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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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許聲寒為了游玩挑的地方都是環境好的小城鎮,小城鎮的醫療條件都不怎麽發達,附近只有一家中醫診所。

人生地不熟一時找不到更大的醫院,段勳不敢耽誤太久時間,只能帶著人進了診所。

診所裏只坐著一位老醫生,帶著一副老花鏡捧著一本醫書,聽見開門聲顫顫巍巍的擡起頭來。

看他這一副老眼昏花的模樣,段勳差點轉身就走。

“帶過來。”老大夫看著段勳懷裏的許聲寒道,“這麽遠怎麽看?”

段勳勉強壓著焦躁,抱著人走過去,盡量平靜的敘述了病情。

老醫生一邊聽著段勳描述,一邊給許聲寒號脈,本就布滿褶皺的額間皺起了一個大疙瘩,“氣急攻心,肝火大動。”

段勳薄唇微抿,低聲道:“要怎麽治?”

“不能治,”老大夫搖了搖頭,“雖然他是因為氣火大昏過去的,但是病竈不在這。”

說完扶著椅子艱難的站起身道:“我先給你開一副藥吃一個月後再來。”

段勳越聽眉頭皺的越緊,“他是什麽病?”

老人家一楞,晃晃悠悠的轉身困惑地看著他,“你是他身邊人,你不知道?”

這話聽著古怪,像是許聲寒有什麽頑疾纏身,而他不知道一樣。

段勳:“到底是什麽病?”

他心裏焦急聲音不自覺的拔高了,許聲寒微微一動,像是被他的聲音吵醒,緩緩睜開了眼睛。

段勳眉頭一松,“醒了?”

許聲寒剛一醒,也不管自己渾身無力,強撐著從段勳懷裏掙紮下來。

段勳不敢硬攔著他,只能任由他從懷裏離開,剛剛緩和一點的臉色又沈了下去,“你生了什麽病?”

“小高呢?”許聲寒根本不理會他說的話,自顧自的問道。

小高早跑了,人家是為了賺錢來的,碰上段勳這麽個煞星被一腳踢傷,怎麽可能還留下。

段勳滿心焦急的帶他四處尋醫,許聲寒醒過來第一件事卻是問那個牛郎。

他臉色一沈,“我問你是什麽病!”

一醒來就問那個牛郎,段勳在許聲寒眼裏竟然連一個牛郎都比不過。

他又想起那個牛郎年輕可愛的模樣,滿滿的少年感。

絕不是他這種三十多歲的老大叔能比得了的。

許聲寒見他不回答也不再問,直接向門外走。

外面是濃稠的化不開的夜色,他一個人又沒帶錢包手機,要怎麽回去?

段勳幾步追上許聲寒,冷聲道:“許聲寒,你又要拿自己的身體胡鬧是嗎?”

許聲寒好不容易過兩天的清凈日子,段勳缺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打擾。

他一共還剩多少時日,段勳非要攪得他最後的日子都雞犬不寧不可嗎!?

不過是年少妄為,一步踏錯,就非要一生都蒙上段勳的陰影,連離婚都甩不掉嗎?!

許聲寒氣得蒼白的唇瓣一陣陣顫抖,怒道:“沒有你我哪都好!”

“段勳,”許聲寒一字一句道,“能不能麻煩你滾遠點!”

他和向半安旅游這麽久以來半點事沒有,段勳出現不過短短半小時,許聲寒就被氣得昏厥。

段勳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許聲寒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開開心心的,一見到段勳臉上的笑容就立刻消失。

連一個賣的都能得到許聲寒的好臉色,他卻不行。

憑什麽?

段勳想補償許聲寒,得到的只有許聲寒的冷漠拒絕。

現在他明白了,許聲寒不想要補償,只想要他消失。

夫妻這麽多年,就連一點情意都沒有嗎?

許聲寒願意花錢雇一個牛郎和他一起旅游,都不願意多看一眼主動上門的段勳。

夜色昏暗,許聲寒被路上的石子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段勳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的收緊,打開手機的手電筒闊步走到許聲寒身旁。

許聲寒折騰這麽一趟,剛剛退下去的燒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身形搖搖晃晃的,段勳伸手要扶,被他躲開了。

“不敢勞煩段先生。”許聲寒冷漠道。

段勳吸了一口氣,硬壓了壓脾氣,低聲道:“我送你回去。”

“段勳,我就算是死在路上,也與你無關。”

他這話說的又狠又絕,段勳心口一窒,站在原地沒了動作。

許聲寒渾身不適,只想快點回到酒店,根本沒有管段勳如何,努力的在漆黑的夜色裏辨別方向。

好在酒店就是他自己定的,周邊的標志性建築也記得,轉悠了大半個小時到底是找到了。

段勳一直不遠不近的跟在許聲寒後面,許聲寒權當看不見。

進了房間倒頭就睡。

他發著燒總感覺冷,裹著被子卻不見暖和,越睡越冷。

整個人仿佛慢慢的墜入冰冷無間的深海。

許聲寒本能的感覺到這樣下去不行,竭盡全力的想睜開眼睛,眼皮卻想有千斤重,怎麽也睜不開。

正難受無力之間,一雙大手把他從被子裏撈了起來,溫涼的濕毛巾擦走了他身上的冷汗,有人幫他換了一身幹凈清爽的睡衣,又給他敷上了冷毛巾。

許聲寒意識昏沈之間以為是向半安回來了,放心的睡沈了。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他的燒已經退了,身上一片幹凈清爽。

手機上好幾通向半安的未接電話。

許聲寒害怕他擔心連忙給他打了過去。

向半安:“你可算是回電話了,我差點就報警了!”

“剛剛睡醒,”許聲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怎麽了給我打電話?”

說到這事向半安也有點尷尬,“小高打電話跟我說,你丈夫找上門了。”

許聲寒:“?”

他有點奇怪,“就算找上門了也和他一個保鏢沒關系啊。”

說起來,這小高去哪了?

“&*#@”向半安聲音極小語速極快的說了一句。

許聲寒沒聽清:“你說什麽?”

向半安深吸了一口氣,“他不是保鏢,是個牛郎。”

“什麽?”許聲寒睜大了眼睛,難怪一個保鏢辦事卻那麽溫柔體貼。

仔細一想,分明是追求女生的態度。

許聲寒:“……”

向半安像是也感覺到了他的無語,支支吾吾的解釋,“我這不是看你沒被男生好好的追求過嗎?”

唯一的一個戀人,根本不知道如何照顧人,全是許聲寒處處遷就。

向半安一開始是想讓許聲寒感受一下和正常戀人在一起的感覺,免得許聲寒再對段勳那個渣男戀戀不忘。

有了更好更乖的,誰還能想得起前任?

但許聲寒是向來很不喜歡這種把感情明碼標價的行為,所以只跟小高說照顧好許聲寒的生活起居就行。

許聲寒難以置信道:“那保鏢呢?”

“保鏢還在出上一個任務,後天才能到。”

那個小高畢竟也是個成年男人,身上肌肉又不少,也不至於護不住許聲寒,“小高已經回來了。”

這人昨天晚上連夜坐飛機回來了,本來是想公費旅游的,結果卻這麽黴,回來就鬧著要醫藥費和精神損失。

向半安倒是不在意錢,只是怕段勳正在氣頭上,再把火氣撒在許聲寒身上,一大早上就打電話來問。

“我沒事。”許聲寒眉心微皺,小高走了昨天晚上是誰照顧他的?

許聲寒去前臺問了一下,前臺的小姐姐笑容禮貌客氣道:“是您的丈夫,段先生。”

她的眼神難免有些八卦,這可是和小三出來旅游被捉奸再床的主人公啊!

而且那位段先生還照顧了許聲寒一晚上。

早晨又來找她開了一間房,前臺沒忍住問了一句為什麽。

眉宇之間有點疲憊的男人,看著房卡沈默了好一會,前臺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男人才淡淡道:“他不想看見我。”

簡直就是一個被渣受深深傷害的苦命舔狗,博得了前臺極大的同情。

許聲寒有點承受不住她火熱的視線,道了謝就去餐廳吃午餐。

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說是午餐也和晚餐差不多了。

許聲寒有點心煩,吃過飯就出門散心了。

他昨天發著燒,又動了真火,情緒失控說了不少難聽話。

以段勳的性格怎麽可能不生氣?更別說還照顧他一夜。

許聲寒發著燒不知道出了多少汗。

段勳平時連衣服皺了一點都接受不了,怎麽會幫他擦汗換幹燥的衣物?

他到底想幹什麽?

昨天剛剛下過雨,空氣格外清新,許聲寒走在濕潤的田埂上,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一片金黃。

一片望不到頭向日葵開的燦爛,金黃的花朵在風裏輕輕搖晃。

許聲寒走近,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也不管上面的水跡弄臟了他的衣服。

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靠近,許聲寒聞到了熟悉的硝煙的味道。

男人沈默的站在他身後。

許聲寒站起身,原本想和段勳道個謝,剛剛轉身眼前卻一陣模糊。

他站立不穩的搖晃了一下,“段勳?”

段勳擡手扶住了許聲寒的手臂,卻一言不發。

許聲寒的意識越來越沈,隱隱約約察覺到古怪,這情況和他昏迷時截然不同。

更像是迷藥。

他後知後覺的察覺到,空氣中除了硝煙味好像還有別的什麽味道。

許聲寒攥緊了男人的手臂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他一眼。

只看到一雙深潭一樣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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