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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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所有的一切, 果然並不是自己片面了解的這樣!

傅清言冷漠的掃了一眼撒謊的沈淮希,二話沒說轉身就離開了沈家。

“幫我查一件事……”

打完電話找人去查過去的事情後,傅清言立刻讓助理買了機票, 起身飛往了當初畢業旅行的那座海島。

沈宅內, 手腳冰涼的沈淮希和劉姨隔空對視了一眼。

兩人現在多餘的一個字都不敢說,只能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溫寧姝的臉色。

但溫寧姝就跟個沒事人也一樣, 似乎並沒有覺得這是件多大的事, 甚至問都沒有多問一句, 直接悠閑的戴上墨鏡, 優雅的提上手提包就出門了。

汽車後座上,溫寧姝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

劉姨是陪了她二十多年的保姆。

沈淮希是他養育了二十年的兒子。

在蘇星遙沒有離家之前,他甚至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去懷疑這兩人。

上次無意間看到劉姨那麽在意沈淮希,她還能勉強說服自己,劉姨帶了沈淮希二十年,跟他感情深把他當親兒子養了。

但這次, 她實在是沒辦法忽視兩人的反常。

雖然目前沒有任何證據,但她的直覺卻告訴她,沈淮希之前明顯撒謊騙了傅清言。

而劉姨突然失憶,是故意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在給他打掩護。

心情完全無法平靜的溫寧姝直接找到了沈良瑜。

“你有沒有覺得, 劉曉樺和沈淮希的關系過於親近了?”

這麽多年第一次聽到溫寧姝直接喊劉姨的名字, 沈良瑜一時間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一直帶他,關系親近不是正常嗎?”

沈良瑜說的很隨意, 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溫寧姝擰眉將今天的事情給沈良瑜說了一遍。

但沈良瑜卻依舊覺得沒有任何問題。

“這些也可能是蘇星遙後來這麽跟淮希說的,不能證明什麽。”

見沈良瑜如此堅定的信任沈淮希, 溫寧姝搖了搖頭。

“但劉曉樺為什麽要說自己忘了,當時她去照顧的星遙, 她怎麽可能忘了……”

溫寧姝實在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或許一切都是巧合。

但是劉姨的反常讓她實在是忍不住懷疑對方和沈淮希早就私底下竄通好了。

一個來騙他們,一個去騙傅清言。

沈良瑜看溫寧姝臉色很差,終於也認真去看待了這件事。

“那你的意思是?”

“太巧合了……”

溫寧姝回憶著當時的情景繼續開口,“星遙那邊醫院打來電話,沈淮希就嚷嚷著有心理陰影要轉院回國。”

當時醫院來電話時,她是要第一時間趕過去看蘇星遙的。

但是沈淮希整個人卻跟被嚇壞了一樣,一直說著胡話狀態看起來特別差,拉著他們兩夫妻不讓他們離開。

當時因為語言不通,她並不知道蘇星遙那邊傷勢如何。

打電話的護士也沒說清楚,就只讓家屬過去結賬。

所以當時他們就讓莫名要跟來國外的劉姨去看看情況。

“劉姨回來後告訴我們星遙水土不服,不是什麽大問題。”

溫寧姝不可置信的搖搖頭,“但是沈淮希卻隱瞞了這件事,轉頭告訴傅清言,蘇星遙心虛藏起來了。”

一切實在是太荒唐了。

荒唐到她都懷疑當時蘇星遙入院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麽。

溫寧姝現在無比後悔。

自己當初為什麽沒有親自去一趟?

為什麽自己會那麽偏心沈淮希,他說要回國治療就問都沒問蘇星遙一句直接走了……

溫寧姝閉上眼睛,感覺腦袋痛的厲害。

那是她的親兒子,她當時竟然就如此輕易的忽視了對方,真的以為他就是普通的水土不服而已……

甚至後來蘇星遙回來後,她都沒有多問上一句。

現在想起當時的這些事情來,溫寧姝簡直難以原諒自己。

作為母親,她對蘇星遙是不是太過失責了……

明明當初將他接回來時,自己暗暗發過誓,一定要好好彌補這個孩子……

但最後,為什麽會搞成這樣?

想到這些,溫寧姝頭痛的要命,整個人也喘過不氣來。

沈良瑜看她狀態不對,立刻給醫生打了電話。

溫寧姝已經很多年沒有再犯過病了。

在生了孩子後,她患了嚴重的產後抑郁癥。

所以對於親生兒子在身邊那三年,哪怕後來她的產後抑郁好了,她對對方都沒有正常母親那樣親近。

孩子可能也感知到了她的情緒,在她面前一直小心翼翼,甚至連要一個抱抱都要看她的臉色。

但就是這樣一個無比渴望母愛的孩子,小小年紀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變著法子討她歡心。

好吃的要留給媽媽,喜歡的玩具要留給媽媽。

其他小孩動不動就又哭又鬧,他在媽媽面前卻永遠笑的甜甜,哪怕摔倒了眼淚花在眼睛裏打轉,也從來都不哭一聲。

他甚至還會反過來安慰媽媽,媽媽我沒事,不疼的。

後來有一天,這個乖巧的孩子突然在一個雨夜走丟了……

之後便再也沒有人在他面前媽媽媽媽的喊她。

於是溫寧姝病的更嚴重了,經常頭痛,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一閉眼耳邊就會不停響起孩子的聲音,她幾乎每天都在愧疚自己曾經對孩子的冷暴力,懊悔為什麽沒有把孩子看好……

這樣活在孩子走失的陰影和自責中,她甚至一度想過自殺。

然而就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沈淮希來到了他的家裏。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是蘇星遙走失後的四歲生日。

劉曉樺提議讓她去寺廟裏為孩子祈福。

那天她抽了一個上上簽,幫她解讀的僧人說她會願望成真。

然後回來的路上,她便在離家不遠的地方撿到了身為孤兒的沈淮希。

對方在大雨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拉著她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喊著她媽媽。

媽媽媽媽……

那一刻,溫寧姝仿佛看到了曾經那個全心全意愛著自己,無比渴望可以被自己擁抱的孩子……

於是她在大雨裏將這個孤兒抱在懷中。

沈淮希和蘇星遙小時候性格和行為都非常相像,除了模樣,其他的一切都讓她覺得自己真的找回了自己的孩子……

在那之後的十三年,她便將自己所有的愛和彌補,全都給了對方。

那些自己逃避著不敢面對的遺憾和自責,好像也在跟養子的相處中得到了治愈。

特別是後來意外找回蘇星遙,溫寧姝甚至都覺得是因為自己收養了孩子的因果。

她覺得沈淮希就是來拯救她的小天使,所以她不能辜負對方。

然而現在……

溫寧姝終於發現,一切似不是她所認為的那樣。

發病的溫寧姝臉色蒼白,拉著沈良瑜的手堅持將自己猜測說了出來。

“去吧星遙找回來吧……我覺得沈淮希……一直有在暗暗欺負星遙。”

溫寧姝病懨懨的模樣讓沈良瑜心慌不已。

他將她扶在沙發上躺好,寬慰她道,“沒有的事,淮希就是比較敏-感想要博得我們更多的關註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顯然,沈良瑜並沒有將妻子的話聽進去。

溫寧姝看他這個態度,想搖頭否認。

但是她的身體已經非常不適,後面只能默默流淚,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傅清言很快便來到了當初起火的那棟別墅。

曾幾何時,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到這個差點毀了他人生的地方。

他一直覺得自己肯定無法跟這段慘痛的回憶和解。

然而時過境遷,現在他卻重新踏上了這片土地。

擡眼朝前望去,六年時間,這裏的一切早已經物是人非。

之前被大火燒過的那棟別墅,不知何時已經拆毀進行了重建。

裏面搬進了新的主人,圍墻上爬了高高的薔薇。

花葉阻擋了傅清言往裏看的視線。

就仿佛隨著歲月流逝而被掩埋的那些真相一般。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著傅清言。

現在才來尋找當初的真相,實在是太晚了。

傅清言在原地呆了片刻,離開時卻遇到了一個抱著小貓的男孩。

“你為什麽在我家門口?”

小男孩大約七八歲,警惕的看著傅清言。

看著小孩緊張的神色,意識到自己被對方當成壞人的傅清言彎下腰來歉意的笑了笑。

“你家很漂亮。”

說話時,他對上了對方的視線。

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琥珀色瞳眸。

和蘇星遙一模一樣。

傅清言看清以後,在原地楞了神。

手機在此刻響了起來。

他找的人給他打來了電話。

“見一面吧傅先生,你讓我查的事情有著落了。”

對方將地點約在了一家名為狄思羅的醫院。

和當初火災後他被送醫的醫院相比,這家醫院的醫療條件差了很多。

在醫院旁的小花園裏,傅清言找到了幫自己辦事的人。

兩人找了一處長椅坐下後,對方將一疊資料遞到了他的手中。

“這是當年火災案的調查報告。”

傅清言沒說話,低頭一張一張翻看起來。

很快他的視線落在其中一頁上。

私家偵探註意到傅清言在看什麽,立刻跟他說明了情況。

“這是當時火災調查的記錄,這邊的警方有懷疑過是人為造成的電器短路,最後引發火災。”

對方說完摸出一支煙來叼在嘴裏,但卻沒點燃。

傅清言將上面的內容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後,冷聲對對方道,“說仔細點。”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只不過當時證據不足,事情也並沒有太嚴重,這邊也就沒繼續調查下去了。”

偵探痞痞的笑了下,“你知道的,這個海島上的警方跟咱們國內的不太一樣。”

對方話說成這樣,傅清言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但是心卻冷的不行。

人為?

當時別墅裏總共就那麽幾個人在,會是誰?

偵探似乎看出了他在糾結什麽,緩緩地開口,“起火時蘇先生並不在別墅吧。”

傅清言冷聲回應,“他好像出去了。”

偵探笑了笑,“對,他那時候出去買藥了。”

說完對方拿出一張打印下來的截圖遞給傅清言。

“那家藥店的店主女兒覺得他長得帥,偷偷拍了一張他的背影發在了社交平臺。”

說完對方有些得意的抱怨,“這個照片找的我好辛苦。”

傅清言看著這張照片,雙唇抿的很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當時我生病了……他應該是幫我買藥去了。”

偵探點點頭,意味深長的再次開了口。

“但他後面卻又回到了火災現場,並且還受了傷。”

傅清言的身體瞬間僵硬在原地。

似乎還嫌他不夠震驚一般,偵探又告訴了他一個勁爆消息。

“火災的第二天,警方接到報警,發現他在那棟燒毀別墅的後花園草叢裏,燒傷並昏迷。”

手中的資料瞬間散落一地。

傅清言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人。

“你說什麽……他也被燒傷了?”

傅清言說出這幾個字時,仿佛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因為太過驚訝,他的腦袋裏甚至空白了好幾秒。

蘇星遙竟然也被燒傷了……

還是在第二天才被發現……

塵封在過去的真相一個一個被挖出來,傅清言的五臟六腑仿佛也在這一刻一點一點被撕碎。

偵探完全沒有給傅清言喘息的時間,繼續又給了他一份資料。

那是蘇星遙在本醫院的病例。

海島上的陽光很明媚,但是傅清言卻被晃的眼花。

在巨大的眩暈感中,他終究還是看清了病歷上那幾行關於蘇星遙病情的表述。

火災吸入濃煙

左肩背大面積燒傷

玻璃碎片嵌入皮肉組織

渾身多處軟組織挫傷

……

傅清言的呼吸瞬間急促。

節目裏蘇星遙聽到洛沂源念出小西病例時的那個輕描淡寫的畫面不斷在傅清言腦海中浮現。

難怪蘇星遙說他經歷過火災……

難怪他能如此精準的知道小西被砸傷過……

病歷上的每個字就像是一根根尖銳的針,刺的傅清言根本不敢再看第二遍。

蘇星遙並不是沈淮希說的什麽藏起來了,也不是劉姨說的水土不服。

他其實在這場大火裏,受了比所有人更嚴重的傷!

為什麽?為什麽……

傅清言嘴唇發白,雙手死死的抓著這份病例。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會受傷?”

偵探看傅清言這個樣子也不敢繼續刺激他,悠悠的嘆了口氣後站了起來。

“真相或許只有他一個人才知道。”

身體僵硬片刻後,傅清言如同被抽了線的提線木偶,無力的垂下眼眸。

蘇星遙為什麽回去,自己心理其實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嗎。

偵探看傅清言狀態實在太差,猶豫了片刻安慰道,“傅先生,我還聯系到了兩位給他做過護理的護士,或許……你還能從他們那裏打聽到一些關於蘇先生的其他事情。”

偵探話音剛落,被他聯系的兩位護士就已經到了。

傅清言擡起頭來,勉強扯起嘴角朝他們點了點頭。

一開始兩人還有點局促,不過在偵探的引導下,兩人很快憑著記憶給傅清言講了蘇星遙之前在這裏救治的事情。

“他傷的挺嚴重的,昏迷了好久。”

“但是他真的好堅強,我從來沒聽他喊過疼。”

“是的,我當時是新手,給他換藥其實沒有很熟練,但他還反過來安慰我。”

“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工作這麽多年了,很少能遇到這樣的病人。”

“只可惜他那個燒傷好嚴重……估計要永遠留疤了。”

護士們一句又一句的描述像是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抽在傅清言臉上。

沈默的聽著兩位護士的描述,他輕輕擡起那只被燒傷過的左手來。

因為經歷過燒傷,所以知道那個傷口在換藥時有多痛。

但當年,蘇星遙卻比他傷的還要嚴重。

可想而知,他當時承受了多少疼痛……

看傅清言現在整個人情緒都不太了,偵探適時打斷了兩位護士。

他輕咳一聲,換了個話題委婉的問道,“兩位請問還記得其他事情嗎?比如這位先生在這裏治療時,有沒有做過一些讓你們印象深刻的事情?”

聽完偵探的話後,兩個護士努力回想起來。

“我就記得他很帥很溫柔了……”

其中一個護士說完後,旁邊那位卻突然摸出手機。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機後,又將它重新放回口袋裏,隨即尷尬的笑了笑。

“忘了已經換手機了。”

她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緒,才緩慢的繼續開口,“不過當初他剛醒過來,有第一時間跟我借過手機。”

傅清言聞言,眼睛突然瞪大,整個人如同失控一般身體猛地朝前傾。

努力克制住自己即將爆發的情緒後,他盯著對方,嗓音粗啞迫切的詢問起來。

“他借手機幹什麽?”

護士顯然沒料到傅清言如此大的反應,連忙拍著胸口搖了搖頭。

“我也……我也不太清楚。”

說完後她看了一眼傅清言,看對方雙眼通紅,好像不知道這個答案就不甘心的樣子,她努力想了想,才繼續又道。

“他可能……是給家人或者朋友打電話吧,我記不清了。”

偵探適時開了口,“麻煩您再想想呢?”

護士點點頭,終於也想起了什麽,激動的告訴傅清言。

“我想起來了,他好像一直在給一個人打電話,只不過電話好像一直沒打通過。”

回想起對方當時落寞的表情,護士語氣也跟著低沈起來,“因為他連續跟我借了好幾天電話,我看通話記錄都是同一個號碼,對方也一直都沒接聽……”

“後來可能他也意識到不會打通了,就再沒跟我借過電話了。”

說完護士忍不住抱怨起來,“但是我想不通,他傷的那麽嚴重,為什麽那麽長時間,家人朋友都沒有一個人來探望過他……”

傅清言的身體像是被巨輪狠狠碾壓過,每一寸皮膚都無法言說的疼。

他住院的那段時間,確實有連續幾天收到過同一個國外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但是當時他一直在埋怨蘇星遙,根本就沒有接聽。

想到剛才護士說的那麽多通電話,傅清言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勉強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原來蘇星遙並不是對他不聞不問。

身姿在受了那麽重的傷後,他醒來的第一件事,都是給自己打電話!

心臟像是被千萬只螞蟻在劇烈的嘶咬。

自己這段時間一直想要追尋的真相,原來如此殘忍。

護士的最後一句話一遍又一遍的在傅清言耳邊響起。

在自己毫無根據的怨恨蘇星遙,唾棄他,誤解他對自己不聞不問時。

他卻在一個人獨自承受著所有傷痛,並且全程沒被任何人一個人關心在乎過……

而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抱怨過一句,反而在醒來的第一刻,想盡辦法給自己打電話。

當時面對那一通通無法接通的電話,蘇星遙是什麽樣的心情?

好不容易回國聯系上自己,卻發現被單方面冷暴力他,又是用了多大的包容和勇氣嘗試跟自己解釋……

傅清言覺得自己真是混賬透了。

他有什麽資格去責怪蘇星遙,有什麽立場去怨恨他整整六年……

蘇星遙從始至終都在用最真誠的態度對待著自己和這份友誼。

而從頭到尾辜負背叛了這份友誼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回國後的傅清言宛如行屍走肉。

曾經他狠狠嘲諷秦明川瘋了一樣找蘇星遙太過可笑。

但如今,他卻做了和對方一樣的事情。

曾經被高高捧在神壇的人,不計成本不顧形象,滿世界瘋狂尋找蘇星遙的下落。

但是無論他多麽迫切的想要跟對方見面、道歉、彌補、挽回……

卻都完全聯系不上對方。

哪怕找到了對方的聯系方式,電話也永遠沒人接聽。

月光透過落地窗照到客廳。

大把大把的安眠藥吃下去的傅清言,卻依舊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只要他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全是當初蘇星遙傷口還未痊愈就急切的找他解釋,卻一次次被拒絕的場景。

曾經永遠微微笑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在無數次的傷害之後,再沒有當初看自己時的光彩熠熠。

他一定很痛吧。

傷口痛,心更痛。

對方可以在全世界都反對自己時,義無反顧堅定不移的相信自己。

但到頭來,自己卻連半分信任都不願意分給他……

但哪怕自己如此無情,他依然還是努力嘗試了許多次,試圖挽回他們這段友誼。

可這些嘗試最終全都變成了尖銳的厲刺,將他傷的滿目瘡痍…

喝的爛醉的傅清言睜著血紅的雙眼,心像是被鈍刀子一刀一刀劃過。

一向矜貴的他從來沒有如此落寞狼狽過。

斜靠在沙發上拿起當初被自己撕成兩半的照片。

傅清言小心翼翼的伸出雙手,想要將之修補完好。

“星遙……”

“星遙對不起…… ”

*

陸家別墅書房內。

特助將收集到的信息全部交到陸九敘手上。

“陸先生,這段時間前後有人三波人調過蘇先生當年的病歷。”

看著當年病例上的描述,終於知道蘇星遙蝴蝶骨拿到疤痕怎麽來的陸九敘眼神冷的可怕。

特助見陸九敘沒說話,小聲繼續匯報道,“其中有人試圖買斷這些病例進行銷毀。”

“誰?”

男人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氣壓低到周圍的空氣似乎都瞬間低了好幾度。

“沈淮希。”

特助剛說完,陸九敘的微信跳出來一到信息。

蘇貓貓:陸先生,有空一起去看熊貓嗎

這條信息就像是一道強有力的安撫劑。

特助發現,原本暴躁不已的男人,在低頭回覆信息時,竟然瞬間變得溫柔起來。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將特助打發走以後,陸九敘回到臥室換了一套衣服。

等他出來時,穿著一身簡單白T的蘇星遙已經在下面等他了。

對方正仰頭看著他,琥珀色的雙眸晶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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