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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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白熱化

游敘沒有告訴談夢西,自己只訂了一間大床房。

到了香格裏拉,談夢西聽說只有一間房,沒太大反應,問前臺再要一間,回答是抱歉沒有。

景區唯一的五星級酒店,到晚上自然沒有空房,如游敘所預料的。

走進房間,談夢西脫掉外套,打開行李箱,抱著自己的睡衣,率先進浴室去了。

游敘收拾完自己的東西,也進浴室,擺放自己的剃須刀和牙刷。

正巧,浴缸裏放水的聲音也停了。

游敘看向玻璃那一邊。隔著一道磨砂玻璃,朦朧的燈光能刻意強調裏面有人,把浴缸內的人影投在玻璃上,保留了赤裸的顏色。

皮膚和浴缸之間摩擦,尖銳又細微的哧溜聲。大約水放太滿,水在層層蕩漾,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談夢西說:“游敘,幫我點根煙進來。”

封閉空間裏,他的聲音有了一絲空靈感。

游敘出去點了兩根煙,捏在手裏,一把推開玻璃門。

談夢西仰面躺在浴缸內,水面漂浮著點點淡藍色泡沫。他用了酒店的男士浴鹽,導致空氣也濃烈深沈,暖烘烘的。他的一條手臂攤在靠窗那側,一條垂在游敘這側,顯然洗過,披著亮晶晶的水漬。

濕淋淋的指尖夾走一根煙,談夢西送進嘴裏,吐著煙霧,“謝啦。”

這間酒店的沐浴室很大,浴缸的旁邊還有塊空著的地方,放置了浴巾,手機架,兩枝鮮花,窗臺用大理石沿著砌了可以坐的平臺。

游敘沒有離去,在這個平臺坐下。

窗臺的百葉窗半開,視線正好,能俯視整座古鎮,還能觀看談夢西泡澡。

“嘩啦”,談夢西擡起一條腿,踢出水花,緩緩踩在浴缸邊緣,泛紅的膝蓋向內扣著。

在游敘的角度看過去,這條腿巧妙地遮住了重要部位,又毫無羞澀拘謹的意思。

談夢西攤開雙臂,熱水把他的臉蒸得粉紅,額角掛滿細密的水珠。水珠沿著骨感的脖子和鎖骨流竄,金色的燈照著,流光溢彩,好像戴著一根覆雜極細的銀鏈。

“看我洗澡?”談夢西吐出一口筆直的煙霧。

“只是好奇。”游敘彈去煙灰,低頭笑了下,“還以為你會大吵一架。”

“為什麽?”

“我只開一間房間。”

“幼稚,又不是青春期小男孩,多看一眼要臉紅。”談夢西直視他,“我們誰跟誰,熟成什麽樣了。”

“熟爛了。”

游敘撚滅煙蒂,當著談夢西的面,一件件脫去衣服。

雙手翻下卡其色的風衣,拍順了,掛在衣架,腳下同時脫鞋。他彎腰伸手,把鞋子整整齊齊放在外面。

談夢西勾起一點嘴角。

說實在的,他真喜歡游敘身上這股子勁兒。

有人喜歡把荷爾蒙過多寫在臉上的男人,衣服亂扔,滿身混亂的火苗。而談夢西喜歡游敘這樣的男人,表面跟名字一樣,有序,整潔,溫柔持家。

背地裏呢,背地裏確實熟爛了,他們什麽姿勢花樣沒玩過。

游敘赤裸上身,穿著牛仔長褲,褲腰松松的,掛在肌肉緊實的腹部往下墜。

寬肩細腰長腿,風景不錯。

他走進談夢西對面的淋浴房,關上玻璃門,

觀賞向來是相互的,談夢西也觀賞游敘。可惜沒能觀賞更多,游敘沒先脫褲子,先打開熱水,熱氣糊住了玻璃。

他閉上眼睛,淋浴房的水流不停,便沒有睜開眼睛的打算。

燈光猛地熄滅了。

談夢西掙紮著坐起來,在浴缸裏打滑,一雙手大力地托住他的肩膀。

眼前不是完全黑的,地上小小的感應燈全亮了。

游敘的呼吸噴在他臉上,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一個吻堵上來。

“唔!”

談夢西緊扣住對方的肩膀,隨著肩頭的手,跪在浴缸裏。游敘的嘴唇柔軟滾燙,舌尖在他的牙關外引誘,試探。他深深吸著氣,吸著對方的氣息,略用力地咬住一片下唇,輕輕往外拉扯。

他睜開眼睛,水蒸氣彌漫的昏暗中——游敘的眉頭緊皺,閉著眼睛,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睫毛微微顫抖。

多麽久違的吻,深吻。

他們一直吻,淋浴房的水聲正好掩蓋了唇舌發出的聲響。一直吻,游敘把談夢西面對面勒進懷裏,緩緩起身。談夢西跟著他起身,剛跨出浴缸,身上多了一件浴袍,替他擋住浴室與臥室之間的溫差。

看看,什麽叫居家旅行必備男。

談夢西的臉紅了,發熱,不是害羞,而是激動。

他把游敘推到床上,雙手覆在游敘的肩頭,撫摸過結實的大臂,彎下腰,用鼻尖和指尖同時去觸碰游敘的皮膚。

多麽久違的身體。

他發起狠,探頭去游敘的脖子上啃。

還不夠,又揪住游敘的後腦勺頭發,與自己額頭相抵,由淺至深、纏綿貪婪地吻個不停。

游敘掐住他的下巴,定定看了他一眼,同他咬耳朵:“你喘得好厲害。”

“你也不差。”談夢西用臉頰蹭向對方。

游敘順勢含住他的耳垂,將兩人的位置上下調換,把他的手腕送到唇邊,重重親了幾口,舉過頭頂,十指相扣。

談夢西喘得更厲害了,游敘半濕半幹的頭發掉在他眼皮上,搔得眼皮輕微刺痛。他著急死了,上半身竭力往上擡,用臉和嘴唇去撥開這些頭發,試圖讓他們的臉頰之間不留空隙。

浴袍厚實潮濕,悶得很,腰間的系帶也很礙事,正面打了個粗大的結,頂得他肚子疼。他煩躁地伸出一條腿,習慣性勾上游敘的腰,腳尖繃得筆直。

兩道胸膛緊貼,能感受到雙方清晰的心跳,震耳欲聾。

他們喝了雙倍濃咖啡,沒有困意,精神得能看推理小說,也沒有喝一滴酒,沒有往胃裏送過能擾亂神智的東西。

完全沒有借口,他們卻暈眩了,變得瘋狂。

游敘把談夢西的浴袍推到肩頭,要解他的腰帶。

過電似的,談夢西打了個寒顫,手指也摸索到對方的牛仔褲。流連忘返地吻著游敘的額頭,他的語氣和眼神一樣迷離,“我們在做什麽?”

游敘解開系帶的結,“以前沒做過?”

“你知道我在問什麽。”談夢西摁住他的手,沒有甩開,翻過去五指緊扣。

游敘知道自己說兩句好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偏偏箭在弦上的時刻,他只覺得被脅迫,隱隱有了火氣,“分手炮。”

有那麽兩分鐘樣子,談夢西沒有動作,像是努力醞釀什麽情緒。

游敘還要繼續,要直入正題。

談夢西說:“我不想。”

游敘欠身親他。

他扭過臉。

“親我一口。”游敘下令似的口吻。

談夢西的臉頰和身體迅速降溫,似乎再這樣下去,會變得僵硬,“不要了。”

游敘把這兩句回答組合,冷冰冰問:“你不想要?”

談夢西搖頭,“坦白說,我想要,在之前的酒店就想了。”

游敘把他推倒,“想要就別演欲拒還迎。”

談夢西立刻坐起來,“如果你要跟我當朋友,晚上就不要跟我做這種事!”

現在,午夜場,戰爭進入白熱化。

游敘又冷笑了,充滿殺傷力。

他放開談夢西,紳士地下了床,離談夢西半米遠,“說得好像你不知道我要做什麽。”

談夢西當然知道,從游敘把燈關掉起,已經預測到事情的發展。

糖,尼古丁,酒精,優秀的性同樣會成癮。

游敘的精力旺盛,猶如他滾燙的體溫。談夢西是從不缺這方面生活的人,不止不缺,而且合拍到極致。他愛慘了游敘的身體,光回想一下那些潮水般輕或深入骨髓般重的感受,足夠情迷意亂。

忽然斷了,沒有循序漸進,他有強烈的戒斷反應。

他幾乎害怕游敘紳士的疏離,渴望有雙有力的手臂勒住自己,有火熱的身體抵在背後或者壓在胸前,窒息般的也好,兇猛地搖晃也好,不要這麽靜,靜得空虛。

談夢西鼓起勇氣,“我覺得,這種沖動不可恥,但我們現在的關系不合適。”

游敘歪頭看他,眼神戲謔:“你指望著我向你提和好。”

“沒有……你還在生氣。”

“你跟我說分手,把我甩了,我還要求你留下來?你不僅要我和好,還因為我不低頭,拒絕了我。”

“也許,我是說也許,在我們回去之後,你有了新歡,我會忍不住回想起這次分手旅行,我的所作所為。我會覺得自己放蕩,掉價,沒有尊嚴。”談夢西痛苦地捂住了臉,把頭埋進膝蓋。

“你還要道德綁架,不準我再找別人。”

談夢西大吼:“不要說了!”

游敘也吼:“你以為你為了思考生活離開,我就不會譴責你?這不是一個有責任感的人做出來的事情,跟那些為了自由拋妻棄子的丈夫有什麽區別!”

他沒有想到,他們熬過了人生最迷茫痛苦的時期,感情磨合,一貧如洗,創業,還貸款,熬不過一件沒有原因的突發事件。

談夢西艱難開口:“我希望你一起來的。”

“我不想發瘋,你就要分手,分手是你絕對不能對我提的詞,我的底線。”游敘的字句又重又烈,一個個砸向談夢西。

談夢西也同樣砸回去,“你告訴我,如果是你,你說了一個我死活不同意的做法,你會怎麽做?”

“不去做,我會忍,就像我這一路上在忍你。”

“別忍,別客氣,我們很熟。”

游敘深呼吸著,不跟他客氣,“你這樣子真的很賤。”

談夢西擡起臉,眼眶通紅,故意露出一道賤人的得意的笑。

然後他無所畏懼地躺下,蓋上被子,身後響起游敘低低悶悶的聲音。

“我不是生氣,我是恨你。”

談夢西沒發出聲音。

他的語言,他的臉色,通通蒼白了,蜷縮在大床一側,全身力氣被抽幹似的,不再動彈。他承認,發瘋的自己讓一個生活有序的人生活脫軌,把居家旅行必備的男人也逼瘋了。

真可惡,真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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