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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想見令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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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想見令郎

“郎君!他們把我們的行李也收拾回來了, 快換上衣裳!”下船的時候,團圓提著他們僅剩的行李朝著梁聿跑過來。

看來團圓又是發揮了他的社牛被動,在梁聿窩在船艙裏的時候, 跑出去和祝家軍的士兵們打成一片了。

梁聿終於穿上齊整衣裳, 不過不是他自己的, 而是團圓的了。

不過也沒有什麽差別, 團圓的衣裳都是和他的一起做的,梁聿有許多套衣裳的布料都是和團圓的衣裳在同一塊布料上剪裁下來,縫衣裳的人也都是他娘,他阿婆還有團圓他娘三個女人。

倒是團圓自己, 還穿著掉下水的那身, 衣裳倒是脫掉了, 褲子沒換, 身上裹著一件大氅, 用腰帶一紮, 誰都看不出他這不倫不類的穿法之下是光溜溜的胸膛。

倭寇來時, 團圓正在爐竈前做飯,大氅行動不方便, 他暫且脫了, 到叫他這件大氅幸免於難。

就是後來和倭寇拼殺的時候也少了些阻礙,所以團圓身上的傷口也比梁聿身上多上不少, 也難為他還能在這船上活蹦亂跳。

才一下船沒多久時間, 程衛就遣人來請,說是大都督有請。

梁聿和團圓對視了一眼。

很好,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

大都督, 也正是祝家軍的主將,也正是民間所說的祝將軍。

梁聿見過了榮府真正的榮焉照, 便知道九郎的身份是假的,從榮曦光那邊旁敲側擊之後,梁聿得知了榮府老夫人只生了一個嫡女,嫁與禹州祝家。

加上從前九郎寫給他的信中就有提到過去臺州看望親人,梁聿心中便以了然,九郎大約就是榮家出嫁女的子嗣,領兵在東海抗倭的祝將軍十有八九便是九郎的父親。

梁聿這次來臺州,就是沖著這位大都督祝將軍來的。

只要找到了他,就等於找到了九郎。

程衛來請,梁聿也沒有磨蹭,多收拾一下都沒有,直接就過去了。

又不是見老丈人,都知道他們剛和倭寇拼殺過,衣裳整齊一點,像模像樣就可以了,也不用如何收拾地油光水滑,平頭正臉的。

大都督比想象中更加忙碌,梁聿和團圓前後進來的時候,他還在案後看著軍報,面前桌案上還有三四摞。

他旁邊還有一個中年文士,應當是大都督的幕僚,梁聿和團圓進來他只是耳朵動了動,頭也沒有擡,下筆不停,看起來就是一副很繁忙的模樣。

倒是大都督在梁聿進來的第一時間就擡起了頭,他把手上的東西放回桌案上,站起身來,還不待梁聿行禮,他先開了口。

“無需多禮。”大都督一邊說著,一邊往梁聿的方向走。

他大步流星,不過幾步路的工夫就倒了梁聿面前,伸手把住梁聿的肩膀直接就把人往外帶。

“來來來,我們去旁邊說話,你那酒精消毒的法子可是真的?我還叫了軍醫來,我們研究研究!”

這火急火燎仿佛屁股後面有只猛虎在追著咬一般。

看來這位大都督十分不喜歡處理軍務啊!

梁聿也感受了一把被人裹挾著腳不沾地的走路方式,想當初都是他嫌九郎走的慢,裹著九郎這麽走的。

直到距離剛才那個屋子三四百米遠的距離,大都督這才把梁聿放下。

他一臉欣慰得拍著梁聿的肩膀,看著梁聿的眼神,好比看向一場及時雨。

“見笑見笑,我這前段時間受了點小傷,軍師就大驚小怪的,營房都不讓我去,非要我坐著陪他一起處理軍務,屁股上都要長繭了,你這什麽酒精的法子好啊!”可以讓他乘機出來溜溜,松快松快。

大都督話未盡,不過眼神裏都是這個意思,說著手還下意識捏了捏梁聿的臂膀肌肉,這都是這個軍隊的大老爺們對待小輩和下屬的習慣性動作了。

捏完他還挺滿意,大掌又拍了拍梁聿的背,伴隨著他哈哈大笑的聲音發出響亮的聲音。

“好小子,這膀子練的挺紮實,從小下的苦功夫吧!程衛說你是文人,不像啊!就是身高還欠些!我聽程衛說你十八歲了?這幾年多吃多練,把身高補上,要不將來不好找媳婦!”

梁聿:……

旁邊團圓看著大都督行為動作,那手掌一下一下的,仿佛每一下都拍在團圓的心間上。

大都督,輕點輕點啊!他家郎君身上還有傷呢!

那大掌每拍一下,團圓都在心中酸牙“嘶嘶”一聲,內心小人舉著爾康手,欲言又止。

梁聿本人倒沒覺得什麽,不是很疼,還能忍受。

他臉上還能帶著笑,就算是大都督說他個子矮,將來不好討媳婦,他都能夠神情自若得同他說話。

這幾下接觸,他已經大致看出大都督的性格了。

二人一邊走一邊說著酒精消毒,主要還是梁聿說怎麽把現在的酒精提純,他之前已經給程衛他們說過兩遍了,還特地寫了一份詳細的資料,現在和大都督再說一次,更是輕車熟路。

一路到了軍醫所在的營帳,那邊軍醫手裏拿著一份眼熟的手稿,正是梁聿在船上寫的酒精消毒的詳細資料,而桌面上正是梁聿資料裏提到的提純酒精要用到的工具,雖然有點簡陋,但是相較與資料遞過去的時間來說,已經十分像模像樣了。

就連梁聿自己也在心中感嘆,速度真快啊!

這軍醫顯然已經沈浸進去了,整個營帳裏都散發著一股濃重的酒精味道,連軍醫本人臉上都暈染了薄薄的緋紅,大約是被這酒精熏得有些上頭了。

梁聿和大都督二人掀了簾子進來,他也是頓了一會兒才擡頭,然後向大都督行禮。

他沒註意到跟在大都督身後進來的梁聿,估計是看著梁聿長得面嫩,還以為是大都督帶來軍營裏歷練的小輩,也沒有多在意。

直到大都督給他二人互相介紹,軍醫知道自己手上這份資料就是出自於面前這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小後生手中之後,眼神驟然亮起。

“小郎君是在何處看到這法子的!可還有更詳細的資料!”

倒不是軍醫不相信這是梁聿自己想出來的,只不過梁聿看起來年紀實在是太小了,雖然他同程衛假稱自己已經十八歲,可在不知情的軍醫看來,梁聿頂多也就只有十五六歲的模樣,這還是看在他寫出了這麽一份資料,行事舉止還頗為穩重的份上。

“小郎君可知這方子價值千金,且不說這提煉出來的酒精堪比瓊漿玉液,就是這消毒殺菌的功效,就可以救我軍將士萬萬條姓名!”

軍醫這一疊聲話語,讓梁聿插話的餘地都沒有,他的手還伸過來緊緊抓住梁聿的手,和梁聿面對著面,撲鼻而來就是滿嘴酒味。

不用說,他一定是喝了提純過的酒精。

這粗提純,雖然度數達不到醫用酒精的七十五度,但比起當下市面上賣的酒也算得上了烈酒了。

怪不得一進來,就看到這軍醫滿面通紅。

大都督也察覺出了軍醫的不對勁,仔細一嗅味道,好家夥,這小子是醉酒了吧!

怪不得這麽多話,還拽著人家小後生的手不放!

他還來不及嘲諷軍醫這點酒量,聞著這滿屋飄的酒味,肚子裏的酒饞蟲就被勾了起來。

“這用在傷口上的酒能喝?那我也嘗嘗?”既然軍醫都喝了,那他也能喝吧!

饞酒的大都督豁出老臉:“我替眾將士嘗嘗,要是味道不錯,我自掏腰包,請全軍喝酒!”

話還未罷,那賊大掌已經伸向軍醫桌上剩下半盞已經提純的酒了。

軍醫雖然有些醉了,卻不是傻了,當即便捉住了大都督的都已經握上酒盞的手掌,瞧這速度還不慢,看來祝家軍中就算是軍醫手上也有兩下子功夫。

“大都督傷口才愈合,這酒可喝不得!”說著劈手奪過酒盞,把盞裏淺淺半盞酒直接倒入了需要提純的爐子裏。

反正這酒本來就是要再提純二道、三道,才能達到那小後生手劄中說些的七成五的濃度。

大都督臉都黑了,卻敢怒不敢言。

梁聿眼觀鼻鼻觀心,此時就當自己不存在。

又同軍醫說起了這酒精消毒和提純的辦法,還著手幫著軍醫一起提純了一盞酒。

動手的時候嘴也沒有停下,除了酒精之外,他問過軍醫,知道大面積的刀傷竟然是用火燒止血,又給軍醫分享了傷口縫合。

梁聿當年也曾畫過一部關於華佗、扁鵲等古代名醫的衍生漫畫,所以對於各種醫術也粗淺研究過許多。

比不上正經的醫生,但給軍醫提個醒,把個方向也是可以的。

關於縫合,其實軍醫也聽說過,古醫書中就有以桑皮線縫合傷口的案例,只不過古醫書年久失傳,現在已經少有人這麽做的了。

雖然軍醫自己也是做大夫的,但是他們這些大夫最讓人無奈的就是敝帚自珍,總是那麽藏著掖著,最後一些醫術都被藏失傳了。

他二人倒是聊的愉快,把大都督撇在了一旁。

不過大都督原本就很關心這些事關軍營傷兵性命的事情,聽著倒也不覺得無聊,至少比被軍師按在營帳桌案前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軍務要爽快多了。

看向梁聿的眼神也愈發欣賞,不管這小子有沒有別的想法才把這些法子獻出來,但他先不談條件,直接把東西拿出來了,這就是一個好小子!

而梁聿這邊確實也如大都督所想,他拿出這些來也的確是有所求。

他臺州此行的目的,不就是九郎嗎?

其實他兜裏還有一個望遠鏡沒有拿出來,但是梁聿覺得這時代眼鏡都不是什麽稀罕物了,那祝將軍一軍大都督,應當不會連個望遠鏡都沒有,他也就暫且沒有拿出來。

從軍醫營帳裏出來,大都督問他有何所求。

梁聿視線對上大都督眼睛,堅定不移:“大都督,小子想見令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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