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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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散席, 淩玿搶先定下了,送沈蓉回家的重任。

分別時,邱聞還特意關照道:“那就麻煩你了。”

“……”

淩玿差點就要跳起來,送自己老婆回自己家, 要你說麻煩?!

回去的路上, 淩玿臉繃著,表現得很不高興了, 可沈蓉就當沒看見。

她打開車載廣播電臺, 頻道主持人正亢奮地,賣著優惠力度全球第一的茅臺酒, 原價四千八元一箱,現在只賣八十八一瓶……

等紅燈的時候,淩玿轉頭瞥了眼身旁的人, 竟然還一副聽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簡直不能忍!

前面路邊有個空車位,綠燈後變道開過去,停穩,伸手關掉廣播,臉繃得緊緊的,他問:“你們剛剛在聊什麽?”

為什麽要對一頭牛笑靨如花?

沈蓉轉頭看著他的臉色, 呵, 還有膽子先興師問罪?

她和邱聞好歹是在談公事,他呢?

沈蓉轉而一笑,問道:“那你們呢?你和葉昕約了吃飯是要談什麽?收購案請她來主持?”

這話可夠酸的了, 淩玿聞言最先反應是開心, 於是問:“你是吃醋了嗎?”

吃你個大頭鬼!

瞧他高興的樣子, 沈蓉都不想搭理他,轉過頭去看窗外的風景。

淩玿喜上眉梢地盯著她的後腦勺, 可突然又想到了什麽,臉又瞬間一板,伸手將她的頭掰過來。

他的掌心捧著她的臉,黑沈沈的眸子盯著她,故意肅著臉問:“你剛剛為什麽說你沒男朋友?”

沈蓉擡眼,對上他的視線,反問:“我有嗎?”

“有!我!”說完又問她,“那我是誰?”

沈蓉眨了眨眼,問:“你是誰呀?”

淩玿立馬道:“我們說好了談戀愛的!”

沈蓉提醒他:“你還在試用期,沒轉正呢!”

淩玿一楞,目光飄了下,顯然根本沒想要記住這茬,覆又看定她。

視線落在她鼻尖,圓圓的,小巧的,再往下是玫瑰色的唇瓣,唇線飽滿,她輕抿了一下。

他喉頭滾動,這動作,誘著他,想親她。身隨心動,頭一歪,唇就落了下去。

直到他柔軟的舌尖撬開了她的牙關,長驅直入地掃蕩著,沈蓉才反應過來,他們倆剛剛不是在吵架嗎?

怎麽就……親上了?

剛剛的醋意得到轉化,這會將人親得喘不過氣來,懷裏的人嗚嗚叫,手在推他的胸膛。

她剛拆繃帶,淩玿尚存理智,怕她弄疼自己,嘴唇稍稍離開,只是用眼神詢問,怎麽了?

沈蓉被細密的吻弄得臉色緋紅,輕喘了下,小聲問:“你幹嗎突然親我?”

淩玿低笑了聲,聲音有些喑啞,說道:“給自己加分,爭取早日轉正。”

說完,他又低頭輕啄了下,她的唇角。

沈蓉剛要偏頭躲避,就被抓了回來,只聽他低笑著說:“乖一點,別動。我就親一會兒。”

許是,嗓音太溫柔,蠱惑了她心,沈蓉就真的不動,任他含著她的下唇,吸著,吮著。

可哪止一會會。

直到某輛車年輕的車主發現了,這輛車內旖旎的景象,起了玩心。

在路過他們車輛時,故意踩了剎車停下來,再狂按了幾下喇叭,才將沈浸在對方柔情裏的兩人,拉了回來。

沈蓉在家休了兩周,覺得自己快要發黴了。

以前警校念書時,每天很早出操,練完回宿舍抱著閨密舒曼死活不肯睜眼睛,困得哭天喊地的。

後來上班,天天盼著休息日,好睡個懶覺,這會給了她一個長長的假期,倒是覺得自己在空虛度日了。

人啊,真是給什麽就不珍惜什麽。

就在她癱在沙發上,猶豫著要不要提前回去堅守崗位的時候,江暖約她逛街了。

兩人都是隨時要保持On call的職業,自重逢以後,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間敘敘舊,女生之間敘舊的方式,無外乎就是一起逛街。

沈蓉換了身衣服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想起來要和淩玿報備一下,不在家吃午飯。

她的手還在修養期,淩玿不允許她自己做飯,堅持讓酒店每天送餐過來,因為她做飯的能力大概也就是給自己下盤餃子。

沈蓉一開始嫌麻煩,說自己沒那麽嬌貴,再不濟還可以點外賣。

一說到外賣,淩玿就想起了那份油膩膩的蛋炒飯,他立刻表示,如果你堅持不讓送,那我每天中午回家陪你吃飯吧。

沈蓉選擇投降。

這會有主管正在辦公室裏匯報工作,淩玿坐在辦公桌後,突然瞥見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點開看到沈蓉的話,立刻心生警惕,問:約了朋友吃飯?

淩氏旗下所有酒店供應的生鮮,還有VIP套房每天擺放的鮮花,都是從國外空運過來的。

但因為合作的航空公司內部調整,他們的專線航班時間,可能也要跟著調整。

供應鏈中間的任何環節一旦出現問題,都會影響整體的配送時間……

高主管說到這裏的時候,眼見著淩氏的二少爺臉上瞬間冷了幾度,眉眼微蹙著,嘴唇緊抿著。

高主管以為他有什麽話要說,於是停了下來,靜靜等待。

辦公室裏瞬間靜了下來,淩玿右手手指輕敲著桌面,等著沈蓉的回覆,忽然發現了這空氣裏突然的靜寂,於是臉寒著問道:“怎麽不繼續?”

高主管一怔,隨即又開始匯報,拋出幾個事先預想好的方案,請他定奪。

沈蓉回:嗯,和江暖約了一起逛街。

淩玿看到那一行字,心底一松,莫名開心起來,只要不是見土老板的兒子就行。

然後順手打開支付寶,給沈蓉轉了一萬。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微信轉賬,淩少爺的心理活動是,支付寶轉賬是直接到賬的,微信轉還要等老婆點收款,萬一她不收呢?

他怎麽可能給她拒絕的機會?!

沈蓉看著跳出來的信息,懵了一下,發了三個問號給他。

淩玿回:“帶她好吃好喝,我們盡下地主之誼。”

發完,淩少爺還在心裏感嘆,發文字就是不好,都沒辦法強調“我們”兩個字,要是給這兩字加引號,就顯得太刻意了。

心理活動完,還擡眼睨了下對面的人,都是因為他在,害得他不能發語音。

這一眼,又看得高主管心中一凜。

“乖啦,我開會了。”淩玿怕收到任何拒絕的話語,索性主動結束對話,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正襟危坐起來繼續開會。

江暖出生於南平市,初中時因為家庭變故才轉來舒城念書,後來大學又去了S市。

這十幾年來回兜轉,相比起來,沈蓉生於斯長於斯,連念大學都沒離開這座城市,在她面前,確實算得上土著了。

兩人找了家咖啡館閑聊,互道完各自的近況。

江暖突然想起,那日電梯裏遇到的淩玿,當初青澀少年,已然長成成熟俊朗模樣。

雖然兩人在電梯間內對話寥寥,但當她提到沈蓉時,擔憂和愛意早就從他眼神裏跑了出來。

江暖喝了一口咖啡,問:“你和淩玿……”

沈蓉擡眸看向江暖,對方卻是話到這裏就止住了。

大概是忽然想起,兩人上一次見面還是在高中畢業典禮那日,抱在一起給對方擦眼淚,互相祝福對方前程似錦。

許久未見的人,即便情誼還在心間,可還是會猶豫一下,思考自己問對方感情問題是否合適與恰當。

但沈蓉看到她的眼神,秒懂她要問的是什麽,手裏的小叉子戳了一下面前甜膩的提拉米蘇,笑道:“我們在一起了。”

沈蓉籠統概括了下兩人現在的關系,沒有提已經領證的合法關系。

不是不坦誠,而是她和淩玿分開的這幾年,兩人周圍的生長環境都不一樣,無論感情還是生活方式與習慣,都還處在磨合期。

甚至,她自己都沒信心,他們之間到底還能走多久?

江暖似長籲一口氣,隨即笑道:“恭喜。”

說完又瞄了眼她的手指,幹幹凈凈,沒有戒指,也沒有戒痕。

江暖又問:“他怎麽還不求婚?”

沈蓉被她著急的樣子逗笑了:“我們剛在一起。”

說著歪頭想了一下,她又補充道,“一個星期。”

江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問:“那你們前面這麽多年在幹嗎?”

沈蓉心想,在冷戰啊。

江暖突然總結道:“我以為淩玿哥是個敢愛敢恨的,沒想到也是個悶騷的。”

“……”沈蓉“撲哧”笑了出來,“你這以為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江暖歪著頭似陷入回憶,忽然開口問道:“你還記得高二那年,你被罰抄數學試卷嗎?”

“……”

沈蓉有點窘,怎麽能不記得?

只是不明白好好聊著天,怎麽就提起了她高中時期的黑歷史?

高二上學期第一次月考,她的數學成績不盡人意到都不敢拿回家讓應玥簽字。

最後五名,集體被拎到辦公室談話,最後以整張試卷罰抄十遍為結束點。

整個高中時期,沈蓉申請了住校,和江暖住在一個宿舍。

那會沈聿要去外省念大學,應玥和沈敬和保持著On call三十六小時的工作強度,根本顧不上她,住校是她最合適的安排。

所以,沈蓉在難得全家團圓的飯桌上提起時,應玥只思考了兩秒就同意了。

沒人註意到,她申請住校裏暗藏的小心思。

那時候,她和淩玿之間已經繃到視對方為空氣,兩人都把小倔強發揮到了極致。

擁有天生傲骨般,誰也不願意做輸的那個人。

不知道是因為刻意回避,還是真的毫無緣分,兩人在學校裏遇見的次數變得屈指可數,偶爾在課間,上下樓梯擦肩而過。

最開始,沈蓉還會轉頭回望一眼,可對方只留一個清冷背影,脖子裏掛著耳機,雙手插著口袋拾階而上,那般冷酷。

一次兩次之後,沈蓉也找到了對抗的方式,微昂著小腦袋,和旁人歡聲笑語地走過。

她不知道的是,拾階而上的淩玿,每一次都會站在樓梯的拐角處,看向樓下那個踏著輕快步子,甩著小馬尾的女孩。

那輕甩起來的辮子,像是夏日裏跳躍的陽光,迷了他的眼。

那天,她捏著那張分數慘不忍睹的卷子從辦公室裏出來,找了個無人的角落釋放情緒,蹲著哭到一半忽然聽到腳步聲,她慌地站起來,轉頭看到是邱聞。

兩個人四目相對,邱聞視線最先落在她眼睛上,那雙眸裏像是迷了一層霧,眼底紅紅的,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他下意識開口問:“你哭什麽?”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十七歲的少女啊,哪裏肯承認偷偷哭鼻子這種事。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裏還帶著鼻音,反駁道:“誰哭了啊?!是眼睛裏進了沙子。”

少年邱聞之所以能稱之為校霸,是因為在他擅長的打架領域裏,有獨門絕技的,那就是觀察力。

他第一時間發現了沈蓉手裏那張被捏皺的試卷,他們兩個班級的數學是同一個老師教的,他當然知道那位老師的風格。

但青澀少年,哪裏懂得小女孩的自尊和驕傲,直接無情戳穿,問道:“被罵哭的?”

少女瞬間憋紅了臉,他話是對的,可要是承認,不就等於承認自己爛爛的分數嗎?

邱聞說完,還補一刀,疑惑道:“你這是考了多少分,能被罵到哭?”

“……你怎麽那麽討厭?!”

沈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轉身就走,沒有看到身後轉角處站著的人。

傍晚,江暖拎著兩個熱水瓶去打水的時候,被人攔了下來。

淩玿看了眼江暖手裏的紅色熱水瓶上,那上面用白色修正液寫了三個字“小龍女”,問:“能借一步說話嗎?”

整張試卷抄寫十遍,期限是第二天早自習上交,為了不影響室友休息,沈蓉和江暖從宿舍裏搬出來兩個凳子,坐在樓梯口抄寫。

好在是十月初,夜風不涼。

怕字跡不一致被退貨,江暖就蹲在一旁幫忙打手電,沈蓉抄著抄著就嗚嗚地哭起來,邊哭邊想,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到底什麽時候,才不能做這些亂七八糟的作業啊?

這些應用題可真變態,題目長得跟篇小作文似的。

接近淩晨時,沈蓉眼皮開始打架,不到十分鐘,已經趴在小凳子上睡著了。

後來,只記得自己迷迷糊糊間被江暖推醒,好像聽到她說,同被罰寫的同學,在校外找到了人代寫,問她要不要算她一份?

她迷蒙著眼,當即點頭如搗蒜,心底唯一的想法是,太好了,終於可以回宿舍睡床了。

若在清醒時,就會發現江暖的話其實漏洞百出,深更半夜哪裏能去找代寫作業的人?

可那時的她,腦子早已經是漿糊了,哪裏會去深究?

江暖心底佩服,知沈蓉者,莫若淩玿。

第二天一早,江暖出去偷偷摸摸地將代寫好的試卷拿回來時,沈蓉還吐槽過這位代寫小夥伴的字,可真難看。

那是淩玿怕她認出自己的字,一整夜,用左手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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