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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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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刺殺

朝中近來諸事繁多,丞相每日都得忙到很晚才回府,門外風雪大盛,沈庭玨磕著瓜子陪長公主聊天,見她坐立難安頻頻張望著外面,不由開口:“爹應該快要回來了,他身邊有護衛跟著,出不了事的。”

長公主抱著個金玉玲瓏的梅花暖爐,眉心緊皺:“他就算再忙,平常這個時候,也該回來了,今日卻晚了許久,我這心裏頭就是不放心。”

這時,一護衛形色匆匆跑進來:“啟稟長公主,相爺的馬車在路上突然壞了,相爺從馬車上跌落下來摔著了,此刻正在朱雀街那邊的回春醫館,說要小公子過去接他。”

長公主當即站起身:“摔著了?嚴重嗎?”

護衛回道:“說是摔到了膝蓋,但也無大礙,就是破皮流了點血,在醫館包紮呢。”

長公主擱下暖爐,吩咐馮管家去備馬車,沈庭玨拍拍手,抖袍起身:“娘,外面風雪大,路滑夜深,我去就行。”

“不行,就是因為路滑夜深,娘才不放心讓你去,你爹也真是的,居然還要讓你去接。”長公主揉揉他腦袋:“乖,回房沐浴睡覺去。”

沈庭玨系上追影劍:“我去。”

作為一個好兒子,哪能在爹出事時安心睡覺呢?

怎麽著也得親自跑去接人,父子抱團痛哭一場,方顯情深。

“好吧。”長公主並不知他奇奇怪怪的腦回路,見他堅持,只好點頭答應,伸手給沈庭玨系緊狐裘,叮囑道:“路上小心點。”

寒風仍然在天地間呼嘯,醫館的簾子被風掀起,吹了點點細雪進去。

相府護衛站在門外,搓手呵著熱氣,見得夜色裏來了輛馬車,緩緩停在醫館門口,自家那個猶如雪白一蓬的小公子從馬車內跳下來,腰間佩了把劍,瞧著還挺英氣。

護衛楞了楞:“公子,您怎麽親自來了?”

沈庭玨奇怪:“爹不是要讓我來接嗎?”

“這風雪天的,相爺怎麽可能舍得讓您冒雪出來?”護衛邊說邊掀開簾子:“相爺在裏頭呢,大夫應該快包紮好了。”

深冬寒夜,積雲蔽月,這種場景往往都是“殺人放火天”。

沈庭玨指尖繞著追影劍的劍穗,想起那個回府報信、帶路帶到一半卻說肚子疼要去找茅房的護衛,不由瞇了瞇眼。

大夫安靜收拾著藥箱,丞相靠在椅上閉目養神,眼底兩道烏青,鼾聲一下接一下,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會打鼾就好。

說明還活著。

就是睡得太過於毫無防備,被人捅死了都不知道。

沈庭玨快步上前,湊到丞相耳邊,氣成丹田一聲吼:“爹!”

丞相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心臟砰砰直跳,驚魂未定。

沈庭玨拍拍他胸口:“是我。”

丞相緩緩松了口氣,活動了下酸疼的脖子:“大雪天的,讓下人來接就好,怎麽自已也跟著出來?”

“聽說您摔著膝蓋,我瞅瞅。”沈庭玨蹲下來,伸手就要去掀他衣袍,動作瞧著好像有那麽一丟丟下流。

“……。”丞相急忙擋住:“咳咳,無妨無妨,就擦破點皮,已經上藥包紮好了。”

沈庭玨看他:“能走嗎?不會我可以背您。”

丞相看著他瘦弱的肩膀,感覺自已一趴上去,就能給他來個泰山壓頂。

因著自家兒子的一片孝心,丞相怕打擊到他,並沒有直接說“你這小身板根本背不動為父”,目光慈愛地揉揉他腦袋:“嗐,一點小傷而已,為父一口氣走回家都沒問題,雖然爹是個文人,但可沒你想的那麽柔弱,想當年,你爹……”

“嗯嗯嗯。”沈庭玨打斷:“沒事就快回府,娘等著呢。”

“想當年”這三字一開口,接下來的話除了吹牛皮肯定還是吹牛皮。

丞相沒能說完,有些遺憾:“行吧。”

大夫送著兩人出門,沈庭玨扶著丞相上馬車,隨後也鉆了進去。

暗七一揚鞭,馬車搖搖晃晃動起來。

最近天兒越來越冷,尤其是一到晚上,寒風更加刺骨,因此百姓便不怎麽出門,紛紛縮在家裏頭取暖,攤販也變得少了起來,顯得街上有些蕭條。

朱雀街是從皇城的朱雀門延伸開去,也叫中軸大街,而相府位於東門裏西北角,馬車離開朱雀街後,沿途便更安靜。

沈庭玨忽然問:“爹的馬車是怎麽壞的?”

丞相雙手攏在袖子裏:“許是車輪松動,走著走著就散架了,馬車整個向前翻,為父……”

話未說完,馬車猛地停住,丞相不及防備,身子順著慣性直直地向前栽去,下意識抱住腦袋,感覺自已今日簡直命犯馬車。

沈庭玨眼疾手快扯住他後領,把人拽回來,擡腳蹬住車壁,牢牢穩住身形。

夜色中,魁梧壯漢壓著鬥笠,擋住去路,猶如暗夜中現出身形的鬼魅,在潑墨般的夜色裏,手中的狼戾刀雪光一亮,映出殺氣森森。

來者不善。

暗七當即握住腰間的劍,眼底狠厲一片。

護衛繃緊背脊,也握住了劍柄,朝馬車內說:“相爺,公子,有可疑人擋路。”

魁梧壯漢踏出一步,細雪隨著腿腳濺出扇面般的弧度,猛地暴起,彎刀冷冷一弧如新月,劈手砍過去,“錚”地撞在劍側上。

暗七另一只手指夾著薄刃,擲向他的眼睛,魁梧壯漢側身躲避,從鬥笠裏飛出的額前發縷被一個照面給削斷了,鬥笠也隨著他後仰的動作掉落,砸在雪地裏,露出一張兇悍的刀疤臉。

護衛瞧得心驚,劍半出鞘,緊緊守在馬車前,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無數黑衣人現出身形,朝馬車圍攏而上,刀影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馬受了驚,擡高前腳,嘶鳴出聲,弄得馬車猛得一顛簸。

護衛一個人根本招架不住那麽多訓練有素的殺手,馬車失了防守,長刀毫無阻礙地穿透車簾。

追影劍錚鳴出鞘,裹挾著巨大狂妄的風,震開長刀,馬車炸裂開來,沈庭玨抓著丞相的肩膀飛身沖起,穩穩落於地上。

丞相雙腿發軟,心臟狂跳。

要死了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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