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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錯的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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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錯的離譜

“你這是怨我麽?”段勳聽完後,靜靜道。

他定定的看著許聲寒,臉上的表情很冷。

許聲寒偏開了視線,他本意是不想提起這些的,弄得像是個滿心怨憤的妒夫。

畢竟是他的初戀,許聲寒不希望鬧得太狼狽。

“我不怨你,”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語氣的顫抖,“我只是覺得你母親說的對,你和吳霖霖確實般配。”

許聲寒垂下眸子輕聲道:“是我太沒有眼色了,總夾在你們之間,是我多餘,我退出,祝福你們白頭到老。”

段勳放在身側的手無意識的捏緊了,心底莫名的煩躁感越來越強,逼得他失了冷靜,脫口道:“多餘?你拿錢逼我和你結婚的時候怎麽沒覺得多餘?!”

話音剛落,段勳就意識到自己失言,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

許聲寒一楞,難以置信擡頭看著他,重覆道:“我拿錢逼你結婚?”

他如墜冰窟,怔怔的看著段勳,道:“你覺得我幫你周轉資金,是在逼你和我結婚?”

段勳冷著臉淡淡道:“不是嗎?”

那雙眼睛裏一片漠然,明明看著許聲寒,卻映不出他的影子。

許聲寒忍不住後退了兩步,蒼白的臉上扯出了一個笑容,“原來你是因為這個向我求婚的。”

難怪……難怪段勳明明不喜歡他,卻和他結了婚。

當初許聲寒還以為段勳對他有一點動心……原來是他自作多情。

現在想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笑話。

許聲寒的臉色太差,人也明顯消瘦了許多,說完那句話像是站立不穩一樣,身形搖晃了一下。

段勳下意識的上前一步伸手試圖扶住他,許聲寒猛地一把揮開,“啪”的一聲脆響,“別碰我!”

房間裏陡然一靜。

段勳從來沒有遭過許聲寒這樣明顯直白的拒絕、排斥,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許聲寒,你適可而止。”

當年段勳資金周轉不開,公司瀕臨破產,許聲寒為了幫他,背著父母偷拿了家裏所有存款。

許父知道後差點打斷許聲寒的腿。

他那時以為段勳是直男,從來沒想過要和段勳在一起,根本沒想過要段勳什麽回報。

只是單純的,不想看到段勳吃苦。

可到了段勳眼裏這一片赤誠之心,就成了許聲寒為了自己骯臟下作的心思拿錢逼婚,踐踏段勳的尊嚴。

他費盡心力幫段勳,甚至和家裏反目,可以說沒有許聲寒就沒有今天的gl,結果他卻成了罪人。

許聲寒就算再喜歡段勳,也受不了他這樣侮辱自己的心意,一時之間只覺得全身發寒,一陣惡心,忍不住嗆咳了兩聲,下意識的擡手捂著胸口。

段勳眉梢微動,站在原地看著他。

許聲寒咳了兩聲就止住了,滿心的疲憊讓他懶得再和段勳解釋,只是低聲道:“是,是我逼你結婚。”

相處了五年,段勳還一直以為他是這種人,何止是對他不上心,根本從沒把他放在眼裏。

他還有什麽必要解釋?

隨便段勳怎麽想吧,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許聲寒:“你說的對,是我對不起你,我道歉,算我求你,離婚吧。”

段勳心頭陡然一緊,結婚五年來,這是許聲寒第一次求他,卻是求他離婚。

一時之間,他幾乎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半晌,才啞聲道:“好,那就離婚。”

他說完再也呆不下去,站起身向門外走,走到門口又頓住,道:“你別後悔。”

許聲寒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道:“慢走。”

後悔?

他最後悔的就是當年和段勳結了婚。

段勳走後沒多久,許聲寒剛剛壓下去的咳嗽突然又起,他擡手抵著唇瓣悶咳,越咳越嚴重,到最後幾乎是咳到撕心裂肺的程度。

許聲寒彎著腰,咳的呼吸不暢,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兩口,想壓一下,卻猛地嗆咳了一下。

幹凈剔透的水杯裏忽地蔓延出一抹紅色。

許聲寒怔怔的看著水杯,人還在止不住的咳嗽,瘦弱的身體都因為咳嗽而顫抖。

他蒼白的手指慌亂的摸到唇瓣上,摸到了滿指的鮮血。

像是一桶冰水從頭頂灌下,許聲寒全身一寒。

他……咳血了?

嗓子裏一陣幹癢發痛,隨著咳嗽越來越多的鮮血溢出唇瓣。

他眼前一陣陣發黑,頭腦發昏,不知道過了多久,咳嗽才漸漸止了。

許聲寒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短袖,胸口沾滿了血點,手上也全是鮮血。

他扶著沙發踉踉蹌蹌的站起身,拿上錢包和手機去了上次的醫院。

醫生聽到他的病狀後,看了他好幾眼,“你叫許聲寒?”

許聲寒一楞,“是。”

他沒有跟這位醫生提過自己的名字,“醫生您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你上次發燒,是我師弟接診的。”

許聲寒頓時想起了那位眉目冷淡、言辭刻薄的年輕醫生。

“你這個情況啊……得做個詳細的檢查。”

許聲寒還沒來得及問問情況,就被醫生催著出去檢查了。

這家醫院是是一家私立醫院,離他和段勳住的地方很近,沒什麽人,很快就做完了檢查。

許聲寒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著面前的地板發呆。

視線裏突然多出一瓶水,許聲寒擡頭看見一雙似曾相識的眉眼,醫生今天沒戴口罩,露著清俊的面容。

“喝點水。”醫生把礦泉水往前遞了遞。

許聲寒接過水瓶低聲道:“謝謝你。”

醫生:“結果要三天後出來,做完檢查就回去吧。”

“嗯,”做檢查的醫生已經跟他說了,“我是什麽病啊?”

醫生看了他一眼,“別想太多,咳血不一定是絕癥。”

他語氣仍然是冷淡的,卻遠沒有上一次那麽刻薄,許聲寒苦笑了一聲,“謝謝大夫。”

醫生淡淡道:“不用。”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許聲寒在醫院的走廊裏坐了一會,往來的人腳步匆匆面色凝重,不少人臉上都寫滿了絕望,許聲寒輕咳了兩聲,很快起身離開了。

三天後,他來醫院取檢測結果。

醫生整理了一下病例資料,平淡的道:“一個人來的?”

許聲寒點了點頭,他這幾天咳嗽的癥狀一直沒斷,只是沒在咳血。

“家屬聯系不上嗎?”

許聲寒搖了搖頭,“大夫,我得了什麽病,你直接跟我說就行。”

大夫看了他一會,“年輕人,你也別太緊張,你這個初步診斷是肺癌,晚期。”

許聲寒全身一寒,“肺癌,晚期?”

“積極治療的話,還是能有很長時間的生存期的……上一位病人,延長了兩年的生命。”

許聲寒恍惚的聽著,無意識的跟著點頭,卻像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他太年輕,還不到三十歲,連大夫看了都覺得不忍,無聲的嘆了口氣。

許聲寒捏著檢查結果出來,手指一直在隱隱的顫抖。

肺癌晚期,積極治療能活兩年……如果情況惡化,或許連一年都不到。

這些詞每一個他都懂,可從沒想過會和他聯系在一起。

許聲寒滿目的茫然,六神無主之下,拿起手機下意識的撥通了段勳的電話。

他和段勳結婚後就和段勳來到這個城市創業,身邊沒有熟悉的親朋好友,父母更是早就和他斷絕了關系。

除了段勳,他沒有人可以依賴。

更何況,段勳是他喜歡了六年的人,就算如今鬧到離婚,許聲寒潛意識裏依然信任段勳。

做出這種舉動,完全是窮途末路之下的本能反應。

段勳正在醫院照顧得了流感吳霖霖,手機突然震動了兩聲,他拿出手機看到許聲寒的名字皺了皺眉。

吳霖霖:“嗯?誰的電話呀?”

“沒,”段勳手指一劃,掛斷了電話,“打錯的。”

他以為許聲寒是後悔了,打來祈求不離婚的,毫不在意的掛斷了。

那頭許聲寒聽著電話掛斷的忙音楞了好幾秒,才緩緩的放下了手機。

他究竟做了什麽蠢事?

離開了愛自己的父母、相交十幾年的朋友,就為了一個連他是死是活都不在意的人。

許聲寒眼眶發紅,低下頭眼淚猝不及防的從眼眶滑落,砸在病例上濺出了一滴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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