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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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蓋頭下紅娘的怨恨和不甘無人知曉,眼角滑落的淚濺落在青瓷板上......

強權之下終究是咬碎了牙,流幹了淚。

一杯毒酒,一個遮住面容的蓋頭,還有一身血紅嫁衣。

無助的少女哭著爬著,絕望地死死扒住木棺的檐,她深深望向茍二不曾說出一句話,深幽的眼眶再無卑微的祈求,她恨!她怨!喉嚨不斷湧出的鮮血,紅娘盡數吞咽直到苦澀的味道將舌尖麻木。

如果能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結局將被改寫。

迎風屹立的山坡上皮克斯死了,滿滿當當的酒水塞滿了他的胃袋。

“救......救救......我......”一竄火苗從舌苔滑落,從內而外灼熱的高溫瞬間將他點燃,烈火將活生生的□□盡數吞噬,這種無法想象的痛楚讓翹著腿,懸空坐在樹枝上的‘彌天’歪頭一笑。

親愛的爹爹。

祝您在極樂之地,還能共享如此甘甜辛辣的合苞酒。

【隱藏任務(死亡的秘密2/7)——苦澀的烈酒】

“下一個是誰呢?”劉廷雨鼻尖縈繞著那股皮肉焦灼的難聞氣味,人類的體脂在高溫燃燒下霹靂吧啦的聲響對於他並不陌生。

“難道我們就束手就擒,什麽都不做嗎?”唐紅梅惶恐地揪住地上的塵土,粗糙的顆粒在手中是握不住的,掌心的塵土風一揚又會從指縫重新落在地上。

皮克斯死亡的速度,甚至讓他們來不及施以援手。

燒焦的殘骸直接墜下坡底,幹脆利落的消失在視野裏,徒留下空氣中彌漫的焦糊。

劉廷雨累了......對於唐紅梅的無力掙紮,他也不願搭理,兩選擇束手就擒的男人肩並肩站在山坡的迎風面。

“來一根嗎?”劉廷雨從兜裏掏出的香煙散發著令人著迷的煙草味。

男人之間的默契不用多言,江亭遠從中抽出一根,火苗將煙草點燃,劉廷雨蒼白的手指夾住煙卷,抽一口,縹緲的白煙從口中呼出,他戲謔地調侃道:“按照順序,我會死在你之前。”

他深吸一口,隨即又吐出大量的煙霧:“真是可惜!”淡淡的語氣夾雜著哀怨,像是如果見不到某人的死相,這將成為一件非常遺憾的事。

對於他的話,江亭遠不甚在意......只是借著火光,認真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劉廷雨臉色慘白,常年不見光的白讓他眉目間流露的陰郁無法消散,此時那頂對他而言非常重要的兜帽被暫時舍棄,他說話時的姿態散漫慵懶,似乎真的只是抽著煙,在跟自己閑聊。

看不透的毒蛇冰涼涼的,跟小家夥冰潤的觸感完全不一樣。

男人永遠不會承認自己的雙標。

江亭遠隨手掏出金屬殼的打火機,啪嗒一聲,齒輪哢地一轉,摩擦燃起的火焰將他夾在指尖的煙卷燃起。

對於劉廷雨的調侃,江亭遠冷笑一聲說道:“死人是不會有機會看見的,但幸運的是你的死相隔天就能出現在空間論壇。”

“真是小氣!”劉廷雨不敢置信,江亭遠這個初見就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孤狼做派,竟然還會搞言語威脅。

要知道恐怖空間的論壇幾乎承載了所有人類玩家的八卦,畢竟誰不願意在緊張刺-激的副本節奏中獲得難得的趣味。

震驚過後劉廷雨很快冷靜下來,口中吐出的煙圈在空中打轉,他再一次肯定了自己對彌天的懷疑:“我有一點始終都很好奇,如果說這個故事HE的結局,我猜不透是因為思維誤區,站在人類的角度編撰劇本又怎麽會符合鬼的心意。”

香煙燃盡,劉廷雨將它攤在掌心,只剩下短短一節的煙頭乖順極了。

“那如果有人一開始就站在相對面,這局輸的倒是不冤,畢竟有趣的至寶千年難尋。”興致盎然的劉廷雨笑得實屬變態。

江亭遠望進他的眼眸,冰冷的瞳仁深處不再是與世隔絕的冷漠。

這家夥是在挑釁我嗎?

劉廷雨的下一句話,完美肯定了他的猜想。

“江亭遠,如果是我先手遇到這麽有趣的人,肯定也不會放手。”平靜地接受了死亡的命運,雙手插兜的男人靜靜等待著屬於自己的故事結局。

看透不說透,劉廷雨對彌天的好奇和探究,讓江亭遠審視他的目光逐漸陰沈。

一個在危險邊緣反覆橫跳的作死之人。

一根煙燃盡的時間短之又短,江亭遠咬在唇齒間的煙卷即將燃盡:“我真該收回之前的提議,你的特殊工種確實應該在異界發光發熱。”

劉廷雨:“?”

江亭遠看了他半晌,坦蕩地笑了笑,低沈的聲音裏藏著說不出的幸災樂禍:“畢竟就算依靠這種無所畏懼的貢獻精神,你肯定也會很樂意開啟一段嶄新的生活。”

這回輪到劉廷雨滿臉問號:“你要做什麽?”

“給你介紹一份新工作,很刺-激,能夠有效激發某人的探究欲。”江亭遠心頭一陣暢快,對劉廷雨是說不出的祝福:“希望下次再見,還有功夫一起觀景抽煙。”

以上是完全不在同一個頻道的交流——

另一邊躺在地上的唐紅梅迅速陷入一種格外焦慮的狀態,她一改往日的沈穩,變得急躁不堪,心裏空蕩蕩的失落感讓她意識到自己需要找尋到某樣寶貝,來填補那處的空缺。

笨重的身體被支撐在地上的雙手強行擡起。

“咚——咚——咚——”

當身後傳來異樣的響動,唐紅梅扭頭看去,原本空無一物的山坡上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一副厚實的棺材。

表皮泛著黑潤的光澤,目測至少能容納雙人的體積,如此熟悉的物件似乎能和記憶裏的某樣東西對上。

她想過去瞧瞧......

唐紅梅眼見一個人拎著鋤頭一下一下暴力揮舞,汗水橫流的男人站在棺材上,明明是令人忌諱的葬禮,但她還是被深深吸引。

跟隨內心的想法,唐紅梅逐漸靠近......

隨著距離縮減,棺材周圍湊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你們在看什麽?”她發出疑問。

“誒——大娘,剛還找你呢!這麽熱鬧的日子怎麽能遲到噻?”王柱提著鋤頭,停下手頭的工作,他連忙招呼村民開條道,為她行個方便。

一路上,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向王大娘道喜。

拄著拐的婆婆眼裏帶淚,語氣中盡是欣慰和感慨:“恭喜恭喜,一個寡婦拉扯大娃真是不容易,如今也算熬出頭了。”

“哎呀~婆婆~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平日裏不對頭的鄰居笑得歡喜,那張總是咒罵的嘴這回跟抹了蜜似的,讓王大娘只覺得心裏毛毛的。

“是呀是呀!多笑笑,等會喜糖咱們讓大娘一定多撒點出來。”談笑間另一個相熟的老對家招呼著。

“這是怎麽了?”人群裏只有王大娘還是一副不在狀態的迷糊樣。

“這是說啥呢?是不是高興壞了?”聽到她不解的話,村民只當是高興過頭,沖昏了腦袋。

氣氛越是熱鬧,襯得她惴惴不安的心怦怦直跳。

“大娘,大娘......”恍惚間王柱的小兒子王旺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扒住她的腿,興奮地開始幹嚎:“恭喜賀喜,新婚快樂。”

王柱瞧見兒子機靈的模樣,連聲表揚:“好好好,是個機靈的種,嘴真甜。”

隨即他又想起方才辦好的差事,豪爽的男人舉手投足間透著股自信滿滿的味道。

他熱情地招呼著眼前的王大娘,殊不知自己接下來交代的話,會如同一柄利劍深深插-進王大娘的心窩:“您趕緊過來瞧瞧,我這棺材封地特別嚴實,邊邊角角都給您釘死了。”

他說著一旁還有村民搭腔:“王柱這回是盡心了!”

“是是是......”他連聲道:“我保證啊!大郎和他媳婦在裏面舒舒服服的,洞房花燭夜也不會凍著。”

“什麽?”

棺材和結親?這都哪跟哪?

王大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棺材裏......棺材裏的難道是自己的兒子?

極盡奔潰的情緒讓身為母親的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瞬間推開所有人,在一群瘋子的註目下用力抱住棺材蓋,明知徒勞卻還是試圖將它推開——

可惜......事實就如同王柱所言,棺材蓋上密密麻麻的釘子眼一個挨一個,封得嚴嚴實實的蓋子恐怕是連縫都沒有留。

果真是盡心盡力的勞動成果。

要是等她全部撬開,裏頭的人早就沒氣了。

“誒,你這婆娘!大好的日子怎麽打人呢?”自覺遭受無妄之災的村民,由欣喜轉變成滿臉怨氣的指責。

熱鬧的喜事偏偏被主人公攪合得一團亂,心裏堵著氣的村民開始一人一句訴說著挖苦王大娘不懂事的閑話。

嘈雜的聲音落在耳朵裏刺耳難耐,明明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旁觀者,他們卻能擺出一副主人公的架勢,無數尖酸刻薄的嘲諷和指責像刀片朝她襲來,怒火中燒的王大娘腦袋裏最後一根弦斷了。

失去理智的她徹底陷入狂躁的狀態——

“你!你你你!還有你們!”她朝著男男女女分不清面貌的村民一通亂指:“我要讓你們償命。”

吊梢的眉眼高高揚起,王大娘本就刻薄的五官如今蒙上了一層血色,她奪過王柱手裏的鋤頭,將其死死握在掌心。

一錘又一錘......

“咚——咚——咚——”

偶爾沈悶,偶爾清脆的敲擊聲持續不斷,最終站在棺材蓋上的王大娘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將無法反抗的眾人全部錘死在地上,紅白的液體混合在一起,散發出令人作惡的氣味,而她則呆呆盯著棺材蓋上被自己砸開的大洞默默流淚。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嘴唇,還有那張不甚熟悉的泛著青紫的臉。

王大郎,她的兒,她的命根子,最終憋死在這副釘滿釘子的棺材裏。

絕望之下,她的人生再無盼頭——

“咚咚咚......”

直到一顆腦袋血肉模糊,失去呼吸,山坡上久久回蕩的聲音才終於停止。

【隱藏任務(死亡的秘密4/7)——血緣之謎,生恩養恩的枷鎖】

“這回輪到我了。”江亭遠嘴邊的煙頭掉落。

歪脖子樹下熟悉的小孩們手牽手出現,這次他們奉送的不是歌謠。

未長開的孩子學著大人老道市儈的模樣,嘴裏振振有詞地說道:“將她們吊起來,嘴巴封起來,不會叫喚的女人能帶來錢財。”

“一個兩個埋進土裏掩埋,三個四個掉進深坑填埋,五個六個七個八個......再也瞞不住的罪惡,都將掩蓋在假面之下。”

“懲罰他,懲罰他,讓他品嘗我們的痛楚。”

村長年邁的歲數就算是小孩也能輕易制服,明知死期將至,被孩子們圍在中間審判的他,就連老淚縱橫的懺悔都帶著說不清的虛偽。

道貌岸然的皮子穿了太久,連他自己都快分不清所謂的真實到底指向什麽?

錢財、地位、名譽......他只知道,這些全部都要牢牢掌握在手上。

“讓金錢化作繩索,讓冤死之人成為執行者,讓罪惡的源頭品嘗窒息的痛苦。”孩子們跳著唱著,殘忍冷漠的話語讓聽者不經流下懺悔的淚水。

村長的雙手被扣在背後,失去養分的皮膚幹巴巴的像極了幹癟的橘子皮,當繩索緊緊箍住他的脖頸,下一秒甚至來不及放聲求救,樹下的小鬼就將他腳下的石頭踢掉了。

窒息的痛楚瞬間將他浸沒。

空氣......新鮮的空氣,往日唾手可得的東西如今也是望塵莫及。

因為缺氧導致的呼吸不暢讓他烏青的嘴唇大張著,不斷發出嗚咽的痛苦祈求,老年人的皮肉過於松弛,他甚至能感受到繩索扯著皮膚向上拉拽的摩擦感。

無法吞咽的口水從口腔止不住的往外流,村長耷拉的眼皮留下條條淚痕。

充血的眼珠火-辣辣的,就像是即將要裂開的水球。

他懺悔,他祈求,他願意付出現在擁有的所有換來一刻的安息。

“是嗎?你是真心祈求神明垂愛你,憐憫你,給你哪怕一刻的安息。”

‘是的!是的!我懺悔,祈求,神明降臨——’

“真是可笑,當時的她(他)們也是如此這般的卑微祈求,那時的你可從來不信鬼神之說。”一身嫁衣的‘彌天’從天而降,用天神之姿斬斷了那根緊繃的繩索。

茍延殘踹的村長無力地趴在此處。

但處刑尚未結束,冷眼旁觀的神靈哪會放過如此窮兇極惡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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