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拉貝

關燈
第12章 拉貝

自宋煥言坦白了自己的來歷之後,兩蟲之間的感情越發深厚。就在萊克斯堪堪能下地的時候,他收到了來自七皇子德拉戈的信息,準確來說應該是他雄主的朋友展楓蘊的信息。

德拉戈: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煥言的朋友展楓蘊,由於我不太方便加你的星訊,所以借德拉戈的終端聯系你。

德拉戈:昨天宴會上煥言和我說了你們訂婚的事,首先先祝福你們,雖然煥言對蟲對事有點遲鈍和單純幼稚,但是請相信,他會是一個很好的伴侶。

德拉戈:言歸正傳,我不知道元帥你知不知道煥言身邊有一個關系還不錯的雄蟲,住在他隔壁,名字叫拉貝的。

德拉戈:這個拉貝有點問題,他好像是在故意接近煥言,以博取煥言的同情心。

德拉戈:原本煥言是決定在社會實踐過後的第二天去幫那個拉貝揍他的雄父一頓,但是我感覺這個拉貝和煥言講的東西並不真實,包括所謂可憐的身世以及貴族的身份,所以我昨天提醒了一下煥言,他現在應該不會再去和那個拉貝有來往,但是就是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背景,有什麽目的,下次會不會繼續動手。

德拉戈:我這邊還有很多麻煩沒有掙脫掉,身邊有很多眼睛,暫時沒辦法去查,而且你是宋煥言喜歡的蟲,我也只能將這件事拜托給你。

德拉戈:煥言其實非常單純,容易相信別的蟲的花言巧語,容易被拐騙,以後也還要拜托你多多上心,而且他的性格比較孩子氣,如果闖禍惹你生氣了,還請多多擔待。

娘家人般苦口婆心的話被萊克斯以及宋煥言看在眼裏,萊克斯尷尬地咳了一聲,本意是防止宋煥言誤會自己,繼續無理取鬧,誰知道居然是這麽個內容。

宋煥言看著展楓蘊發過來的話,嘴角抽搐:“為什麽他這話發出來就好像是新娘的娘家人給新郎的囑托啊?明明是我娶你啊,他搞錯了吧?而且我哪裏孩子氣了,我這叫童真!”

萊克斯沒忍住笑了出來,他當著宋煥言的面回應了一句。

萊克斯:好的,我會看好他的,謝謝閣下的提醒。

這句話一出,宋煥言瞬間從小媳婦變成了小孩子。

他氣哼哼地從後面抱住萊克斯,將對方壓入自己不算寬闊的胸膛,用牙齒輕輕研磨萊克斯柔軟的後脖頸,那裏有一點變色的蟲紋。

神經最敏感的地方被咬住,萊克斯好不容易恢覆了一點的腿又軟了下來,感覺到身後某個地方的反應,萊克斯又羞又惱:“阿言!別咬了,我今天還要上班呢。”

宋煥言也不是這麽是非不分,他遺憾地松開牙口,舔了舔被淺金色碎發遮蓋住的牙印,道:“好吧,但是你要記住自己答應的,否則我就真的讓你一顆接著一顆生蟲蛋了。”

萊克斯想到那個瘋狂的夜晚,臉上一紅,匆匆穿好衣服落荒而逃。

第五星

這裏並不在薩利蘭卡的管轄範圍,不僅距離主星遠,而且上面的蟲族大多是窮兇極惡的亡命之徒。

在第五星,大家奉行的規矩是弱肉強食,小小的一個資源匱乏的星球上每天都有蟲族莫名其妙的死亡或者消失。

這裏的天空與主星不一樣,是代表著重度汙染的鉛色,無論走到哪裏,第五星的顏色都是昏暗汙濁的,行走在街上的都是雌蟲,盡管他們看上去狼狽和瘦骨伶仃,但是眼睛裏面的兇性卻是讓蟲膽寒,如果此時街上出現一個富豪,或者一個雄蟲,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死競爭對手,將財富與雄蟲占據。

但是在第五星也有幹凈富貴的地方,那就是窮鬼三大禁區——地下黑市、蟲口交易販賣所和地下賭場。

這三大禁區隸屬於同一只雌蟲,但是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只知道這位第五星的王自稱為科勒曼希裏安,意喻為“溫柔地絞殺末日,他與月狼一起叛逃”。

沒有蟲知道他的長相,聽說見過的蟲全部都消失了。

現在,這位生活在傳說中的科勒曼希裏安正躺在全蟲星最昂貴最柔軟的布料做成的床上,懶洋洋地聽著下屬的報告。

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一雙寶石般的紅眸半睜著,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憊。

“二十一,我真是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我的廚師去將那個S+的雄蟲騙回來,他除了那一手廚藝簡直一無是處,讓他去騙蟲,絕對會任務失敗。”科勒曼厭煩地將新廚師做的小餅幹丟到一邊,轉而吃起了最近喜歡上的小果凍。

唔,果凍味道不錯,這個廚師就不賣了,留下來做果凍吧。

二十一掩蓋住自己看向主子時那癡迷的眼神,保持聲線的冷淡:“拉貝現在做得很好。”

科勒曼吞下甜甜的小果凍,紅潤的唇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呵,我可不相信,就他那個進度,我什麽時候才能吃的上飯。”

二十一聞言,猛地看向他的主蟲,灰綠色的眼睛裏充滿著血絲與冰冷:“您要吃他做的飯?”

科勒曼去拿小果凍的手頓了一秒不到,他的一雙紅眸中劃過冰冷的殺意:“怎麽?不行?”

二十一看到熟悉的眼神,立刻低頭:“當然可以,只是您不是說要賣掉他嗎?屬下還以為……”

科勒曼聲音冷冽:“還以為我和那個廢物一樣會心軟?”

二十一直接跪下道:“屬下不敢。”

科勒曼微微瞇起紅色的眼眸,看著忠心耿耿的下屬,輕輕勾唇:“二十一,有的事,不用我說,你也知道該怎麽做吧?你的前二十任是怎麽死的,也不用我提醒吧?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下次。”說完就直接掛掉了通訊。

陰暗的房間又重歸寂靜,下一秒,輕薄的面具突然被主蟲丟到了床下,砸在厚重的地毯上,發出一聲鈍響,面具猙獰的那一面被壓在地上。科勒曼從床上緩緩地站起來,高高在上地俯視著堆滿房間的人偶與布娃娃,漂亮的紅眸有些空洞,微微歪了歪頭。

他的臉上依舊覆蓋著一張面具,一張銀白色的帶薔薇花紋的面具。

他從床上走下來,突然扣住布娃娃堆裏其中一只熊娃娃的脖子,伸手將熊娃娃的那雙晶亮的眼珠子一點點摳了出來,帶出了不少的棉花。

科勒曼看著手上只是普通黑曜石做成的眼珠子,歪了歪頭,喃喃般道:“不是攝像頭啊……”

他將熊娃娃的兩顆眼珠子用力戳了回去,想要恢覆原樣,但是兩顆黑曜石卻在他過於強大的力量下深深地洞穿了小熊娃娃的腦袋,掉到了深色的地毯上,熊娃娃頭部的棉花從洞中凸出來。

科勒曼目光空洞地看著殘破卻仍然在微笑的小熊,片刻後,他垂下了頭,捏著熊娃娃殘破身軀的雙手也無力般垂下,熊娃娃掉到了地上,發出了一聲鈍響。

這聲鈍響似乎驚擾到了這個黑發紅眸的少年,他緩緩地頭,看著躺在地上,棉花飄了一地的熊娃娃,眼神裏突然炸出驚恐,他跪下來伸手抱住殘破的熊娃娃,嘴巴一張一合卻遲遲發不出聲音,面上的表情被面具遮掩什麽也看不出來,但是從肢體動作與眼神能看出來他此時神經質的癲狂。

突然,他好像清醒了過來,慢慢松開了殘破的熊娃娃,轉而坐在地毯上,慢慢抱住了自己的雙膝,像是又在害怕什麽,將腦袋埋在雙膝間。

漸漸地,奢華而又昏暗冰冷的房間裏傳出了細弱的抽泣聲,低到幾不可聞。

“對不起……”

“對不起……”

“我不想的……”

“我不想變成一個怪物……”

“我想回家……”

“對不起……”

絕望而又空洞的道歉消散在風裏,誰也沒聽見,也不知這一聲道歉是說給誰聽。

……

二十一被掛斷通訊,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翳,他立刻聯系上還在主星的拉貝。

胖胖的雄蟲慌忙將烤箱裏的小餅幹取出來,接通了二十一的通訊。

“閣下,請問有什麽吩咐嗎?”拉貝笑得諂媚,他的身上還能看出方才揉面粉時不小心沾上的白點。

二十一看著眼前這個諂媚邋遢的雄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與蔑視,高傲而冰冷地道:“你確定已經得到任務對象的全部信任了?”

拉貝沒想到對方過來就是為了問這個,他賠笑道:“額,這個,雖然我沒有得到他的全部信任,但是我……”話還沒說完就被暴怒的二十一打斷:“你這個廢蟲!都多少天了居然還沒得到對方信任!我告訴你,要是這次計劃失敗,你就等著去交易所吧!”

通訊結束,拉貝臉上諂媚的笑瞬間消失,轉瞬變得陰沈,他拿起尚有餘溫的小餅幹,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並沒有緩解他不爽的心情:“切,不過是殿下身邊的一只隨時可以替換的蟲罷了,還真以為自己能獨占殿下呢,等我回去,我倒要看看殿下是護著你還是護著我!”

拉貝一想到未來那個討厭的二十一會被殿下親手殺死,就感覺心情舒暢!於是他哼著歌又去烤了一爐子小餅幹,畢竟二十一有句話說得還是有道理的,多刷刷任務對象的好感度,任務成功的幾率也大一些。

於是,在宋煥言社會實踐一個多月的時候,拉貝提著他的小籃子來到了軍部。

消息一傳到宋煥言的星訊裏就被萊克斯看到了。

這一個星期,萊克斯在處理軍務的同時也讓希爾洛暗中調查這個拉貝。

但是結果顯示,這個拉貝的身份背景完美無缺,就是一個來自於第三星的小貴族的雄子,而且對方比宋煥言要先入住聖帝斯,並不存在刻意接近的可能。

唯一奇怪的點就是自從這個拉貝來到聖帝斯之後,先不說主星有沒有雄蟲願意帶上他一起玩,就他自己似乎也不是什麽熱絡的性格,成天就是窩在別墅裏面,直到宋煥言突然入住聖帝斯,他表現出了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熱情。

本來希爾洛還想要調查這個拉貝的通訊記錄,但是薩利蘭卡對於雄蟲的保護讓他無從下手,若非有確切證據證明拉貝犯法,軍部的人都沒有資格從雄蟲保護協會調走任何一只雄蟲的通訊記錄。

據說這是為了防止雄蟲被雌蟲脅迫,從而遇到危險。

不過就算沒有通訊記錄,也不能直接跨越權限去第三星查是否有這麽一個貴族,就憑拉貝入住之後那一個月的監控顯示,萊克斯就有理由懷疑這個拉貝別有用心。

於是,在拉貝前來拜訪宋煥言時,軍部的通行證亮綠燈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仿佛生怕他不來。

不過拉貝作為一個沒什麽見識的雄蟲廚師,他也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只以為這是主星對於雄蟲的禮遇。這也讓他臉上掛滿天真無邪的笑容,心裏暗自嘲笑主星軍部的廢物。

“宋煥言閣下!”拉貝的臉上帶著完美的笑容,邁動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向剛到樓下的宋煥言。

宋煥言看著眼中一派天真陽光的拉貝,內心五味雜陳,突然就對自己傻傻地被蒙騙這件丟臉的事釋然了。

面對這樣一張臉,這樣一雙眼睛,誰能想到這個家夥居然踏馬的可能是個蟲販子呢?就算是展老三站在這裏說不定都不會在見到他的一瞬間懷疑這家夥。

畢竟,拉貝的長相真的太慈眉善目了,是絕對的好蟲蟲形象。

不過在清楚拉貝底子裏是個什麽東西之後,他和萊克斯就商量過了,先穩住這個拉貝,用小魚釣大魚。

只不過對於之前和拉貝提出的那個“爆毆渣爹”計劃,萊克斯堅決不允許宋煥言以身飼虎,他不可能讓宋煥言去當這個誘餌,為此他們還吵了兩次。

所以現在宋煥言看著拉貝就想到萊克斯和自己吵架的事,對於罪魁禍首實在不想擺好臉色。

可拉貝卻察言觀色看出了宋煥言內心的不愉快,頓時警惕心上來了,面上不動聲色地問:“怎麽啦?你今天不開心嗎?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要不……”結果,跑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煥言打斷:“不是啦。”

宋煥言怎麽可能讓到手的獵物跑掉,他說什麽也要將拉貝弄到休息室裏去。於是他故作憂傷地道:“前幾天我做的太過分了,導致我家雌君現在積壓了好多軍務,都沒什麽時間陪我繼續鬧了,這樣什麽時候才能有蟲寶啊?”

好在之前宋煥言的黏妻蟲設屹立不倒,再加上當初皇宮宴會上不知道是誰走漏的消息,將宋煥言拒絕雌侍雌奴的事發到了星網上,導致拉貝也完全沒覺得宋煥言這個反應有什麽不對。

他松下了一點警惕,笑道:“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不歡迎我呢。”

宋煥言強忍住內心發毛的情緒,將手搭在拉貝的肩膀上,笑道:“就算我不歡迎你,我也一定會歡迎你做的小餅幹,走吧,我在休息室裏準備了飲料,是你上次喝的檸檬口味,咱們就別在這裏曬著啦!”一邊說一邊半強硬地將拉貝拉去提前準備好的休息室。

兩個雄蟲一進門,房間裏面的隱藏攝像頭就自動打開了,正對著拉貝的臉,能夠將他所有的反應看在眼中。

拉貝有些好奇地看著軍部的休息室。

和想象中板正的房間不同,休息室的主要配色是藍白色的,看上去意外的小清新。室內沒有放很多家具,一張看上去可以滾三四個蟲蟲的大床,一個茶幾,一個食物儲藏櫃,還有一套沙發,大致組成了這個小小的休息室。

茶幾上擺放著一個瘦長的乳白色花瓶,上面插著一束藍黃相間的小花,拉貝看不出這是什麽花,因為在他生長的第五星裏沒有這麽可愛柔軟的小花。

拉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花的花瓣,擡頭問正在往杯子裏放冰塊的宋煥言:“宋煥言閣下,這束花真好看,它是您買來的嗎?”

宋煥言撇了他一眼,心道萊克斯猜測的真準,這個拉貝確實不是第三星的蟲。

這種小花是第三星的特產,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在第三星,這種花可以野蠻生長,只要有那麽一點點的生存機會都能長得無比茂盛,但是一旦移植到其他星球,哪怕是帶著種子去往別的星球種,都會變得無比柔弱,沒事就死一個給飼主看看。

所以這種花又被第三星的蟲蟲稱為“思鄉”,要是從家鄉離開,他們會在家門口帶走這樣一束花,提醒自己記得早日回家。

可是資料當中顯示生在第三星小貴族家庭的拉貝卻像是第一次見到“思鄉”這充分證明了拉貝身份的可疑。

不過宋煥言也沒直接戳穿,而是聳聳肩,故作輕松道:“我也不知道,這是萊克斯送給我的,所以我就將它們養在了花瓶裏。”

拉貝了然地點頭,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暴露在萊克斯的眼皮底下。

萊克斯看著拉貝的樣子,淺金色的眼眸微瞇,冷笑道:“希爾洛,去雄蟲保護協會要這個拉貝的所有資料,如果他們不給,就砸了整個雄保會!”

希爾洛優雅地行了個軍禮:“好的,元帥。”隨即立刻帶著第一軍一小隊前往雄蟲保護協會。

只是坐著飛行器在前往雄蟲保護協會的路上,希爾洛心裏忍不住嘀咕了一下。

最近元帥的脾氣似乎更加暴躁了一些,從前元帥就算再看不上雄蟲保護協會也還是認真走流程,再不濟也會找維爾卡爾公爵一起施壓,怎麽現在動不動就是打打殺殺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