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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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沒有嗎?”林谷禾小幅度的掙紮未果,下頜傳來微微痛感,思緒卻跑到幾年前,想起和域淙並肩走在校園裏的男生,對上域淙的眼睛,“沒有過嗎?”

域淙上半身往前傾了傾,林谷禾臉色漲紅,像在努力控制呼吸,不時能感受到拂在臉上的輕薄呼吸,域淙從他漆黑的瞳孔裏看見小小的自己。

從見到林谷禾開始便一直縹緲浮在半空的情緒,好像被穩穩接住似的沈澱下來。

“沒有。”域淙說,“也沒有過。”

林谷禾的眼睫緩慢了眨了一下,雙手輕輕推了推域淙,域淙順勢退開來。

他真的已經是合格的成年人,什麽樣的處境都能游刃有餘,他從墻上拿起一張照片走到陽臺,林谷禾瞥過,那是一張虹稚的照片。

“你不問我嗎?”域淙將照片晃了晃,“不問我這些年談沒談戀愛,結沒結婚。”

林谷禾看著他的背影,陽光將他和域淙隔開來,域淙站在陽光裏,而自己站在陰影裏,“你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

域淙笑著回頭,看著林谷禾沒說話,但神情卻像在戲謔。

平靜循環的血液,再次沸騰起來,林谷禾的臉騰地紅起來,並不是域淙說什麽他信什麽,而是在他的認知裏,域淙根本不屑撒謊。

但在自作多情的同時也因為這樣的神情感到惱怒,好像只有他還站在原地,只有他還沒成為一個合格的成年人,無法識別域淙的社交伎倆。

“你不也沒問我麽?”林谷禾看著墻上的明信片,語氣沈沈,“這不是我們的共識嗎?你不問我,我也不問你。”

他們曾經的確是這樣,林谷禾對域淙不是沒有過好奇,但更多是尊重。一個對生命沒有任何期待的人,是會坦然接受任何一種結果的。

他們分開八年,林谷禾沒有試圖尋找生命的意義,沒有覺得生命絢麗,因為沒有意義。只是活著,活著不需要意義。

如果說他還有畏懼,那可能是不希望幫助過他的人懷疑他們曾經給出的善意,並唏噓生命的變幻。

還有,他答應過域淙。

他不想他難過,無論是何種意義上的。

“我不在乎。”域淙輕聲說。

樓下有小朋友嬉戲聲,時不時傳來響亮的鞭炮聲,樓道裏居民上樓梯的咚咚聲,但域淙如同嘆息般的話語仍然準確地被林谷禾捕捉到。

林谷禾定在原地,仿佛被潑了一盆涼水,剛才那些雜糅在一起的情緒,瞬間冷卻,隨即凝固在一起。

“我後來又去爬了一次格拉哈奇峰。”域淙走進陰影裏,“但沒有再見過虹稚。可能因為你不在,我沒有那麽好運了。”

林谷禾看著域淙,他的語氣那麽平靜,帶著刀的無情和裹著酒的糖都被一視同仁呈現出來,林谷禾嘴唇張了張,最後垂眸不再看他。

如果域淙的言語裏埋著刺,林谷禾可能不可抑制展露鋒芒,可他的語氣如此和煦,看過來的眼蘊著溫潤,林谷禾只覺心中摻雜著惶惶悲傷。

因此,他也只能既悲傷又無奈地說:“小玉,你希望我怎麽做呢?”

“我不在你的生活裏,你在北京,我在哥廷根,我們的相交在人生的長河裏也許只是一滴水,現在你要這滴水不存在嗎?即便這滴水從長河裏消失了,可它在雨裏,在地裏,在呼吸的空氣裏。”

“我不可以一直在你的長河裏嗎?”域淙走近,拽住林谷禾的手腕。

林谷禾楞了楞,擡頭茫然地看著域淙,他放輕呼吸,“什、什麽意思?”

“就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

域淙的下巴微仰著,這時候倒有曾經酷颯驕傲的模樣。

“可你說你不在乎。”

域淙滯了滯,手從林谷禾的手腕放開,碰了碰鼻尖,難得有些迥然,“我不希望你看到我很奇怪的一面。”

林谷禾一頭霧水,“什麽?”

域淙與林谷禾拉開距離,視線越過林谷禾的頭頂看著整面釘滿明信片和照片的墻,“我不在乎你有沒有戀愛,也不在乎你有沒有結婚,戀愛可以分手,結婚可以離婚……”

說到這兒,域淙沒有在繼續,但林谷禾心裏卻好像正爆發一場海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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