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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你正常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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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你正常點

夜色寒涼,暗巷裏又陰氣沈沈,還有個五大三粗的醉鬼,謝少裴片刻也不願多待,見蕭承凜不肯讓開,忍無可忍給了他一拳。

蕭承凜沒防備,被打得後退了兩步,兇性頓起,迅速追上去抓住對方的肩膀,一拳襲向面門,謝少裴側身避閃,握住他的手臂,用勁反擰,但不僅沒擰動,腹部反而還被擊了一肘子。

赤手空拳跟蕭承凜這種臂力強悍的人對打,謝少裴肯定會占下風,他撞在墻壁上,揚出手裏的折扇,趁蕭承凜擡臂擋住時,踹在他的胸口,蕭承凜眼疾手快,摁住了他的腳,兩個人猛地翻滾在地。

一只老鼠吱吱叫著跑出來,又嚇得逃回了角落的雜物堆裏。

巡邏的禁軍聽見動靜,領頭的是連涑,見狀朝身後的下屬喊道:“快拖開人!”

鄰裏百姓被驚動,開門出來,湊在墻邊瞧熱鬧,連涑看清了打架其中一人是豫王,懵了下,隨即急忙趕走看熱鬧的百姓。

“王爺。”連涑疾步上前,聞見蕭承凜身上的酒味,不明所以:“您怎麽在這跟人動起手來了?”

蕭承凜喉間壓抑著粗喘,面頰上還留著紅印,酒已經醒了大半,他脫了臟兮兮的外袍,扔給連涑,目光直勾勾盯著謝少裴,沒吭聲。

謝少裴沒看他,拍掉身上的灰塵,撿起折扇就要走。

連涑見他衣著氣度華貴,不似尋常富家公子,想了少頃,明明覺得熟悉,卻一直想不出是誰,遂上前攔住詢問名姓。

謝少裴聲音冷淡:“泛泛之輩,不足掛齒。”

蕭承凜提住他後領把人往回拽,惡聲惡氣:“說!你叫什麽?”

謝少裴被他扯得難受,卻緩緩牽動了唇角露出個笑,腦袋挪近些許,低聲耳語:“不愧是太子教出來,簡直一樣的狗脾氣。”

說話間,謝府侍衛剛好循著動靜追了過來,見豫王正氣勢洶洶地從後卡住自家公子的咽喉,頓時大驚失色:“公子!”

連涑看向突然冒出來的一幫人,是方才在街上碰過面的謝府侍衛。

謝少裴“呵”了聲。

行,今夜註定跑不了。

明日就要出征,照理來說是禁酒的,蕭承凜這會已經清醒了,生怕醉酒打架的事傳到承桓帝耳裏,於是在知道謝少裴的身份後,雖然非常想教訓下謝家子,但還是忍住了,惡狠狠丟下一句“給本王等著”,隨即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離開。

謝少裴理了理衣領,問一旁的連涑:“他就這麽放過我了?”

連涑心想,不然呢?你還想他把你抓回去留著過年?

連涑道:“豫王仁義,不欲計較,謝公子日後註意著些便是,京城規矩多,不比外頭。”

謝少裴突發奇想:“倘若我去招惹那位沈小侯爺呢?”

連涑好心提醒:“惹怒他可不是鬧著玩的,若是被氣出好歹,十個你都擔不起這責任。”

謝少裴樂出聲:“那敢情好,我現在就去找他。”

眾人紛紛用“你沒事吧”的眼神看他。

謝府侍衛們一聽自家公子要去作死,整個人都不好了,趕忙圍上前,強行將他帶回府。

一回去,謝少裴就被關進祠堂了思過,他盤腿坐在蒲團上,不肯跪,一身反骨:“我就是這惹禍的性子,祖父還是盡早將我送出城為好,免得哪天攤上大事,累及滿門。”

謝閣老沒理他,命人關了門。

有心琢玉玉成器,他沈浮宦海幾十載,還不信拿捏不好一個毛頭小子。

屋內只留了一盞昏黃的燭火,謝少裴聽著外頭落鎖的聲音,冷嗤一聲,打定主意出去後,絕對要跑到沈庭玨跟前鬧上一鬧。

他腰側適才被蕭承凜擊了一肘子,到現在還疼著,不用看也知道淤青了,謝少裴靠在柱邊,對著滿屋子牌位毫無睡意,抱起胳膊思考人生,越想越氣。

蕭寒燁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沈庭玨遞了條帕子過去:“著涼了?”

“不可能。”蕭寒燁肯定地說:“定是有人在罵孤。”

紅袖院這段時間歇業,沒了歌舞笙簫就顯得格外冷清,大門緊閉,只有通往巷子的後門半開著,海提娜戴著兜帽出現,等候已久的小廝引著她穿堂而過,上了二樓。

蕭寒燁生得高大,即便易著容,也始終帶著威風凜凜的氣勢,海提娜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沈庭玨溫和地問:“好看嗎?”

海提娜移開視線,取下兜帽:“還行,就是臉長得過於斯文些,猛中不足,可惜了。”

她剛來長安那會,面色紅潤豐韻,一看就是被嬌養出來的女兒,沒受過苦,可眼下見著,不僅瘦了許多,也沒先前那股嬌矜之態,就像是珠玉沾了塵,失了顏色。

沈庭玨明知故問:“在康王府過得不好?”

海提娜撩起耳邊碎發,笑了笑:“小侯爺若知我過得好,今夜便不會約著我來此,我也不會出現在這,有什麽話,就直說個明白。”

沈庭玨便也不繞彎子:“我需要你替我辦件事,只要成了,我可以讓你回樓蘭。”

海提娜已是康王妃,想回樓蘭可沒那麽容易,她聽出點意思,擡起眸:“你想除掉康王?”

“慎言。”沈庭玨露出個“我哪有如此大膽”的表情,找了個很正義的借口:“是他自尋死路,我好心成全,有錯嗎?”

理由充分且正氣凜然,海提娜無法反駁,盯著他那張精致的臉瞧了半晌,問:“太子真死了?”

沈庭玨摩挲著腰間暖玉,目光深沈:“少壯難重得,歡娛且強為,莫說傷心事,春翁易酒悲。”

蕭寒燁:“……。”

海提娜一句也沒聽懂:“念的什麽詩?我瞧著你可不像死了摯愛的樣子。”

“哦,什麽樣才像?”沈庭玨陡然撕去溫潤的面具,謔地站起身,俯身逼近,露出冷厲且陰狠的那部分:“找根白綾,吊死嗎?啊!”

海提娜猝不及防,被嚇得心臟怦怦跳。

沈庭玨照著脖子比劃了一下,殘忍且無辜,輕聲問:“對嗎?”

海提娜:“……。”

當我什麽都沒說,你正常點。

海提娜識趣避開那個話題,說:“我可以幫你,需要我做什麽,力所能及之事,我會幫,只要事成後,給我自由便可。”

她的一生,斷不能被困在康王府後宅中,天天對著蕭崇睿那個脾氣暴躁的細狗,遲早得瘋。

翌日,蕭承凜率軍討伐燕國,承桓帝因昨夜忽然病得更重,沒法起來,所以由丞相率領百官相送。

海東青從雲層間竄來,挑釁般地從蕭承凜跟前經過,落在沈庭玨肩上,舔著羽毛。

沈庭玨將它拽了下來,提溜到蕭承凜面前:“它可是行軍打仗的好信使,此去邊境,帶著它。”

蕭承凜一見海東青就想起自家大皇兄,眼睛不爭氣一紅,擡臂架著海東青,悶悶“嗯”了聲。

沈庭玨雙手合攏在袖子裏:“聽說你昨夜偷偷喝酒去了,還同謝少裴在巷裏打架?”

蕭承凜威勢頓減,下意識悶聲狡辯:“沒打。”

沈庭玨端詳著他:“酒呢?”

“喝了一點。”蕭承凜存著“只要我裝得淡定,就沒人能拆穿我”的心理,答得穩當:“沒醉。”

沈庭玨繞回了前面的話題:“為什麽打架?”

蕭承凜含含糊糊地應道:“沒,就不小心一起摔了。”

“什麽?”沈庭玨皺眉:“你竟打不過他?”

“怎麽可能!”蕭承凜當即想也不想地說:“昨夜要不是有點醉,我一拳就能揍趴那謝家子!”

聞驚崆在邊上聽著,用看傻子的眼神瞧著他。

蕭承凜後知後覺說漏了嘴,在沈庭玨的註視下默默抿緊了唇線,忐忑地搓著衣角,像個犯錯後等著聆聽垂訓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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