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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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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女(一)

【當前人物:盲女欒玉】

李溪之是被凍醒的。

周遭還有些嘈雜的抽泣聲和古怪的低喃聲。

上一次溺死的記憶驀地湧現,李溪之眉頭微皺,心裏揚起一股莫名的不適。

雖然是溺水,但她好像除了冷,再也沒別的難受了。

也不知道顧牽白知道了會怎麽樣。

她也不清楚。

眼前似是覆上了一層紗,看什麽都模模糊糊的。

撫上眼,她發現自己戴著一層蒙眼布。

剛剛聽系統提示自己是盲女,但是。

她好像看得見。

李溪之默默問道:“我真的是盲女嗎?為什麽我能看得見。”

【發現bug,請宿主耐心等待,待,待,待……】

系統的電子音倏地卡帶,發出滋滋電流聲。

李溪之:“……”行了,你忙去吧。

隨後一聲嗶,聲止。

雖然看得模糊,但好在能看個大致。

這裏不止她一人,還有其他人。

全是些瘦弱女子和個別看不清樣貌的男子。

貌似這些男子的頭都長一個樣。

透過蒙眼布的光中略微泛著金,給以一種極其詭譎的森嚴感。

李溪之打了個寒顫,她縮成一團,搓手哈著氣取暖。

靜了靜心,她仔細聆聽著那些男子口中的低喃聲。

“哞…法…天@*&”

這都什麽跟什麽?!

試圖聽得更清晰些,她往前挪了挪。

誰知她沒挪幾步,就被一旁女人的尖叫打斷。

“法渡,她要逃跑!”

李溪之好奇回頭看是誰,卻見那女人手指著自己。



那些男人止了聲音,紛紛朝這看。

法渡應該是他們的統稱。

那女人狀似瘋癲,時哭時笑:“法渡,抓住她!她要逃跑!抓住她!”

下一刻,她猛地撲來,想要撕扯李溪之。

“憑什麽!憑什麽!叫你逃!”

李溪之見狀不妙,忙地躲開。

一番拉扯下,女人的指甲劃破了她的臉,順帶扯下了她眼前的蒙眼布。

屋內的陳設一覽無餘,十幾座人身大小的金身佛像擺置在高臺上。

這些金像跟她在寺廟中見到的有些不同,說不出來的怪異。

每座金像的臉上都帶著笑容,眼睛卻是下垂著,不似悲憫。

倒像有幾分奸邪。

在金像下方,擺著一排又一排香燭,火光正旺。

回想起那些古怪的低喃聲,原來是在誦經。

這是個極其簡陋的佛堂。

其中一名法渡開口道:“多事。”

他起身朝這邊走來,李溪之急忙假裝摸索著找掉落的蒙眼布。

哭聲停了,屋內空剩“嗒嗒”的腳步聲。

聲音愈近,李溪之的心就跳得愈快。

腳步停在了她身側,她深吸一口氣,盯著一旁的燭臺蓄勢待發著。

“啪——”

清脆的巴掌聲回響在佛堂之中,她震驚一瞬,朝旁看去。

被打的是那瘋女人。

法渡惡狠狠道:“老實點!驚擾了佛像,第一個拿你去泥塑。”

瘋女人似是沒料到這個局面,捂著自己紅腫的臉顫抖著不敢說話。

李溪之低著頭,還在胡亂地摸著地。

一聲冷哼從她頂上傳來,她麻了。

“你倒是冷靜啊?”

李溪之頭皮一緊,整個頭被往上提著,一張面目全非的臉驀地映入她眼中。

躲閃不及,頭皮又吃痛,下意識想要拿開他的手,換來的卻是更加粗暴的對待。

“想逃?下輩子別做女人。”

圍在金像前的其他法渡發出大笑,笑聲回蕩在佛堂中,宛若同那金像的佛臉對照一般,陰森至極。

李溪之蹬著腿,試圖將那燭臺踢倒。

頭上的痛感愈發強烈,快要裂開,她發了狠,朝他腿上死咬著。

“敢咬我!”法渡吃痛,一腳踢開她,“賤人!”

脫了頭上的力,李溪之不敢懈怠,忍痛拿起燭臺往前一掃,將金像下的香燭一掃而盡。

供奉的香油倒在地上,火勢順著油蔓延,燒了大半片佛堂。

方才還圍坐著的法渡一時慌了神,再也坐不住,起身向外逃去。

李溪之瘋笑道:“跑什麽?一起死啊,下輩子別做男人。死老鼠們。”

不曾想這盲女比那瘋女人還要更瘋些,法渡們逃竄著,顧不得佛堂之中的其他人。

原本困在佛堂內的其他女子見狀,不顧一切地向外奔逃。

佛堂被火舌卷去,燒黑了半邊天。

晴灩的天色透進李溪之眼中時,她心安不少。

出了門才能發現,原來佛堂中的人,都是身上有缺陷的。

有的是臉,有的是鼻子、耳朵……

可人還未逃散開,便被趕來的人給抓了住。

那些法渡又恢覆了原樣,面帶藐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真是倒黴。

頃刻間,一大隊人馬圍堵上前,拿下了那些人。

抓著李溪之的人手一松,顫抖地跪下去。

似是虛脫了力,她也跟著倒下去。

昏倒前,她被人攬了住。

是個青年男子,看不清相貌,但是身上很暖,還有一股極其好聞的香。

那好像是青蘭香。

他說:“別怕。”

李溪之醒來時,已是黑夜。

眼前又蒙了一層紗,但料子比之前那個軟些,不磨眼。

透過紗只能依稀看見微閃的燭火,李溪之暗暗想著,不會又被抓回去了吧?

她緩緩起身,忽地被攙扶起,驚得她往後一縮,“誰?”

“是我,阿姐,我是夏棄。”

這欒玉還有個弟弟啊。

李溪之頓了頓,“夏棄?”

一個姓欒,一個姓夏。

看來不是親姐弟啊。

“是我。”夏棄抿了抿唇,神色晦暗不明,“阿姐受驚了。”

“沒事了,我已經回來了。”

李溪之對欒玉此人毫無印象,更不知道後續會如何。

她有些苦惱。

欒玉是個盲女,但是她現在又能看見。

她該怎麽說呢?

難不成對著夏棄說:“我被人抓走一趟,眼睛就好啦!”

還是說:“肯定是天神可憐我,讓我忽然變好啦!”

李溪之都不知道欒玉是天盲還是因為其他原因變盲的。

如果是天盲,突然痊愈,是不是太怪異了。

還是先不說了。

“阿姐餓了吧,”夏棄端著一碗熱粥,“我做的。”

累了一天,肚子早就空了。

粥香撲鼻而來,勾起她的食欲。

剛想伸手去拿碗,夏棄開口道:“阿姐我來餵你。”

李溪之下意識拒絕道:“不,不用了。”

夏棄道:“阿姐眼睛不好,還是我來吧。”

拗不過他,也不清楚這小孩的脾氣,只好答應。

“嗯。”

該說不說,這粥味道確實不錯。

太好吃了。

要是自己也有這麽一個弟弟就好了。

吃完後,夏棄便扶著她躺下床。

“阿姐,好好休息。”

他伸手替李溪之解下眼前的白紗,放置在一旁。

李溪之沒有反應過來,眼睛還是睜著的,匆匆與他對視了一眼。

好在他並不在意。

但是李溪之炸了。

這夏棄的臉。

為什麽和顧牽白一毛一樣??!

李溪之叫了他一聲:“夏棄。”

他轉過頭來,“怎麽了,阿姐?”

青年整個身體掩住了後面的燭臺,昏暗的光線下,輪廓卻格外清晰。

仿佛有一霎,和記憶中的某人重疊在一起。

沒有錯,根據她同他相處下來這麽久的經驗來看。

他就是顧牽白。

至於為什麽顧牽白會成為夏棄,t還有欒玉這個姐姐,她不得而知。

顧牽白又喚了一聲:“阿姐?”

李溪之回過神來,閉上眼,“沒事了,你也去睡吧。”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顧牽白要做什麽。

“阿姐好好休息,我就在一旁,有事便可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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