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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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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角落的臺面上擺滿白色蠟燭,幽暗的門廳被一盞盞微弱的燭光照亮,顯得分外寂寥......

他們所在的屋子正是一座四進四出的大宅子,被後世炒上天價的宅邸現在也是大戶人家才能住上的限量套房。

可惜再是珍貴,這種幽靜別致的裝修風格明顯也不適合皮克斯和彌天欣賞。

鏤空的木質窗框上用一層層的宣紙制作成窗戶,薄薄的一層讓皮克斯覺得新奇:“這是什麽?是窗戶嗎?”

他好奇地用手拍了拍。

就算是換了具不中用的身體,皮克斯依舊收不住力道地在窗戶上留下明顯的五指印。

“額......我真得不是故意的。”他尷尬收手,彌天對此卻毫無反應。

“彌天?”皮克斯扭頭。

彌天正雙手抱著手臂,磨搓著冰涼的大臂取暖:“我好冷,這裏的風太大了。”

屋子裏不知從哪飄來的冷風,不斷吞噬著彌天本就不富裕的體溫。

“很冷嗎?”皮克斯疑惑地伸手在窗外探了探,空無一物的院子如同被施了時間咒語,別說冷風了,連空氣的存在都仿佛被無形的剝脫。

皮克斯瞬間沈下臉......

他再回頭看向彌天,嘴唇發紫,臉色蒼白,瑟縮的身體如同被暴雨拍打的晴天娃娃。

孤單......無助......

“怎麽了?窗戶關上了嗎?”見皮克斯沒說話,彌天向他走了兩步。

皮克斯當時還保持著伸手的動作,彌天只見他猶豫地說道:“小天,外面並沒有風。”

彌天很快反應過來,他迎面朝向的那扇窗戶並不是冷風的源頭,外頭是毫無波瀾的寂靜,而讓自己難熬的那股陰風,似乎是從腳底板順著經脈湧入心口,它們源源不斷地流向四肢百骸,倒是不疼就是說不出的難受。

這是連自己身體都無法克制的冷意。

如果只是尋常的陰冷,套在茍二身體的皮克斯又怎麽會沒有事,常年酗酒掏空的身體早已發虛,不僅走路發飄,頭暈腦脹更是家常便飯。

況且彌天和皮克斯此時穿著的破舊衣裳相比,他套著的是制作精良的厚實衣裳,裏三層外三層繁瑣的很。

“要不要我把衣服給你?”皮克斯看著眼前的彌天,話說到一半自己都笑了。

彌天本就瘦削的身體套在臃腫的衣服裏,非但沒讓人覺得胖成球,反而透著股隱隱的威壓,有種讓人不敢接近的氣質。

皮克斯覺得這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大了點,顯得不合身。

“不了。”

皮克斯身上也只穿了一件粗糙的布衣,彌天並沒有隨意扒拉陌生人衣服的癖好。

“還是抓緊時間調查,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彈出去了。”彌天倒是當真把這裏當做游戲。

強壓下生理的不適,他和皮克斯商量一致......畢竟難得有機會在夢裏聯機,可不能浪費機會。

他們所在的地方應當是為成親準備的房間,正中央扁平的蒲團正是跪拜時所用之物。

這間古色古香的屋子並不大,古樸的四角方桌擺在正中央靠墻的位置,左右兩邊是兩把官帽椅,其中彌天出現時坐著的椅子旁邊有一杯冷掉的茶。

視線微微上移,手感極佳的紅綢布在燭光中泛著瑩潤光滑的色澤,它被掛在方桌的正上方,上面是大寫的囍字,紅色的底,白色的字,技藝高超的繡娘在紅得滴血的綢布上,繡上白色的囍。

紅白燈籠高高掛,相互交映的顏色在此處被體現的淋漓盡致。

也不怪乎這裏成為一切悲劇的重要轉折點。

“屋子裏擺上這麽大口棺材,有點陰氣也實屬於常規操作。”皮克斯繞著正中央的巨型棺材觀察了一圈,平平無奇的棺木沒有異味,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只是單純的打不開。

彌天見他用力得手臂青筋暴起,不由的產生興趣:“我來試試。”

皮克斯瞧著他的小身板,甚至有些擔憂他閃著腰。

“讓開一點。”霸氣的彌天挽起繁瑣的袖子,皮克斯只見他纖細白嫩的手指搭在棺材板上,使勁一推,棺材動了......

剛才他怎麽使勁都沒動靜的棺材,整個隨著彌天的動作向前移了半米,木棺摩擦地板發出刺耳的動靜。

“怎麽這麽厲害?”皮克斯被彌天的大動作震驚了。

雖然依舊沒打開,但這無可撼動的純手工棺木可是足足向前了半米。

“再來。”又是一次嘗試,‘砰’的一聲,彌天直接將棺材頂到了門口,而棺材板依舊打不開,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禁錮保護著它。

彌天累了,他回頭看向皮克斯說道:“不開了,手好酸。”

他甩著兩只白的發光的手,在皮克斯眼裏彌天就是傳說中真人不露相的女大力士,是神奇隊長的奇女子,如果任職他們公司的金牌保鏢一定很有前途。

只是......現在的女孩子力氣都這麽大的嗎?

他暗暗打量著彌天衣服下纖細修長的四肢,想不通其中奧妙的皮克斯果斷放棄。

“不管它,打不開應該是沒有觸發機制,倒是這裏有張紙我不太認識,你來瞅瞅。”見皮克斯站在方桌前如臨大敵的憨樣,彌天趕忙湊過去。

那是一張用繁體字簽訂的婚書。

“男xxx,女紅娘,在此一拜地關,二拜陰堂,三叩冥夫,此生願與共入一棺穴,皆為夫妻,不離不棄。”

落款的位置沾上了些許腥臭的液體,但在粘稠的角落依稀能見到紅娘留下的指印。

模糊的,帶著強硬意味摁下的指印,用力之猛幾乎要把紙張戳破。

小小的婚書再次證實這間擺設奇怪的屋子既是囍堂也是冥堂,兩種截然相反的儀式在此處詭異的融合。

“下面還壓了一份。”彌天努力分辨,應該是茍二和陌生人的契約。

歪歪扭扭的字跡旁邊是硬朗鋒利的簽名。

彌天恍然大悟:他們所在的這一幕劇情,是皮克斯扮演的茍二和自己代表的大人物簽訂陰婚契約。

“所以你是茍二,我是為兒子配陰婚的官人?”彌天扯著身上華貴的衣服轉了一圈,他萬萬沒想到作為一只炮灰鬼竟然也有地位如此之高的角色配置,實屬高端。

“這衣服挺好看的,襯得你很帥很漂亮。”皮克斯一時間分辨不出彌天的性別。

雌雄莫辨的長相讓他惆悵地捂住心口,恍惚間他觸發了劇情回憶殺——

長大後的紅娘披著紅蓋頭,被兩個壯漢捆著粗繩擡到了堂內,她被強迫地雙膝跪地,‘咚’的一聲膝蓋磕在青瓷的地板上。

堂上,官人輕哼一聲,說道:“能為我兒死,是你的福分,下去之後要好好伺候他,畢竟你們就是夫妻了,上了族譜,也算是了卻我的一樁心事。”

“小女能有此等福分,就算是九泉之下也會為了官人和小官人盡心盡力。”茍二狗腿地站在一邊兒拍馬屁。

皮克斯始終看不清官人的長相,但他身上穿著的衣服,暗紅的花紋跟彌天所穿的驚人相似。

蓋頭之下,紅娘的怨恨和不甘無人知曉,眼角落下的淚熾熱無比,滴落在青瓷地板上悄無聲息。

她咬碎了牙,流幹了淚,一杯合苞酒,一個紅蓋頭,一身血紅嫁衣。

哭著爬著,絕望地扒拉著木棺的檐,紅娘深深望向她的爹爹,深幽的眼眶再無清明,嘴裏含著不斷湧出的鮮血,她吞咽著......將打碎的苦混著血咽入胃袋。

棺蓋被合上,黑暗籠罩住她和他。

紅娘躺在漆黑狹小的木棺裏,她疼......火-辣辣的傷口冒著汙血,但她還是不願放棄,不甘和怨恨化作力量,不斷讓她強忍疼痛掙紮著。

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密集的響動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削弱。

直到最後......她絕望地闔上了那雙沒有一絲光的雙框。

皮克斯從恍惚中回神,彌天註意到青瓷地板上灑落的透明液體,清澈透亮的液體散發著清香,聞起來相當不錯。

借用老酒鬼的身體,皮克斯蹲下來仔細聞了聞:“這應該是成親用的合苞酒。”

聞著熟悉的酒香,皮克斯內心深處壓抑許久的情緒逐漸湧上心頭,清明的眼睛被渾濁侵蝕,半蹲著的他沒有絲毫猶豫趴在地上,作勢就要低頭舔舐液體。

彌天拿起桌上的酒瓶來回晃動,湊近一聞,是很清冽醇香的味道。

“皮......”正當他低頭,彌天就瞧見皮克斯駭人的動作。

右手迅速抵住他的下頜,彌天無奈地說道:“掉在地上的東西不能亂喝哦——”

“嘶——”

早已伸出舌頭渴望品嘗美酒的皮克斯未曾如願,暴躁、渴望、歇息底裏的瘋狂占據他的大腦,彌天看著他逐漸染上血絲的眼眸直覺不妙。

下一秒,皮克斯朝彌天發起進攻,招招致命,毫無留手。

......

江亭遠冷不丁地睜開眼睛,懷中的小家夥不知蹤影,他也並不在老房子的炕上。

頭發被莫名的汗水打濕,江亭遠習慣一撩卻察覺不對,稀疏脆弱的白發停留在掌心,他眼神一凝,略有遲疑將手心翻轉,發皺粗糙的手背上有些許老年斑。

從炕上翻身爬起,身體行動的遲緩和喉間隱隱的癢意讓江亭遠清楚知道。

這不是自己的身體。

透過窗戶向外望去,村莊一如既往的平靜被莫名打破,激昂的音樂306°環繞在耳邊,其中最為突出的嗩吶聲音嘹亮,歡快的旋律忽高忽低,忽斷忽續,跌宕生姿。

江亭遠隨意套了件衣服,下床的時候他註意到這具身體所在的土炕似乎和老房子的構造不一致,掀開被褥敲打,隔著泥磚的炕頭聲音沈悶,空心的結構裏似乎被人塞了東西。

小說中經典的暗格。

向來做事幹脆利落的江亭遠剛想敲開,又想到了彌天。

如果小家夥在的話一定會很樂意效勞。

江亭遠沈靜了一會......

就這麽會兒功夫,他徹底錯失了敲床的機會,紅磚砌的房子也並不防得住強烈的光照,他瞄到門縫外射進屋內的紅光,下一秒吵鬧的銅鑼幾乎是抵著墻壁發出顫音。

“噓!安靜。”鑼鼓喧天的隊伍霎時間沒有了動靜,連呼吸的微弱響動也探測不到。

“叩叩叩......”

驟然安靜的黑夜裏,女人欣喜的尖利嗓門直竄腦門:“村長大人,我們接你來了。”

......

“一日的娃娃,二日的姑娘,歲歲中的女娃在成長。”

“三日的娘娘,四日的新娘,火紅的嫁衣披在身上。”

耳邊回蕩著一群小孩的歌唱聲,彌天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

他的手裏攥著薄薄的兩張東西,沒有在意的彌天隨手往平日藏零食的位置一塞。

昨晚上在夢裏打了一宿,在激烈的你來我往中彌天體會到男人之間拳拳到肉的快樂,就是衣服過於寬大影響了自己的發揮。

初升的暖陽透過窗戶照在土炕上,彌天感受到久違的溫暖。

他微微瞇著眼,想到的是夢裏那股不斷沖刷五臟六腑的冷意,跟漫畫裏無法驅散的魔法攻擊一樣。

不過他也每當一回事,畢竟皮克斯受到茍二的影響,不僅性情大變,連自我意識都消失的一幹二凈,這麽一對比彌天覺得冷點也不算什麽,畢竟那間屋子本身就透著一絲深入骨髓的陰冷。

“醒了?醒了準備吃早飯。”聽到身後的動靜,江亭遠轉過身看向起床艱難的彌天。

他也是被吵醒的......

老房子的院子裏蹦蹦跳跳的孩童手拉手唱著歌謠,音調詭異,帶著不容抗拒的穿透力,猛地一聽就像是現世KTV裏魔音穿耳的調調。

彌天醒是醒了,沒有江亭遠捂著的被窩著實不暖和,他也沒有賴床的打算,只是......

“怎麽了?傻乎乎的也不說話。”江亭遠伸手在彌天眼前揮了揮,試圖喚醒他的精氣神。

彌天疑惑地指著空無一物的炕頭,歪頭訴說:“衣服不見了。”

昨晚疊得整整齊齊的裙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反倒是被吃了大半的背包重新變得鼓鼓囊囊。

“再仔細找找。”江亭遠挽起袖子,視線落在房間各處,彌天不經意瞄到角落裏躲閃的大小姐,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不務正業的鬼魂又多了一個。

不方便開口說話,小少爺緊抿雙唇,沖著大小姐使眼色,他睜得圓滾滾的眸子透著光,擠眉弄眼的誇張表情同時吸引了江亭遠的註意力。

大清早這是在做面部運動?

沒辦法同步的腦回路讓江亭遠在曲解彌天意圖的路上越走越遠,而任務板後的某個BOSS拍著大腿笑得猖狂,簡直恨不得再多出一點狀況。

逗兒子玩,看鬧劇是彌堯長久以來的保留節目。

花花綠綠的被子底下是兩條糾結的光裸大腿,眼見彌天忍不住就要下床,早就恭候在後臺的炮灰掐點上線——

【少爺,新衣服塞在書包裏。】

【哦!竟然還帶換裝環節。】彌天抱起手邊的背包邊吐槽邊打開。

【是背帶褲哦~~】

作為癡漢團隊一員的炮灰自然參與了全鬼投票的熱潮,恐怖世界的少爺官網因為限時的女裝投票活動,短短數小時內被擠爆N次,無數惡鬼拖家帶口,註冊小號加入投票的熱潮。

當然誰也沒想到的是,原本呼聲平平的背帶褲成為了神仙打架裏的爆炸單品。

甩了第二名絕對領域黑絲一大截。

以上都是彌天不知情的明爭暗鬥!

背帶褲,作為小白的彌天見識短,表示不理解,但這絲毫不影響當他穿上這一身與甜美截然不同的背帶褲套組,圍著江亭遠轉圈圈時,江亭遠眼底不經意露出的那一絲驚艷。

白色的高領毛衣襯得他皮膚越發蒼白,黑色的背帶褲收腰的位置勾勒出彌天細瘦的腰肢,緊身的設計突出圓潤的屁.股,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裸.露在外,清爽幹凈的黑發堪堪落在肩頭,絕對的純欲沖擊波。

炮灰在系統背後瘋狂海豹式鼓掌。

大眾的眼光果真不是賴得,這裹住的純欲不比絕對領域香!

欣賞歸欣賞,江亭遠忍不住問道:“為什麽一定是女裝?”

“欸?”彌天想了想,也沒弄明白男裝女裝有什麽大的區別,系統讓穿什麽就穿什麽,老父親倒是時不時惡趣味發作,會故意捉弄自己。

“想不通就算了,註意不要撩衣服。”彌天岔開腿,經常性撩衣服的舉措倒是讓江亭遠難以控制。

“哦!好的。”純良的小少爺乖巧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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