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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永夜的酷寒不是只有冰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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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永夜的酷寒不是只有冰凍。

第21章 永夜的酷寒不是只有冰凍。

等所有蟲離開以後,寢宮重歸於平靜,雅爾塔像是失了所有力氣,堅挺的肩膀垂落,故作強勢的偽裝卸下,整只蟲蒼白得沒有一絲生機。

他腳步蹣跚,晃晃悠悠的走到窗前,望著詭譎的天空,渾身止不住的發冷。

因為古裏亞的緣故,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記憶再次撕開血淋淋的外衣,將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重新搗得稀巴爛。

雅爾塔的一生沒有太過溫暖,他的雌父不受寵,他的兄弟們命途坎坷,均是黃泉歸途。

他曾經有一個朋友……

是能夠交付後背的戰友……

雅爾塔痛苦的閉上眼睛,眼前一片血紅,如同那只蟲死去的雪夜,炸開漫天橘色的花火。

“萊恩.......”

只是說出這兩個字,雅爾塔心口便一陣劇痛,連聲音都忍不住發抖。

那是道過不去的坎,因為他的天真愚蠢,最後導致這條年輕生命的終結,哪怕已經過去多年,始終沒有辦法釋懷。

“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得到救贖,只能將它壓在心底,小心翼翼的避開,不去觸碰分毫。

古裏亞卻偏偏要將它提起,雅爾塔因此感到極端憤怒。

這罪惡的血脈,是萊恩一生的恥辱。

雅爾塔不由自主的攥緊手指,雪白的繃帶再次暈染斑駁變得淋漓,可這樣的疼痛完全不夠抵消此刻的愁苦。

他迫切的想要尋找一個途徑,狠狠宣洩這令他窒息的絕望。

砰——

砰砰——

緊握的拳一下又一下捶在窗戶上,然而特制的金屬框架僅僅只是晃了晃,沒有絲毫損傷。

雅爾塔無比失望的垂下已經變形的手指,肩膀一點點聳動,然後開始仰頭大笑,像步入膏肓的病人,似癲似瘋。

良久之後,當一切歸於沈寂,他面無表情的望著窗外,微微側頭。

外面的雪比之前大了許多,成堆成堆的從天上掉下來,很快就積起厚厚一層,將半扇窗戶遮擋。

雅爾塔猩紅的雙眼突然瞇起,沒有一絲血色的嘴角揚起一道誇張的弧度。

他擡手按上玻璃窗,感受掌心傳來的涼意,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欲望,想要出去探一探究竟。

這極北之地的永夜到底有多冷。

哢噠——

窗鎖被打開,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輕輕移動窗戶,僅一條縫,淩冽的寒風灌入,墻沿上便迅速凝出一層白霜,連帶他的指尖也結出一層薄薄的冰。

刺骨的痛鉆入骨縫,血液仿佛停止流動。

雅爾塔卻無比的興奮,原本因痛苦而猙獰的臉也在此刻驟然舒展。

當手指快要凍僵的時候,他猛得將窗戶完全打開,單腳跨上窗臺,巨大的透明羽翼在背後完全張開,鋪天蓋地的雪花爭先恐後的砸下來,將他瞬間包裹,在發間,在眉梢,在長睫,在唇,在晶瑩透剔的翅膀,熠熠生輝,竟是說不出的殘破與美麗.......

而此時,房間裏的閆凱還一無所知。

他正貼在門上悄悄打探外面的動靜,明明早就已經沒什麽聲音,結果等了許久都不見雌蟲進來,他才決定出去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偷偷摸摸的拉開一條縫 ,伸長脖子朝樓下張望,會客廳空無一人,砸碎的琉璃裝飾已經打掃幹凈,但沒有看見雌蟲的身影。

閆凱好奇的將門又開大了一些,朝隔壁浴池間望去,雌蟲也不在裏面,心下疑惑,走到外面發現室內的溫度極低,還有不少雪花正在來回飄蕩。

“雅爾塔?”

閆凱叫了一聲,沒人應。

“雅爾塔?”

習慣了溫暖,面對突如其來的寒冷,讓閆凱非常不適應,搓著手臂,快步下樓,只見陽臺邊的窗戶大開,被飄進來的冰雪封成一個雪洞。

他大驚,跑到窗口用力將越積越厚的雪往外推,對著天空大喊:“雅爾塔!”

他百分之百肯定那個神經病肯定在外面!

窗外狂風呼嘯,閆凱的聲音與之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他卻已經完全顧不上,伸長脖子用盡力氣不停大喊。

“雅爾塔!”

然而雌蟲根本沒有回應,但閆凱相信他肯定可以聽得見。

“該死的!雅爾塔!”

只是眨眼功夫,閆凱已經凍得渾身發紫,帶著雪粒的風灌進口鼻,是窒息的疼痛。

他轉頭回到房間用力深呼了幾口氣,心一橫直接爬上窗臺,半個身子掛在窗外大喊:“雅爾塔!你再不出來,我就要凍死了!”

“雅爾塔!”

嗖——巨大的陰影落下,雌蟲帶著一身風雪懸停在窗口。

閆凱見他還好端端的活著,忍不住破口大罵:“神經病啊!三更半夜不睡覺瞎跑什麽!零下兩百多度穿著浴袍在外面飛不想活了是不是!你當自己是超人無所不能嗎!”

雅爾塔臉上結著一層薄冰,沒有吭聲,甚至沒有一個多餘的表情,就在閆凱以為他不會回應,準備伸手將他拉回來的時候,雅爾塔突然緩緩勾起嘴角,血絲遍布的瞳孔溢出一些液體,瞬間被冰封在眼尾處,好像一顆剔透的水晶。

閆凱傻傻呆在原地,心臟沒來由的一陣抽痛。

他不懂這個強大又美麗的生物,到底有怎樣不為人知的過往,一次又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這樣脆弱的表情,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能對外人訴說分毫,求救一般,無聲凝望。

閆凱莫名心酸,朝他伸出手,放柔聲音,輕喚:“雅爾塔,過來。”

過來。

讓我抱抱你。

雌蟲破天荒的沒有拒絕,兩只手在空中緊緊交握,閆凱只是微微一個用力,對方便輕而易舉的跌入他的懷中。

像是迷途的精靈,意外墜落人間。

閆凱用盡全身力氣圈抱住已經凍僵的身體,想要用自己的體溫融化他的一身冰雪。

雅爾塔埋首於雄蟲肩頸之間,鼻尖是熟悉的味道,躁動的情緒奇跡般一點點被撫平。

片刻之後,他緩緩擡手,回抱住這冰天雪地裏唯一的熱源。

閆凱不懂,雅爾塔也一樣不懂。

他不知道這只雄蟲到底有什麽魔力,每次在他難受到不能自控時,只要他在身邊所有的暴虐都能夠在瞬間消散。

明明沒什麽了不起,明明脆弱的不堪一擊,那雙肩膀明明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寬厚,偏偏讓他.........就是讓他,感覺無比的安心。

閆凱渾身衣服已經濕透,更別說在外面浪了不知幾圈的雌蟲,凍得像根冰棍,又舍不得松開,哆嗦著搓了搓手臂,將雌蟲拉進房間,然後關上窗戶。

擡手摸了摸他凍得青紫的嘴唇,難掩心疼:“雅爾塔,如果有什麽不高興的事你可以告訴我,不要自己憋著,更加不要傷害自己。”

聞言,雌蟲睫毛微微顫抖了一瞬,上面凝著的水珠順勢滑進眼角,浸透了整個眼眶,視線在瞬間模糊,他不得已擡手蹭了蹭,悶聲道:“多管閑事。”

閆凱擡起他的一把,小心拭去雌蟲眼睫上殘留的冰雪:“別揉。”

“難受。”

雅爾塔用力眨了兩下,視線一片模糊。

“廢話!都紅的要暴血了能不難受?”

“嘖。”

雅爾塔撇開頭,無聲抗拒。

閆凱見他這副慘兮兮的模樣,嘆了口氣:“雅爾塔,生死面前無大事,不要總是作賤自己的身體。”

到頭來疼的還不是自己。

這個傻蟲子!

雅爾塔冷笑一聲:“雌蟲命賤。”

“亂說什麽,你要這麽想才是真的命賤!”

“這難道不是事實?雌蟲的一生到底有什麽?沒有雄蟲,我們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閆凱磨了下牙後槽,他作為地球人也十分不理解這狗日的生物特性。

“活著才有希望,總有一天可以找到解決的辦法。”

“總有一天?是什麽時候?我們能活多久?我們又還要痛苦多久?”

“雅爾塔,不要這麽悲觀。”

“你是雄蟲,當然無所謂,因為你這輩子都體會不了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雅爾塔,只要你需要,我隨時在。”

不過就是一個月一個次的發熱期,他不能拯救所有雌蟲,但安撫雅爾塔一只完全沒有問題。

閆凱承認自己並不聰明,甚至是遲鈍,特別是在這只雌蟲面前,更多的時候他像失了智,許多行為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等自己回過神才發現什麽都做了,什麽都說了,毫無保留。

他早就已經看不清自己的心,也說不清自己到底要些什麽,幹脆就跟著感覺走。

因為在某些點上他們兩人是如此的相似。

故作堅強,敏感脆弱。

一個人的苦熬不如兩個人的互相陪伴,起碼在感覺寒冷的時候,可以擁抱取暖,不至於徹底寒涼了本就孤寂的心。

此時的閆凱早就把之前的逃離計劃拋到了九霄雲外,還信誓旦旦的說什麽從未想過停留,起碼在這一刻他根本就沒想過離開。

雅爾塔明顯怔了怔,沒有想到雄蟲會說這樣的話,不過他並不是什麽天真的小蟲崽,什麽都信。

沈吟之後,平靜出聲:“雄蟲只會在雌蟲虛弱的時候捅刀。”

言下之意,你一個雄蟲在那邊裝什麽大尾巴狼。

少騙蟲了。

雅爾塔已經習慣了在陰暗且不為人知的角落獨自舔舐傷口,信任於他是一件異常艱難的事。

閆凱:.......?

多煽情多感人的時刻......

這只倒黴催的爛蟲子,一點浪漫細胞都沒有,凍死他算了!

閆凱翻起白眼:“我刀還沒拿起來估計就被你捅成了篩子,怕個屁!”

“那可不一定,”雅爾塔掙脫雄蟲的懷抱,伸出一根蟲化的手指,鋒利的尖端抵在他的咽喉:“我總有疏忽的時候。”

而那樣的時刻,很可能就是他的死期。

閆凱嘖了一聲,沒有避開,甚至主動揚起下巴,往前湊了湊:“來,想怎麽劃拉就怎麽劃拉。”

他怕死,但相信雌蟲。

雅爾塔伸直指尖,微微用力,雄蟲頸部脆弱的表皮被劃破,頓時冒出幾顆鮮紅的血珠。

他幽幽開口:“你會背叛我嗎?”

是個問句,但警告意味十足。

閆凱想也沒想的回答:“不會。”

他們之間沒有利益糾葛,哪有什麽背叛。

雅爾塔努力聚攏視線,停留在雄蟲身上,臉色微沈。

半晌,指尖一點點往上移動,摩挲於閆凱唇齒之間,壓低聲音:“記住你的話,閆凱,要是有一天你背叛我,我就親手殺了你。”

聞言,閆凱呼吸一滯,不是因為雌蟲的威脅,而是第一次從他口中如此鄭重的叫出自己的名字。

不知牽動了哪一根弦,莫名的悸動蕩出一圈圈漣漪。

閆凱摸著狂跳不止的心臟,忍不住嘀咕。

草。

老子的心臟要壞掉了!

面對雌蟲滾燙的視線,他定了定神才回答。

“好。”

簡單的一個音節,無端鄭重。

雅爾塔冰涼的手依然撫在雄蟲臉頰來回徘徊,屋內暖氣足,很快將冰冷驅散,對望的視線開始黏膩,暗影逐漸重疊……

* *

與此同時,東邊黑色主樓,兩只新手蟲的精神安撫進行的也沒想象中順暢。

瓊有些緊張的詢問:“你,你怎麽樣?”

雌蟲平躺在純黑色的床單上,紅發散落,極致的白與黑形成鮮明對比,說不出的性感撩撥。

修長長呼出一口氣,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遇到這樣的問題,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瓊是聽話的好學生,說不讓動就不動,低頭落下幾個細吻。

“別,別親了......”

瓊搜了搜眼睛,因為著急剛才還掉了幾滴金豆子:“我親親你,親親你就會好很多。”

修看著眼前的小東西,莫名心軟。

“你哭什麽……”

“我心疼你。”

瓊覺得自己蠢笨極致,什麽都做不好。

“我只是,有點緊張。”

與你無關。

所以別露出那副表情。

修撇開頭,總覺得自己有點奇怪。

“怎麽了?”

瓊覺得自己看的教學就是個屁,根本一點都派不上用處。

小心翼翼拉住雌蟲的手,好像握著什麽易碎的寶物。

修卷翹的睫毛微顫,瓊幹凈的像一張白紙,連帶著接吻也是一樣,甚至靦腆到光是貼在唇上都會紅透耳尖,可漸漸的小東西自己品出了一番滋味,便逐漸開始不受控制。

雄蟲像是天生就具備這樣的能力。

修面對這樣的瓊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瓊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只要他好好表現,讓修舍不得離開自己,就能只待在他一只蟲身邊。

他是真的害怕周圍浩浩蕩蕩跟著一群高大的雌蟲。

“修,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

說著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臉頰,像撒嬌的小蟲崽。

修擡頭,眼神有些覆雜:“你……”

瓊拍著胸脯保證:“修,修,請你相信我。”

修默不作聲的望著他,一只雄蟲的諾言,他真的不敢輕易相信,可是......

瓊的眼神太清澈,清澈到,他居然有些不忍心拒絕.......

“你該知道,隆科達重諾。”

“當然!我以蟲神的名義起誓,修,請你相信我。”

他真的只想跟一只雌蟲在一起!

修目光沈沈的盯著雄蟲,用力扣住他的手腕,表情略顯猙獰:“若是違背,你的結果只有一個.......”

瓊看著這樣的雌蟲生出一絲懼意,但他沒有表露半分,認認真真的回答:“我知道!”

他的老家日出之東,同樣重諾,他們相信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存在因果。

瓊雖然年紀小,但從未忘記家族誡訓,絕不亂說任何一句話。

修緩緩松開鉗制的手,雄蟲弱小,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將對方甩開,可最終還是放棄了所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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