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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在暗淡無光的永夜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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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在暗淡無光的永夜深處

第5章 在暗淡無光的永夜深處

雅爾塔是第一次直面雄蟲的精神力,而且還是一只S級雄蟲。

即使竭盡全力抵抗還是無法克制分毫,身體一軟,沒入水中。

閆凱重獲自由捂著喉嚨咳得撕心裂肺,整張臉因為窒息漲得通紅。

瘋子!

變態!

神經病!

媽的!

手腳並用的爬上水池,發洩似的用力捶了幾下地磚,稍微緩和之後搖搖晃晃的爬起來,逃似的奪門而出。

這地方多待一秒都得死!

閆凱沒有備用衣服也不想穿瘋子的衣服,脫下襯衫擠了擠多餘的水又重新套上,然後抓過大衣不管三七二十一推開門.........

猛烈的北風卷著冰碴迎面襲來,劈裏啪啦刮得臉生疼不說,硬是將人推後了幾十厘米。

閆凱擡手擋在眼前,不得不頂風去抓被吹得東倒西歪的門,拼上吃奶勁才關上,就那麽幾秒功夫,身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草!

這要在外面三秒就是一根人形冰棍!

閆凱又三兩下扒掉外套,抖落胸口的冰雪,煩得直揪頭發,回頭朝浴池間悄悄望了一眼。

他現在進去認個錯還能不能搶救一下?

講道理裏面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時候難道不應該追出來再給他紮一百個血窟窿,然後叫囂著‘你不過是一個蟲侍就居然敢跑’吧啦吧啦之類的厥詞?

閆凱搓了搓凍僵的手臂,在門口的矮凳坐下,覺得還心情胡思亂想的自己也挺瘋……

等了一會兒,實在凍得受不了又重新站起來。

摸著下巴在原地來回踱了幾圈,跑不了那就只能繼續哄那東西了,繼續僵持吃虧的肯定是他!

在原地嗝屁和再挨一刀之間,閆凱毅然決然的選擇再挨一刀。

雙手握拳,做了幾個深呼吸,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到門口,緊接著一個順蹲下,側身過去聽了聽裏面的動靜。

沒聲音。

暗戳戳伸出一根手指頂開一條縫,試探性的叫:“首領?”

“雅爾塔?”

“老大?”

“還活著嗎?”

“餵?餵餵餵!瘋子?”

閆凱湊過去一只眼睛往裏面望了望,空無一人。

艹!

那麽大一只蟲呢!

他推開門,寬敞的浴池裏面只剩下一把模糊不清的白色頭發在水面上飄飄蕩蕩。

Diao!

不會死了吧?

踢掉鞋子一頭紮進水裏,扒拉住雌蟲,大力拍了拍他的臉,大喊:“雅爾塔!雅爾塔!餵!!醒醒!”

雌蟲雙目緊閉,一只手緊緊抓著另外一只手臂,摳得血肉模糊,蒼白的皮膚泛起一層薄薄的紅,上面還有大片大片的金色紋理不停流轉。

這特麽怎麽一天到晚都這麽嚇人!

“你沒事吧?”

這要是死了他就是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

“醒醒!雅爾塔!”

閆凱站起來,幸好池水不深,剛過腰,但是抱起一個兩米左右的大男人也不是輕松的事,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把他弄到池邊仔細放平,摸了摸頸動脈,正常,準備測鼻息被醒過來的雌蟲一把抓住手腕。

雅爾塔嗖的睜開眼睛,眼白部分已經完全充血,一條條紅線蜿蜒曲折,看起來異常嚇人。

表情陰鷙,質問:“你想做什麽!”

閆凱大喊:“救你啊!你差點淹死了知道不!”

不然一起完蛋!

雅爾塔想要站起來,結果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重重撲倒在地。

閆凱想去扶他,被雌蟲一個兇狠的制止:“別過來!”

誰特麽想碰你!

閆凱識相的蹲到一邊。

雅爾塔咬著牙後槽緊緊掐住手臂,視線逐漸渙散,縮攏四肢呈一個自我保護的姿勢。

他已經完成二次發育,發熱期如約而至。雖然不是受寵的蟲崽,但畢竟生在王族,宮內也有不少雄蟲願意收他做雌君,只是雅爾塔不想就這樣屈服,這熬就是兩年。

正常發熱期是三天左右,但由於頻繁使用抑制劑,效果已經半減,雅爾塔通常要熬5-7天才能把這股惱人的躁動完全壓下。

今天正好是使用抑制劑的第六天,身體沒有任何異樣,所以完全沒想過僅僅只是雄蟲無意識放出的一點點精神力便讓他在一瞬間潰不成軍。

雅爾塔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也小看了S級雄蟲的吸引力,不管多強大的雌蟲在天性面前根本都不值一提。

閆凱本來也沒打算管,結果不知道雌蟲是什麽毛病,好像發了顛,渾身抖得像篩糠,連忙爬起來去外面叫蟲。

等下要是點什麽事,好歹也能證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雅爾塔聽到動靜,猛得睜開眼睛,哪怕已經竭力控制,仍能聽出變形的聲調帶著顫意:“你要去哪兒!”

“我幫你叫人。”

雅爾塔扭過頭,眼神陰沈的可怕:“不需要!”

“你看著是要死了!”

雌蟲額頭抵地,滿臉嘲諷:“難道這不就是你想看到了的嗎?”

閆凱無語:“跟我有什麽關系?”

雅爾塔仰面朝天,發瘋似的笑起來:“是!!跟你沒關系!這是雌蟲的悲哀!是雌蟲!哈哈哈哈!”

閆凱嘖可一聲,眼看著雌蟲臉上越來越覆雜的金色紋路,心裏直犯嘀咕。

跑不了還得配這玩意兒發瘋!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練得邪功?

閆凱不敢湊得太近,往後退了幾步,斟酌開口:“餵——你這情況看著真的不太好。”

雅爾塔側頭,眼神冷冽,吐出一個字:“滾。”

閆凱磨了下牙後槽。

媽的!

誰想管啊!

問題是這屋現在就他們兩個人,這東西要是死了,他哪裏還有活命的餘地?

“你要是死了我也脫不了幹系。”

“所以呢?”

“所以趕緊有病治病!”

閆凱懶得繼續白扯,走過去想去拉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就是一個行走的精神力釋放機。

雅爾塔見他又湊過來,手掌瞬間蟲化,一把將他掀翻出去,忍無可忍的低聲嘶吼:“滾開!”

閆凱摔了個狗吃屎,罵罵咧咧的直起身:“臥槽!你別太過分!信不信老子……”

清醒過來立馬噤聲。

罵不得罵不得,他需要冷靜。

不過雌蟲哪裏還顧得上,精神力霸道又蠻橫,鋪天蓋地的將他團團圍住,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要是在這樣下去他會逐漸失去理智。

雅爾塔死死咬住嘴唇,他絕不允許自己像狗一樣乞求雄蟲憐憫,說著舉起手在自己身上劃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鮮血頓時淌了滿地,撕裂的皮膚帶著劇痛讓他清醒不少。

閆凱看他自虐,眼睛瞪得老大:“臥槽,你到底想做什麽!”

“滾開!”

“大哥!別倔了!你身上這些東西越來越深,搞不好是什麽絕癥!”

雅爾塔形容狼狽,下頜緊繃:“你裝什麽?”

閆凱哪有心思跟他開玩笑:“我裝什麽了?”

雅爾塔鋒利的指甲又往皮肉嵌入幾分,劇烈的疼痛感不斷沖撞大腦,才堪堪維持一絲清醒:“眼下可不就是你的機會,發熱期的雌蟲對你可沒什麽威脅力。”

閆凱視線落在他鋒利的蟲爪上,這要是敢往前靠近一步都得被開膛破肚吧?

“什麽發熱期?”

雅爾塔眼睛微瞇,想到他的來歷不明,思忖一瞬,叫道:“過來。”

閆凱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視力2.0站在這也能看的很清楚。”

雄蟲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成功再次將他激怒,雅爾塔伸出蟲化的手,低聲警告:“你以為我現在這樣就殺不了你了?”

閆凱看著越來越長的指甲,連忙換了個態度:“首領大人請息怒!小的這就過來!”

老老實實的走到雌蟲身前,不過刻意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

雅爾塔也是一身反骨,見雄蟲如此防備的模樣,擡手扣住後頸,用力將他的頭壓到自己面前,厲聲道:“躲什麽!”

閆凱狡辯:“我沒有。”

我是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雌蟲側頭,露出頸部明顯的紋路:“看清楚,認不認識。”

閆凱低頭瞥了眼,說不出來像什麽,金色層疊纏繞,好像一團緊簇的薔薇又在瞬間擴散變成別的圖樣,說不出的詭異妖冶。

不過他又不是這裏的人,認得個鬼!

“我真沒見過,這不會傳染吧?”

兩人貼得極近,精神力肆無忌憚的朝雌蟲侵襲。

雅爾塔呼吸有瞬間沈重,尖細的指甲不由自主嵌入閆凱的後頸,略微蟲化的瞳孔緊緊盯著雄蟲,那副見鬼的模樣不像是說謊。

一只從未見過蟲紋的雄蟲,簡直天方夜譚.......

雄蟲尊貴,總有無數雌蟲前仆後繼的獻祭自己,供他玩樂。

雅爾塔掐住閆凱的下頜左右仔細打量,看他的樣子年紀應該已經不小,居然從未見過蟲紋,這可真有意思……

雌蟲想著,念頭在心口叫囂,他緩緩勾起嘴角,殘忍又瘋。

雄蟲可以坐擁無數雌蟲,為什麽雌蟲不可以?

S極雄蟲本就稀少,眼前有個現成的倒不如圈養起來,閑得無事逗弄一二,反正本來就是自己的蟲侍。

雅爾忽而露出一絲冷笑,艷色的唇貼近閆凱的耳畔,帶著濡濕的溫熱:“這可是你自找的.......”

不同之前的冰冷,帶著一點莫名的狂熱。

閆凱後頸被掐得生疼,然而雌蟲露骨的眼神讓他更加心驚肉跳,結結巴巴道:“什,什麽?”

“我說過......”雅爾塔殘忍的揚起嘴角:“你只需要聽從主人的吩咐,沒有任何質疑的權利。”

馬德!

首領了不起啊!

這麽牛有本事把他放了!

閆凱想要掙脫束縛,偏偏人家跟麻繩似的繞著他。

一個人類和一個怪力蟲較量是沒有任何勝算的。

閆凱扭了半天,連人家手指頭都沒擰開一個。

嗶嗶——嗶嗶——經典國粹永不缺席!

到底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非得湊這麽近!

“你.......”

眼看兩人愈發緊密無間的貼合,閆凱忍無可忍的擡手抵住他的肩膀:“首領!首領大人!有話好好說!”

這雌蟲比妖精還嚇人!

雅爾塔露出的尖牙,抵在雄蟲脖頸,宛如惡魔低語:“乖乖聽話。”

“艹——”

閆凱瞳孔驟然放大,溫熱的液體在本就浸透的襯衫領口漫開一片鮮紅。

敲裏嗎!

幹脆給個痛快,把大動脈直接割了得了!

雅爾塔如雪的長睫緩緩掀起,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淺色的紅唇因為染了鮮血變得艷麗。

閆凱覺得自己像被惡魔盯上的晚餐,他就是一塊上等的好肉……

真他媽的要瘋!

雅爾塔沒打算經過雄蟲同意,將屬於自己信息素一點點滲透,捏著閆凱的臉一半引誘一半威脅:“伺候的好,我便讓你多活些時日,否則.......我保證,你會死的很難看。”

雌蟲眼裏帶著戲謔,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然後毫無征兆的封住他的唇。

閆凱完全被眼前的情況打得一個措手不及,雙手虛掩在雌蟲背後遲遲不敢落下,緊接著一股熟悉的香味沁入鼻尖,再次蠻橫闖入五臟六腑,連帶著腦子也開始變得沈重。

所有的抗拒好像在突然之間消失,雙手不受控制的擡起,落在雌蟲的背後,一切在瞬間變得詭異又他媽的理所當然……

良久之後,中場.......

浴池間的臥榻上,兩蟲鼻尖若有似無的觸碰,雅爾塔細長的眼睛在幽暗中隱隱發光,是完全掌握主權的快意。

閆凱神志在恍惚與清醒之間來回切換,對上雌蟲的打量,反應明顯有點遲鈍:“怎麽了?”

雅爾塔並不回應,只是低頭湊到他唇邊,貼貼碰碰。

閆凱一眨不眨的看著雌蟲,美得像一幅畫。

白發散落淩亂,微微瞇起的眼眸露出一汪幽暗神秘的紫色,比深山裏誘人心魄的精怪鬼魅還要靚麗幾分,帶著致命的危險卻讓人無力抗拒,偏偏又虛幻的厲害。

雅爾塔落在雄蟲身上的目光並不熾熱,相反好似陰冷的毒蛇。

沈默之後,他忽然道:“你是屬於我的。”

像是宣誓某種主權。

閆凱瞳孔微縮,耳朵轟鳴,難言之欲席卷而來。

‘你是屬於我的‘無限回響。

他面露痛苦又不止如何排解,只能發洩似的朝罪魁禍首撲過去,狠狠吻住……

雅爾塔因為新奇於唇齒相抵的觸感,溫溫熱熱,所以沒有拒絕。

他厭惡雄蟲。

這份心情即使在這秒也沒有一絲變化。

不過眼前這只好像沒那麽讓蟲討厭……

蟲族就是如此,再多的條條框框也不過是服務於繁衍,那是刻在基因裏的本能,簡單直白。

雅爾塔靠在微涼的白玉石,心口的炎火好似被點燃,在跳躍邊沿以燎原之勢向四周擴散。

“閆....”凱。

未盡的名字又被他吞入腹中。

低賤的奴隸不配在此刻擁有姓名。

閆凱表情有些茫然,貼在他的耳邊:“什麽?”

雅爾塔抿了抿唇,克制表情,冷聲要求:“精神力......”

閆凱動作微頓,混沌的意識有片刻的清醒。

雌蟲剛才說過很多次,但是他不知道精神力是什麽也不知道如何釋放,只能更加賣力的擁吻對方,試圖用意亂情迷來遮掩他的無知。

雅爾塔確實強悍,可在某些方面一窮二白。

一開始以為在這場角逐中自己可以游刃有餘,然而當S級的精神力真正完全釋放時,輸得一敗塗地。

他從未感受過什麽叫做溫柔,對這種特殊的情感充滿陌生。

當糾纏至深,雅爾塔有數不盡的無所適從,卻沒有覺得厭惡……

此時還尚未察覺一個毛頭小子居然也能掀起驚濤駭浪,將他完完全全打敗,無半點抵抗之力……

隆科達的白天極短,夜晚卻總是很長很長,別的部落便給它起了一個意外別致的稱呼——永夜之城,它總是在某些時刻陷入完全的黑暗中,也會在晴好的雪天無論如何都不願於沈寂。

恍如今夜阿裏斯圖王宮的最頂端,在層疊的星雲之間,反反覆覆。

雅爾塔偶爾清醒,望著絢爛的水晶燈閃閃爍爍,腦海裏不禁想起過去在極北之地徘徊的碎片記憶。

那裏有很多落後的偏遠星,原住民少,生活條件極其艱難,可他們臉上極少露出痛苦的神色,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大多原住民終其一生都有一位妻子,而他們的孩子無論性別都受著同等的對待,嬉笑於荒野之上。

明明沒有任何值得快樂的事情,卻無一不透著快樂。

雅爾塔那時總是疑惑,他們沒有漫長的生命,與雌蟲相比不過蜉蝣一生,也沒有強健的身體,宇宙輻射嚴重,時時刻刻侵害著他們的身體,更沒有能夠馳騁宇宙星河的本事,甚至連出行都沒有可用的交通工具。

雅爾塔不懂他們為什麽總是能夠這樣肆意瀟灑, 也不懂雌蟲為什麽單單為了活著幾乎就要用盡力氣......

他不是理想主義者,妄圖依照別的種群去改變蟲族現狀。在蟲族大陸,雄蟲稀少是不爭的事實,雌蟲不得不依賴雄蟲也是無法更改的事實。珍貴的雄蟲註定高高在上,好像孤傲的君王,腳下匍匐著一群傷痕累累的雌蟲以及自出生起便被要求必須強大的雌蟲幼崽,好替他們接下肩頭越來越沈重的使命,延續一代又一代的痛苦。

雅爾塔看得明白,蟲族腐爛的不是制度,而是內裏的根。

只是偶爾他還是會因為受傷之後,疼痛難忍時,去看一看那些雌蟲終其一生都無法獲得的平凡。

也許,在內心深處他也在渴望一份獨屬自己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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