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和夏(三)

關燈
春和夏(三)

李溪之揪著被褥, 滿臉驚愕,“你!”

顧牽白笑得漫不經心,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 朝著自己,眉尾微動, “我。”

他一身玄衣在燭光下曳曳,帶著幾t分夜裏的寒露氣, 席散出微淡的青蘭香。

李溪之:“你夜半三更跑來我閨房,哪裏是君子所為?”

顧牽白臉不紅心不跳的:“我從未說過自己是君子。”

李溪之氣笑了:“你就不怕傳出去麽?”

顧牽白笑得更深:“所以我此刻才來,沒叫人瞧見。放心。”

李溪之:“……”

歪理邪說!

顧牽白從懷中掏出一瓶小玉瓷來,自然而然地坐在李溪之身側, 不緊不慢地打開玉瓷瓶蓋, 後望向李溪之的腿。

“撩開。”

李溪之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 但她還是照做了,畢竟她也不是那種扭捏的人, 她緩緩拉起衣裙, 露出雙膝上的傷來。

白皙的腿上留下兩道血痂,淤血堆在皮肉之中, 周邊一圈都泛著青紫。

膝蓋上的傷早在淩家人走後就找來大夫了,膝上破了皮, 新換的衣裙也被石階磨破, 似乎是傷到了筋骨,走起路來有些疼,不過好在那大夫看過後只說修養幾日便好了, 眾人也放下心來。

只是這襲少州又免不了一頓打。

襲世符關起門, 拿著棍子追了他整整繞府三圈有餘,最後兩人都跑不動了, 襲世符悄悄叫人抓住襲少州,這才逮住這皮猴。

沈湘在一旁只能裝裝樣子,一邊喊著“相公別打了”,一邊又喊著“清清疼不疼啊”。

襲少州欲哭無淚,最後躲到李溪之那處去才躲過一劫。

金繡給她上藥時,瞧見這傷,眼睛紅得跟那兔子似的。

李溪之也疼,但怕這金繡哭得更厲害,她還是忍住了。

她也很是無奈,誰能想到自己會因為接個棗兒就摔成這樣。

一切還是得歸咎於襲少州!

說好給她打的棗兒,她到現在都沒吃上一個!

不知道被他拿哪去了,連個核兒都不剩。

越想越氣,又想到自己半夜睡得好好的被人給拉起來,更生氣了。

她揪住顧牽白垂在腰間的一縷發,往下一扯。

正在刮藥膏的顧牽白:……?

知道他的脾氣,李溪之也沒爭著要自己上藥,動也不動地看著他為自己上藥。

顧牽白用指腹沾著些許膏藥,他微微彎著身,微蜷著的手指帶有幾分燙意輕點在傷口處,膝上傷褪了幾分灼意,襲至一片冰涼。

還有些癢。

李溪之不禁動了動腿,卻馬上給按了住。

顧牽白收回上藥的手,另一只按著她的手未動:“怎麽了?”

李溪之:“癢。”

顧牽白:“忍著。”

李溪之:“……”哦。

顧牽白上藥很耐心,手法比金繡好多了,塗了這麽久,除了感覺有一點點癢,沒什麽痛感。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摔了的?”李溪之腦子裏突然飄過這個疑問,順著嘴一下就說出來了,“你不會派人監視我吧!”

塗完藥後,顧牽白不知從哪掏出一條繡帕擦手,擦完手後,他將玉瓷瓶放在一旁。

“你猜。”

李溪之猜不到。

她是小孩子嗎天天猜猜猜。

正準備放下裙擺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攥住她的手,“等幹了再放下。”

不知道為什麽,李溪之聽他這麽一說,一股子叛逆勁上來了,趁他手松開,一把將裙擺給放了下去。

她笑瞇瞇地看著顧牽白。

“手滑了。”

顧牽白微擡起眼,直勾勾地看著李溪之。

感覺不妙。

“你怎麽還不走?”

顧牽白啞笑一聲,俯身逐漸靠近李溪之,嗓音如同海妖般蠱人心弦,“你說呢。”

李溪之想往後退,可已到了底。

不得已她將對面那人推了一把,這才拉開距離。

被推開後的顧牽白捂著胸口,唇上掛著淺淡的笑意,眸色卻深了不少。

李溪之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襦裙,她夜裏睡覺不安分,衣帶被蹭的松松垮垮的,低頭一瞧才發現。

顧牽白卻搶先道:“雖是入了春,可夜裏仍寒,怎麽不穿上衣服?”

滾。

聽見一聲輕笑,李溪之臉上燒得很,她偏過頭去,努力平覆此刻的心情。

順便,找點事做。

李溪之默默呼叫系統。

“顧牽白好感度多少了?”

系統:【35%】

怎麽才35%?雖然多了30%,但這個進度是不是有些,太慢了。

好像是因為自己沒怎麽攻略他……

可顧牽白這副樣子又不像是才35%的好感度,是不是出什麽bug了?

系統:【未檢測出故障,數值正確】

李溪之:“……”

見這人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李溪之只好強撐著睡意,跟他大眼瞪小眼。

“淩若恒今日來這議親了?”顧牽白忽道。

誰?淩若恒?

李溪之搖頭:“他今天來了一會兒就走了,好像是病了,走得很匆忙。”

顧牽白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病了?病了還出來到處跑什麽?明日我送些禮給他,叫他好生養著病,莫要因小失大,嚴重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的笑裏好像藏著刀,李溪之莫名寒栗。

“明日我上門來向你提親可好?”

顧牽白的思想跳躍度怎麽比她還要高?

李溪之楞住:“什麽?”

顧牽白眉心微蹙:“你不願?”

原著中襲如清本就喜歡顧牽白,也是要嫁給他的,可沒想到顧牽白也是一樣喜歡襲如清的麽?

可原著中描述到他喜歡餘青瑤是怎麽一回事?

目前為止,她都沒見到顧牽白和餘青瑤有什麽很深的交集,每次打照面都是很淺淡的,根本不熟的樣子。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李溪之微嘆一聲,試探道:“若是我不願呢?”記起上回皇帝送了他一個賞,她又道:“你會拿皇帝的賞來討我嗎?”

燭臺上的芯火微閃,暗紅的夜色卷有幾分暧昧,墻上映著二人的身影,重重疊疊。

顧牽白沈聲道:“若你不願,我便將你擄去,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將你永遠和我綁在一處。”

李溪之:……?

顧牽白失笑一聲:“騙你的,我舍不得。”

“你是襲如清,是襲府的三小姐,不是我顧牽白隨意就能拿到的獎賞,”顧牽白烏眸沈沈,聲如蒼山般遒勁,“你不願意,那便是我不夠好,我會等你,等到你心甘情願嫁給我的那一日。”

藏於心底的疑問在此刻再也掩藏不住,李溪之將那很早就想問出的話拋了出來。

“顧牽白,你是不是……喜歡我?”

顧牽白沒有一絲遲疑:“是,我喜歡你。”

其實不止。

他不敢多說。

李溪之全身發麻,看著那雙如墨般的眼眸,心中升起一絲不可言喻的異樣感。

“你為什麽這麽篤定,我會嫁給你?”

顧牽白失笑一聲,說了句不明所以的話來。

“因為,你本該就是我的妻。”

春日的綿雨說下就下,拂過的夜的風聲卷著院中樹,密密的葉子互相拍打著,混著雨滴聲,淅淅瀝瀝,奏出悠揚樂聲。

李溪之的大腦轟地一聲——炸了。

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從以襲如清這個身份第一次遇見顧牽白的時候,她就已經察覺到不對了。

若說是襲少州和襲鶴遠故意讓他前來相救,可那馬早就偏了方向,與他根本撞不到一處,他卻還是出現了。

像是早有預謀。

還有金渡寺裏,他的身影時不時的就會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就連之後發生的事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知道自己被抓到何處,知道那些假僧在做什麽,也知道她是故意激怒空無,引誘他砍下自己的手臂。

他什麽都知道。

這一切,都是他算好了的。

腦中警鈴大作,李溪之思緒飛快,根本冷靜不下來。

她一字一句的說出了紮根於心底的話。

那些她不能提起,卻在此刻不得不提起的話。

“欒玉……只只……老四……阮清清……你一直知道我是誰。”李溪之眼角微紅,“河西村的夏棄,撿了只貍奴的顧牽白,吳山營裏的阿七,”她頓了頓,良久,硬聲道:“皇宮裏的黑衣人,都是你,對吧?”

前面兩個她都有把握,畢竟都是實打實地見到的人,但後面兩個她連三分把握都沒有,她只有賭。

顧牽白垂下眼眸,忽地笑了一聲。

“阿之,你真的很聰明,”他眼角滑下一滴淚來,神情釋然,“可我有時候真的希望,你能別那麽聰明。”

他害怕,害怕再一次失去她。

這一天遲早會來,但他沒想到會這麽快。

快到連他都猝不及防。

顧牽白以為只要再等等,等他準備好了一切,事情是不是就會變得簡單一些。

事實證明。

李溪之賭對了。

阿之。

他也知道自己叫什麽。

“為什麽?”

她想問,為什麽他會知道那些t人是自己。

先前所有的情緒在此刻轟然崩塌,她一時接受不了。

為什麽?

李溪之靜靜地望著對面的人,等著他開口。

等來的卻是他的一記手打,“抱歉。”

靠。

他居然直接打暈自己。

……

【顧牽白好感度70%】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