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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數罪並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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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數罪並罰

他按下心中疑惑, 臉上笑容未變,繼續問那小童的話。

“我瞧客雲來賣的小報只有二文錢,怎麽你這小報貴了十倍不止?”

那賣報的小童聽到梁聿如此問話, 也不懼怕, 似乎早就演練過了數遍, 小嘴一撅, 先是臉上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然後對著梁聿揚了揚自己手上的“漫畫小報”。

“客人,那兩文錢的小報如何與我這二十文的小報相比?先說這紙張,那兩文錢的買回家, 沒幾天就爛了, 如何比的上我這二十文的?”

梁聿看了一眼這小報童手上的小報紙張質量, 薄薄一張紙上還能看到不少雜質沈澱, 似乎比他從前在文房鋪子買的最差的練字紙張質量還要差。

他們家的新聞紙雖然沾墨寫字容易破, 但也沒有到放幾天就爛了的程度。

說完紙的質量, 那小報童又指著自家小報的幾個字讓梁聿瞧:“我這小報可不似那兩文錢的糊弄人, 拿舟知錦的舊話本糊弄人,我這可是難醉山人的最新話本, 還有……”

小童孩子給梁聿細說自家這二十文的是那兩文的小報如何如何比不上, 把那兩文錢的小報貶低到了塵埃裏,可當梁聿想要細看他手中那二十文的小報的時候, 他手卻翻的飛快, 一張小報在他手裏疊的四方,說完了這邊說那邊,就是不想讓梁聿看清。

他的意思也很明顯, 您要細看他手上這漫畫小報?掏錢買吧!

梁聿的眼神好使的很,雖然沒有看清多少內容, 但幾眼下來也看清了這小報的印刷質量,排版還算整齊,但字體大大小小,多處錯漏,有的地方甚至只印了半個字上去。

“我這背後的小畫,畫也比那兩文錢的小畫好看多了,什麽女子上學,這不是牝雞司晨,亂了套嗎?我這小畫可不一樣,畫的比那什麽梁祝要好看多了!”

即便聽到這小童如此貶低,梁聿也未曾生氣,他笑笑看那賣報的小童。

“你肚子裏還有些墨水。”還能扯幾句成語。

那小童驕傲揚臉,因為梁聿這句類似誇獎的話,仿佛與他的距離也親近近了不少,他神神秘秘往前一步,壓低了嗓音道:“客人你知道最近宜春樓流行的青蛇白蛇嗎?我這小畫畫的就是這二位女仙的故事……”

梁聿愕然,怎麽白素貞和小青都成了女仙了?

最後梁聿還是掏了二十文錢買下了這份比那兩文錢的小報不知好了多少的“漫畫小報”。

前面兩個版面的內容不用翻他也知道肯定比不上他們精心制作的漫話小報,後面那青白蛇二位“女仙”的故事,倒是讓他感興趣的很。

一邊步行往工坊的方向前行,梁聿一邊打開了那二十文小報的反面。

坊市街頭,人聲鼎沸。

梁聿才翻開一頁,便漲紅了臉,匆匆把那小報塞進懷裏。

飛也似得往工坊的方向逃。

——這什麽人,叫個才八九歲光景的小孩沿街光明正大賣……某宮圖。

他原本還想把這翻版的漫畫小報給榮四掌櫃的還有九郎幾個瞧瞧,得了,這下永遠壓箱底吧。

如此畫作,他怎能拿出來汙了九郎純潔小男孩的眼睛?

況且,那畫的完全比不上他!

辣眼的很,將來二郎、三郎、四郎、五郎、六郎還有九郎,情竇初開,要看某宮圖學習的時候,還是讓他親自畫給他們看吧!

可別讓這些糟粕汙了眼。

梁聿紅著耳朵根,在心中下了決定。

就在梁聿打算就當自己沒有買過這“漫畫小報”回到客棧與九郎幾個會和的時候,那廂九郎卻看著手上荒謬錯漏甚多的一張大紙臉色黢黑。

“九郎。”梁聿擡腿進門就看到了煥然一新的九郎,但下一眼就讓他心中咯噔一聲。

——九郎你手裏拿的報紙怎麽這麽眼熟?

他懷裏仿佛還有一張!

梁聿大步走了過去,直接從九郎手裏奪下了那張“漫畫小報”。

火速把那小報疊了起來:“都是廢料,不用看這些!”

“梁聿,你看到了?”九郎臉色實在算不上太好,梁聿沒來之前,他都壓著怒火。

“梁聿,你可算來了。”榮曦光幾個也不知九郎怎麽了,好似自從他招手街邊小童買了一份小報之後,心情都變差了許多,陰沈著臉,害的他們幾個都不敢說話。

梁聿先是沖著榮曦光幾個點點頭,才對九郎道:“不過是一些拙劣的模仿者,翻不起浪花來的。”

梁聿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根,那處有些滾燙的紅。

他們漫話小報的核心技術還是活字印刷和蠟紙油印,依著現在雕版印刷的技術,別的翻版、盜印,成本都要比他們高出幾倍去,就算賣的比他們的漫話小報還要貴了十倍,也不能長久。

九郎卻沒發現梁聿今日表情有些不對,他滿腔的怒火,“早知道我就該抓住那報童,仔細審審他,到底是何人叫他叫賣這些玩意的!”

“那些報童也不過賺幾文銅板,貼補家用而已。”梁聿勸他的同時仔細打量九郎神情,除了憤怒之外好像沒有別的情緒。

依著他對九郎的了解,要是他看到那背後的畫了,絕對不是如今這幅模樣。

畢竟這可是個看到他畫英臺水池脫襪洗腳,都要紅著臉支支吾吾問:“怎麽能在外面露出腳,要是教人看見了怎好?”的純情少男啊!

既然九郎沒有看到,梁聿就更不能讓那些畫汙了他那雙純潔的眼睛,烏七八糟的東西看多了,九郎以後都不可愛了怎麽辦!

玉雪可愛的孩童時期就這幾年了……

雖然這麽說,但是梁聿還是難以想象九郎未來變得五大三粗的模樣。

他家幾個弟弟現在雖然也很可愛,不過將來的樣子梁聿也不用想象,因為家裏就有個範本。

六兄弟除了個別繼承了阿娘的櫻桃小口柳葉眉,其餘都和阿爹就是翻模子印出來的一般。

梁聿想想自家孩子長大之後,六個阿爹,陡然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方才梁聿幻想了一下阿爹操著四郎五郎還有些奶呼呼的聲音叫自己“阿兄”的模樣……

阿彌陀佛,他願入地獄,也不願受這份無妄罪。

確定九郎沒有看到那些汙糟的東西之後,梁聿這才心安不少,說了幾句寬慰的話,讓九郎先安下心。

與此同時,榮四掌櫃的案頭,也擺放了不少“漫畫小報”。

再說榮曦光幾人這邊,雲裏霧裏看著梁聿和九郎這麽說了好幾句話,然後榮曦光仿佛茅塞頓開一般輕拍了一下腦袋。

“我說小叔叔怎麽突然就生氣了呢!”榮曦光瞧著九郎,“聚賢堂是小叔叔的產業?”

他只記得文思街那邊半條街都是大房的產業,這個小了他幾歲的小叔叔不就是大房的嗎?

榮曦光這也是個憨貨。

九郎瞧了梁聿一樣,二人都是保持著默認的態度,沒有否認也沒有給予肯定。

“走吧,回書院去。”

路上還是同來時一樣,榮曦光帶著九郎,霍斯帶著梁聿。

到了書院後,兩撥人分道揚鑣,九郎和梁聿都是丙舍的,而榮曦光等人則是乙舍的,雖然大家住的都是乙舍的宿舍,但是榮曦光幾個在東院,而梁聿和九郎則是在西院,還有一段距離。

九郎和梁聿這邊丙舍,今日上午第一節 大課是樂課,這課梁聿和九郎也是逃課逃習慣了的。

同窗們去琴室練琴,梁聿和九郎窩在學舍寫寫畫畫,平日裏夫子也不說什麽,畢竟梁聿和九郎兩個才不過十歲出頭,禮樂射禦四門大課都是需要體力支撐的,禮樂二門十三歲之前並不強制學子學習,射禦則是十五歲。

今日梁聿和九郎也以為和從前一樣,到了年紀的同窗們去琴室,他們則是借口年紀還小,窩在學舍裏做自己的事情。

哪曾想今日才踏入學舍大門,就瞧見岑夫子一臉陰沈地坐在梁聿的位置上。

沒有那個時代的學生是不怕夫子的,見到岑夫子神情,就算當初可以對著夫子當面扯謊請假的九郎心中也咯噔一下。

——這是怎麽了?

“你們兩個。”

隨著岑夫子話語,梁聿和九郎都心中忐忑,來到跟前。

梁聿的座位被夫子占了且不說,九郎竟然也不敢坐下了。

“夫子,我們兩個肚子疼,去了一下茅房,昨日的課業,我們有好好完成的!”梁聿用好歹當了多年的學生,糊弄老師的本領還是有一些的。

不過今日岑夫子來卻是為了前幾日校場群架一時,不光梁聿和九郎,榮曦光等人還有三郎,都被夫子找了。

也不知岑夫子在這等了多久,總之昨日偷溜出去浪的梁聿等人直接被抓了個現行。

翹課、逃學、打架,三罪並罰,就算你有個宰相叔祖父、公主親祖母都不好使。

“你們兩個,且隨我來。”學舍並不是問話的地方,岑夫子把二人領到了自己的書房。

暫且不說岑夫子這頭是如何盤問梁聿、九郎打架的過程,總之榮曦光那頭,已經開始罰站了。

榮曦光昨日有多歡快,今日罰站就有多沮喪。

“怎麽就被夫子發現了?從前夫子不是從來不管的嗎?上回和王先令打架不是也沒把我們怎麽著嗎?”榮曦光唉聲嘆氣,他到現在都還沒明白自己到底是因為逃課被罰,還是打架被罰。

“可能上次只是我們乙舍幾個學子打架,這次除了乙舍之外還有丙舍的人,對了!梁聿的弟弟好像還是甲舍的。”周靈胥分析。

“我滴個親娘哎!這要是再進個丁舍的人,這不都成整個書院打架了嗎?”榮曦光後知後覺。

“其實我們馬隊裏,那天也有好幾個丁舍的學子……”周靈胥認真回憶了一下馬隊成員茍成。

榮曦光還在詫異自己不聲不響竟然幹了這麽大的事,琢磨今日這頓夫子罰他罰的不冤枉的時候,頂著馬鞭罰蹲馬步的霍斯蹭到好友身旁。

“榮七,我想把梁聿收到我們馬球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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