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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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情愫
雨淅淅瀝瀝地下，落在樹葉上，滴滴答答，譜成曲兒，奏響山林。
林間，一少年背著另一男子，舉步維艱。
“太子，將臣放下來，不必為了臣浪費體力……”
崔榮見地面泥濘，太子身軀消瘦，還要背著他走，忍不住開口。
“你……是為了救孤才摔斷的腿，”
太子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邊回道，“且，你還是孤的小舅舅，於情於理，孤都不能置你於不顧，”
崔榮聞言眼睫微垂，陷入沈默。
他救太子……也不過是為了將崔家從這次暗殺中摘出去。
何況這次暗殺還有其他派的人介入。
顯然，他們是想將這次暗殺全安在他們崔家身上。
他豈能讓對方得逞。
他並非，是真的想救他。
他盯著太子的側顏，漆黑的眼眸微轉。
太子……果真是如傳言一樣的良善。
太過仁慈。
這將是他最致命的缺點。
“砰咚——”
忽而，太子一個腳滑，連帶著崔榮摔倒在地。
“小舅舅，你如何？”太子連忙起身問道。
崔榮幽幽起身，回道，“……無礙。”
或許，他不該裝作摔斷腿，以取得小太子的信任。
這下沒傷都得摔出傷來。
擡眸間，望見太子神色灰暗，雨水從他潔白的臉上滑落，分不清是淚還是雨，見他看過去，連忙抹幹凈，
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低聲道，“孤太笨了……什麽都做不好，讓小舅舅見笑了……”
崔榮心裏說不清什麽感覺。
他一直待在翰林院，與太子見過沒幾面。
對太子的為人更多的是耳聞。
太子軟弱，無能，廢物，無主見是他最常聽到的話。
久而久之，他也信以為真。
他沒什麽遠大的志向。
太子如何與他也無多大關系。
若不是父親讓他扶持暄兒，他不會參入任何黨爭，只想在翰林院安安靜靜地當一輩子編修。
如今看來，太子他，到底也只是十九歲的孩子，卻要背負著遠超過他這個年紀的重任。
他是太子。
不能像暄兒那樣，有什麽不滿都直接宣之於口。
在他看來，太子他……並不軟弱。
他只是有些內斂。
堅強得不明顯。
“殿下……已做得很好，”
他安慰道，“屬實是這地不好走，換臣……不一定能做得更好，”
太子微微一楞。
顯然沒想到崔榮會這麽誇他。
臉色微紅。
眼神閃躲了一下，有些舉足無措。
“太子……地上涼，先起身如何？”
崔榮看著他莫名呆楞的樣子，眼底快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出聲提醒道，
太子聞言這才緩過神來，一陣羞赧。
訕訕道，“抱歉，是孤疏忽了，”
他移步至崔榮面前蹲下，剛要背起他，
就見崔榮攔住他道，“太子……扶著些臣便好，臣，可以自己走……”
太子聞言，身形微怔。
眼神黯了黯，“……小舅舅是在嫌棄孤愚笨麽？”
崔榮身形微僵。
眼神閃躲了一下。
回道，“殿下不笨，莫要自貶。
臣只是看下著雨，路不好走，攙扶著走安全些，”
太子一頓。
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畢竟，救兵還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他們不能再受傷了。
他回道，“也罷，就按小舅舅說的做。”
言畢，就扶著崔榮緩緩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攙扶著往前走。
半個時辰後
太子瞅見前方一處山洞，眼睛亮了一下。
看向崔榮，語氣帶著一絲欣喜，“小舅舅，我們先到那邊躲躲雨如何？”
崔榮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怔怔回道，“嗯……”
太子扶崔榮坐到一旁，
便自顧巡視了一圈山洞，找來一些幹柴，從身上找不到火折子，
轉而望向崔榮，問道，“小舅舅，你身上有火折子麽？孤的丟了，”
崔榮默默回道，“無，”以往這些事情都不用他自己準備。
何況，他也不常出門。
只是……
看太子這熟稔的樣子，似乎對野營見怪不怪。
他擡眸看向太子，好奇問道，“太子身上常備這些東西？”
“嗯，孤以前常跟小皇叔去夜獵，”
提到蕭彧，太子眼睛裏閃著異樣的光芒。
崔榮見狀，眼眸微垂，。
低聲道，“太子……跟彧王關系倒是很好。”
太子也不否認，大方回了聲，“嗯。”
他可是跟著小皇叔一起長大的。
能不好？
更何況，小皇叔還是他……
想到這裏，太子眼神忽然黯了下來。
忽而，斂去異樣的情緒，拔出系在鞋邊的匕首，削一根木棍，準備鉆木取火。
現在已是初冬，他們身上的衣服還濕著，沒有火，他們一會兒肯定要著涼。
雖然他沒鉆過，但他看小皇叔鉆過。
不難。
想著他便開始鉆了起來。
一刻後
“咳咳……”
太子被煙嗆了一臉。
忽而，剛起來的火苗子又滅了。
他氣得咬牙切齒。
轉頭瞅見某人淺淺的笑意，頓時更加氣憤。
看著他，語氣不善道，“小舅舅笑什麽？”
崔榮身形微頓。
淡淡回道，“太子看錯了，臣只是被煙嗆著了。”
看著他灰撲撲的臉，不自覺地從懷中掏出帕子，仔細地給他擦了擦。
反應過來，眼神微閃。
移開視線道，“抱歉……臣僭（jian）越了。”
太子驀地撇過頭，耳朵微紅。
低著頭道，“……無妨。”
“臣來吧，”
崔榮接過他手中的鉆木。
太子一頓，隨口問道，“你會？”
崔榮：“臣不會，但看了太子那麽久，臣覺得可以試試，”
“孤鉆了那麽久都沒成功……”
太子悶悶道。
“臣一向運氣還行，”崔榮不經意回道。
太子：“…………”
他剛想說這跟運氣有什麽關系，就見他剛才熄滅的火星子又重新燃了起來。
太子眼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與驚喜。
看著冉冉升起的火焰。
低頭對他說道，“小舅舅，你果真……運氣很好！”
“臣早就說過……”
崔榮轉過頭來，唇不經意間劃過他的側顏。
二人驀然怔住。
反應過來，紛紛散開，不自在地撇開視線。
“抱歉……臣冒犯殿下了，”崔榮先開口道。
他垂下眸，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耳朵微紅。
太子低著頭。
驀地回道，“無、無妨，”
紅紅的火焰‘劈裏啪啦’地燃燒著，更將兩側的人映照得臉色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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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一少年背著另一男子，舉步維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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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榮見地面泥濘，太子身軀消瘦，還要背著他走，忍不住開口。
“你……是為了救孤才摔斷的腿，”
太子咬緊牙關，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邊回道，“且，你還是孤的小舅舅，於情於理，孤都不能置你於不顧，”
崔榮聞言眼睫微垂，陷入沈默。
他救太子……也不過是為了將崔家從這次暗殺中摘出去。
何況這次暗殺還有其他派的人介入。
顯然，他們是想將這次暗殺全安在他們崔家身上。
他豈能讓對方得逞。
他並非，是真的想救他。
他盯著太子的側顏，漆黑的眼眸微轉。
太子……果真是如傳言一樣的良善。
太過仁慈。
這將是他最致命的缺點。
“砰咚——”
忽而，太子一個腳滑，連帶著崔榮摔倒在地。
“小舅舅，你如何？”太子連忙起身問道。
崔榮幽幽起身，回道，“……無礙。”
或許，他不該裝作摔斷腿，以取得小太子的信任。
這下沒傷都得摔出傷來。
擡眸間，望見太子神色灰暗，雨水從他潔白的臉上滑落，分不清是淚還是雨，見他看過去，連忙抹幹凈，
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低聲道，“孤太笨了……什麽都做不好，讓小舅舅見笑了……”
崔榮心裏說不清什麽感覺。
他一直待在翰林院，與太子見過沒幾面。
對太子的為人更多的是耳聞。
太子軟弱，無能，廢物，無主見是他最常聽到的話。
久而久之，他也信以為真。
他沒什麽遠大的志向。
太子如何與他也無多大關系。
若不是父親讓他扶持暄兒，他不會參入任何黨爭，只想在翰林院安安靜靜地當一輩子編修。
如今看來，太子他，到底也只是十九歲的孩子，卻要背負著遠超過他這個年紀的重任。
他是太子。
不能像暄兒那樣，有什麽不滿都直接宣之於口。
在他看來，太子他……並不軟弱。
他只是有些內斂。
堅強得不明顯。
“殿下……已做得很好，”
他安慰道，“屬實是這地不好走，換臣……不一定能做得更好，”
太子微微一楞。
顯然沒想到崔榮會這麽誇他。
臉色微紅。
眼神閃躲了一下，有些舉足無措。
“太子……地上涼，先起身如何？”
崔榮看著他莫名呆楞的樣子，眼底快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出聲提醒道，
太子聞言這才緩過神來，一陣羞赧。
訕訕道，“抱歉，是孤疏忽了，”
他移步至崔榮面前蹲下，剛要背起他，
就見崔榮攔住他道，“太子……扶著些臣便好，臣，可以自己走……”
太子聞言，身形微怔。
眼神黯了黯，“……小舅舅是在嫌棄孤愚笨麽？”
崔榮身形微僵。
眼神閃躲了一下。
回道，“殿下不笨，莫要自貶。
臣只是看下著雨，路不好走，攙扶著走安全些，”
太子一頓。
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畢竟，救兵還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他們不能再受傷了。
他回道，“也罷，就按小舅舅說的做。”
言畢，就扶著崔榮緩緩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攙扶著往前走。
半個時辰後
太子瞅見前方一處山洞，眼睛亮了一下。
看向崔榮，語氣帶著一絲欣喜，“小舅舅，我們先到那邊躲躲雨如何？”
崔榮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怔怔回道，“嗯……”
太子扶崔榮坐到一旁，
便自顧巡視了一圈山洞，找來一些幹柴，從身上找不到火折子，
轉而望向崔榮，問道，“小舅舅，你身上有火折子麽？孤的丟了，”
崔榮默默回道，“無，”以往這些事情都不用他自己準備。
何況，他也不常出門。
只是……
看太子這熟稔的樣子，似乎對野營見怪不怪。
他擡眸看向太子，好奇問道，“太子身上常備這些東西？”
“嗯，孤以前常跟小皇叔去夜獵，”
提到蕭彧，太子眼睛裏閃著異樣的光芒。
崔榮見狀，眼眸微垂，。
低聲道，“太子……跟彧王關系倒是很好。”
太子也不否認，大方回了聲，“嗯。”
他可是跟著小皇叔一起長大的。
能不好？
更何況，小皇叔還是他……
想到這裏，太子眼神忽然黯了下來。
忽而，斂去異樣的情緒，拔出系在鞋邊的匕首，削一根木棍，準備鉆木取火。
現在已是初冬，他們身上的衣服還濕著，沒有火，他們一會兒肯定要著涼。
雖然他沒鉆過，但他看小皇叔鉆過。
不難。
想著他便開始鉆了起來。
一刻後
“咳咳……”
太子被煙嗆了一臉。
忽而，剛起來的火苗子又滅了。
他氣得咬牙切齒。
轉頭瞅見某人淺淺的笑意，頓時更加氣憤。
看著他，語氣不善道，“小舅舅笑什麽？”
崔榮身形微頓。
淡淡回道，“太子看錯了，臣只是被煙嗆著了。”
看著他灰撲撲的臉，不自覺地從懷中掏出帕子，仔細地給他擦了擦。
反應過來，眼神微閃。
移開視線道，“抱歉……臣僭（jian）越了。”
太子驀地撇過頭，耳朵微紅。
低著頭道，“……無妨。”
“臣來吧，”
崔榮接過他手中的鉆木。
太子一頓，隨口問道，“你會？”
崔榮：“臣不會，但看了太子那麽久，臣覺得可以試試，”
“孤鉆了那麽久都沒成功……”
太子悶悶道。
“臣一向運氣還行，”崔榮不經意回道。
太子：“…………”
他剛想說這跟運氣有什麽關系，就見他剛才熄滅的火星子又重新燃了起來。
太子眼裏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與驚喜。
看著冉冉升起的火焰。
低頭對他說道，“小舅舅，你果真……運氣很好！”
“臣早就說過……”
崔榮轉過頭來，唇不經意間劃過他的側顏。
二人驀然怔住。
反應過來，紛紛散開，不自在地撇開視線。
“抱歉……臣冒犯殿下了，”崔榮先開口道。
他垂下眸，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耳朵微紅。
太子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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