能就會抱著自己胳膊跟著跑,如今真真正正遭受到挫折,他這才幡然醒悟,什麽叫難以理解的溝通阻礙。

僵持著的兩人直至落地窗外的黃昏降臨,衣櫃裏突然響起的劇烈聲響,同時驚動了屋內的兩個,彌天反射性抓住江亭遠的胳膊。

而早已習以為常的江大佬沖著他做出噤聲的動作:“噓!”

此時落地窗外的太陽半個身子早已沒落在天際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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