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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小侯爺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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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小侯爺落水了

外邊天已經黑透了,燭火搖曳,蕭寒燁還留在禁軍營,同聞驚崆商談宮中兵防與城墻防禦的事,談完之後,聞驚崆見太子殿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於是露出擔憂之色,表達了下對表哥的拳拳關心:“殿下可是有煩心事?”

蕭寒燁單手支頷,沈默須臾,道:“孤有一個好朋友。”

聞驚崆認真傾聽,嗯嗯兩聲:“然後呢?”

蕭寒燁說:“他心上人不相信他的真心,故而要他給自已打造一方牌匾,刻滿情話,然後掛府門上炫耀,你覺得……”

話未說完,聞驚崆與周圍一群玄虎衛都已經哈哈笑了起來,東倒西歪,毫無形象。

尉遲盛捧腹大笑:“殿下,您這朋友的心上人,該不會腦子有問題吧?此事簡直聞所未聞,這牌匾若是掛上去,一定惹得天下人貽笑大方,拍案叫絕啊哈哈……”

蕭寒燁跟著笑出聲,手上捏碎一個茶杯。

笑聲戛然而止,空氣安靜得連呼吸聲都仿佛消失了,連落在窗沿上的海東青都擋起翅膀捂住腦袋,試圖假裝不存在。

眾人站得筆直,猶如被命運捏住了後頸,“咕咚”吞了口唾沫。

蕭寒燁友好發問:“很好笑?”

眾人齊齊搖頭,面色嚴肅,不好笑,真的一點都不好笑,想哭。

蕭寒燁道:“孤要聽實話。”

眾人無語問蒼天。

想聽實話,捏碎個茶杯是要鬧哪樣?

呵,太子的嘴,騙人的鬼。

麻了麻了。

聞驚崆當機立斷,一拍大腿連連感慨:“好!甚妙甚絕,為心上人打造情話牌匾什麽的,此等深情若是寫進話本戲文裏,定然惹來一片艷羨,傳成佳話!”

其他人急忙附和,飽含熱淚拍掌叫好:“佳話佳話,真是好一段感人肺腑的絕美愛情!”

蕭寒燁覺得愛情確實感人,但情話牌匾一事著實過於滑稽,摸摸下巴沈思了會,忽而撫掌一笑:“說得好,孤……”

眾人瞬間把心提到了嗓子口,生怕他接下來說的是“孤出資請你們去酒樓吃全辣盛宴”之類的話,當即感覺舌頭都要吐出來噴火了。

蕭寒燁掃過他們那副萬念俱灰的表情,桃花眼微揚,好笑道:“孤還沒說什麽呢,就只是單純誇你們說得好,孤很開心,都退下吧。”

眾人聞言,轉而又從大悲轉為大喜,身後像是有狼在攆他們一樣,紛紛撒腿溜得飛快,頭也不回一路狂奔,看得路上的禁軍莫名其妙,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要去飯堂搶食。

到校場後,有玄虎衛忍不住發出疑問:“殿下的那位朋友,究竟是誰啊?還有對方那心上人,怎麽連讓咱們笑兩句都不行?”

“就是!”另一個也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是笑小侯爺,他生氣幹嘛?”

尉遲盛冥思苦想半天,也想不出來太子殿下有哪個關系很好的朋友,撓撓頭,靈光一閃,拍手道:“待會去問暗衛知道了,他們一直跟在殿下身邊,肯定清楚內幕。”

而這事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那所謂的好朋友,其實是太子本人,至於好朋友的心上人,則是沈小侯爺。

玄虎衛吃驚萬分,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實在越來越看不懂太子殿下的套路了。

是自已就直說嘛,還冒出個什麽好朋友,無中生友,一點也不實誠!

暗衛“嘖嘖”搖頭,用“你們真特麽蠢”的眼神看著他們。

見多識廣的都知道,所謂的我有一個好朋友,其實都是自已本人,況且就太子那脾氣,這事要是真放在他的好友身上,絕對讓別人跟著一塊無情嘲笑。

康王府。

海提娜穿著鏤金百蝶穿花雲緞裙,打扮得像一只開屏的孔雀,在廊下遇見迎面走來的謝曦玉,掃了一眼對方挑不出錯處的行禮姿勢,冷哼一聲。

謝曦玉不想與她有過多的交集,行禮後便徑直擡步要走,海提娜卻一動不動,擋住去路,完全沒有要讓道的意思。

謝曦玉抿了抿唇:“還請王妃讓一讓。”

海提娜抱著胳膊睨她,頗有幾分氣勢淩人的姿態:“聽說你本來是要當王妃,如今卻成了側妃,不會記恨我吧?”

她說的是樓蘭語,謝曦玉聽得一臉懵逼,道:“王妃所言何意?妾身平日只讀詩書與女誡,未曾學過樓蘭語。”

海提娜嗤笑出聲,依舊用樓蘭語說:“這你居然聽不懂?我還以為你作為閣老的孫女,能有多厲害呢?卻是平平無奇罷了。”

此次來蕭國,樓蘭專門派了位精通兩國語言的長史跟在海提娜身邊當翻譯,他看了王女一眼,得到對方的示意,便將那番嘲笑之詞翻譯給了謝曦玉聽。

謝曦玉果不其然冷了臉。

海提娜冷哼一聲,邁步向前走,故意撞了下謝曦玉的肩膀。

謝曦玉不及防備,向旁踉蹌了下,貼身侍女眼疾手快扶住她,忍不住小聲吐槽一句:“不過就是遠嫁來的王女,連太子殿下都瞧不上,還以為自已有多高貴。”

海提娜大概聽懂了其中之意,直接轉過身,上前給了一巴掌。

一直囂張跋扈慣了的她壓根沒有把謝曦玉放在眼裏,更遑論只是對方身邊一個小小的侍女。

確切的說,她這是在殺雞儆猴,讓所有人都清楚自已在王府裏的身份和地位。

謝曦玉面色不虞,擋在侍女面前,冷聲道:“我雖是側妃,但也是皇上禦賜的側妃,王妃若對我不滿,便是公然在和皇上叫板。”

謝曦玉名門貴女出身,從小到大便未受過任何窩囊氣,此刻就算明知道自已只是一個側妃,也照樣氣勢逼人。

因為她知道,頭次交鋒很重要,若是第一局就表現出軟弱可欺,來日處境只會更艱難。

海提娜見謝曦玉氣勢咄咄逼人,卻聽不太懂在說什麽,問了身後的樓蘭長史,才知道對方公然扣了一頂大帽子下來,不由臉色一黑,心道這側妃看起來弱柳扶風好欺負,還以為是個可以拿捏的軟柿子,卻不曾想挺硬氣的。

“請王妃記住,我可不是好欺負的,若你無事找事,就休怪我百倍千倍的還回去,你雖是一國王女,可我家世也同樣顯貴,還跟王爺一樣是蕭國人,而你,做了王妃又如何,終究只是個異國外人。”

樓蘭長史又將她的話翻譯給王女聽。

海提娜氣得花枝亂顫,又陰陽怪氣說了些難聽的話,自已聽了都覺得自已十分欠揍。

但越欠揍越好,最好能讓對方氣急了沖上來給她一拳,這樣便能把事情鬧得更大,如果能讓康王煩得給他一紙休書,那就更好了。

可謝曦玉再氣,涵養還是在的,斷不會像潑婦一樣同她動手。

恰逢這時,蕭崇睿出現,聽了下前因後果後,便要求謝曦玉給海提娜賠個不是。

這可是一個討好王女的機會,蕭崇睿自然不會放過。

雖然他並不想討好對方,可礙於母命難為,總是說什麽哄騙得她死心塌地後,以後大有利用之處。

謝曦玉屈居於人下,不得不低頭,經此一事,也確定了康王的態度,不免憂愁滿面,更為自已的未來擔憂。

蕭崇睿邀約海提娜一同去前廳用晚膳,給她又是挑魚刺又是剝蝦,體貼又殷勤,只是心思卻飄到了景王府那邊,滿腦子都是擔心紀平蘭會不會也受到了正妃或者蕭堇泓的欺負。

而另一邊,紀平蘭雖然還沒受到欺負,但一點也不開心。

若住在寵妾滅妻的家宅中,庶女便能憑母貴,可惜她娘並不受寵,當家主母也是個強勢之人,因為紀平蘭學會了時時守規矩,懂實務知進退,不敢做任何逾矩之事,當一個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只盼到了適婚年歲時,紀家能讓她體體面面嫁出去,這便足夠了。

後來與康王逐漸生出了表兄妹之外的感情,紀平蘭沒少受到紀夫人與淑妃的刁難,之後,之後,又因太子一通攪和,皇上便下令五服之內不得結親,可康王,卻依舊對她情深不減,還說什麽寧願舍棄王位帶她離開皇城遠走高飛之類的話。

紀平蘭知道自家父親與淑妃一直給蕭崇睿強加壓力,要他奮發圖強爭奪皇位,自已若是答應與他一塊私奔,不僅會害了康王的前程,還會害了自已。

權大能夠決是非,自已只是個小小庶女,雖出身在權貴門第,卻實則連一般的官家小姐都不如。

世事弄人,自已已經成了景王側妃。

紀平蘭不禁多出了點“命中註定”的惆悵,拿起蕭崇睿送的羊脂玉,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心事重重,頗有些傷春悲秋。

————————

近來天氣比較陰涼,風不大也不小,剛好吹得人心曠神怡,長安城人頭攢動,由早至晚不歇,侍衛司擠在熱鬧人群裏,一路巡街,一遇見醉漢或者鬥毆者,便統統拖出了京兆府,執法果決幹脆,爛攤子卻都丟給了京兆府。

沈庭玨跟著長公主進宮去給太後請安,待了一會,便說要去東宮找太子殿下,經過禦花園時,剛好遇上了淑妃跟嫻妃在掐架。

但也沒有真的打起來,就是嘴上在陰陽怪氣地互懟,沈庭玨難得見到這種宮鬥場面,不由停住腳步,津津有味地聽著,聽著聽著,發現她們的話題忽然跳到了為自已抄寫經書的事情上。

嫻妃極力指責是淑妃進讒言害自已抄經書,淑妃心裏叫冤——進讒言個毛線啊!狗皇帝火發得莫名其妙,突然就罰她抄經書,害得自已手到現在都是酸的,不過居然也罰嫻妃這老賤人跟著一塊抄,嗯,真不錯,心裏突然就平衡了不少。

雖然淑妃感到冤,但她是不會當面說出自已不僅被承桓帝罵了一通,還被罰抄經書一事,也不打算解釋自已並沒有進讒言,得意又囂張地表示——對啊對啊,皇上就是聽本宮的話呢,本宮說讓你抄經書給小侯爺祈福,皇上立馬就答應了,可見皇上對本宮是多麽多麽的寵愛呢。

嫻妃冷笑放狠話,袖子一甩,霸氣轉身就要離開,餘光卻忽然瞥見沈庭玨站在不遠處,嘴角微微勾著,一副悠哉悠哉的看戲姿態。

沈小侯爺一襲白衣似萬千流雲傾落,幹凈清澈的眼裏透著光,兩條發帶隨風揚起,廣袖也隨之輕輕擺蕩,還真像是一位似降臨塵世的小仙君,惹得宮人都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不僅高貴,還很嬌氣,惹不起的那種。

淑妃也發現了他的存在,楞了下,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隨即趕忙轉身離開,腳步快得猶如遇見了鬼一樣。

天如碧海,雲似輕舟,輕盈的凝結在無邊無際的藍天中。

沈庭玨沒了戲看,便只顧擡頭去欣賞雲的形狀,突然被石頭一絆,旁邊的路又滑,於是動作絲滑,徑直掉進了湖裏。

噗通。

濺起好大的水花。

淑妃與嫻妃走沒幾步,便聽見了一聲巨大的落水聲,隨後是宮人驚恐萬分的尖叫:“不好不好了,小侯爺落水了啊——”

淑妃與嫻妃頓時感覺呼吸變得有幾分艱難。

我天!

那小子,不會又想做什麽妖吧?

那湖其實並不深,沈庭玨若撲騰站起來,頂多也就到下巴處,他又熟水性,不用旁人幫忙,也能輕輕松松游到岸邊,可沈庭玨忽然懶得動,沈入水底半天不見人影。

跟著他要去東宮的內侍一邊往禦書房狂奔,一邊扯著嗓子大喊“小侯爺落水了”。

宮人皆被嚇得不輕,卻又都不懂水性,巡邏的禁軍聽到一陣陣此起披伏的尖叫呼喊,快速跑了過去,剛到時,就見沈庭玨露出了個頭,腦袋頂上還多了一片荷葉,莫名有滑稽。

但此時此刻,沒人有心情去註意這滑稽的場面,禁軍跳進湖裏把沈庭玨帶到岸上,宮人則連忙拿來幹凈的新毯子裹在沈庭玨身上。

禦書房,承桓帝正在與大臣們談事,突然見內侍急匆匆跑進來,撲跪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是小侯爺掉進了禦花園的湖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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