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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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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大能

“行了, 都先進來吧。”

秦長老最後還是屈服了。

他朝池珮翻了個白眼,又向視若無睹的池千硯刻意地咳嗽一聲,然後一點頭, 不請自來的客人們便迅速魚貫而入。

最後進來的那人將房門一關, 室內形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一踏進門來, 池珮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恩師, 咱們什麽時候走?”

“急什麽,反正就是今天的事,我們要從越州前往光州,跨州的傳送陣法布置起來費事,偽造身份也需要時間。”

秦長老本想再繼續橫鼻子豎眼,可是一對上她好聲好氣的態度就生不來氣, 只得一邊安慰自己這是親徒弟,雖然沒正經拜過師但好歹也是親手教出來的,即便給自己攬了事也打不得,一邊徑直走到桌前, 從茶盤上摸來一只紫砂杯。

什麽?

跨州的傳送陣法?

眾人大吃一驚。

布置傳送陣法的消耗與傳送距離有關, 距離越遠開銷越大。就算是最簡單的短程傳送都需要大量靈石, 更別提稍微長一點的了。

因此,基本上一座城池中只有一座傳送陣法,還是城池與城池之間往來的那種,若是於兩州之間交際的那種更是只有一州府城才有。

還有那偽造身份......

如此看來,他們果然是找對了高人的門。

秦長老又掃了一幹目瞪口呆的各家族弟子們一眼:“很遺憾,偽造身份的事我早就拜托給了別人, 這些小友恐怕沒份了。”

應冰吟搖搖頭:“沒事, 我們可以自己解決。”

葉瑾目光堅毅:“天選之人當自強。”

秦長老:“......”

他握住茶杯的手一頓,轉過臉悄悄地對池珮說道:“你們倆是從哪找的這麽一幫人?”

“不是說了, 從楓山一直到空無之境,都是一樣的同伴。”

池珮納悶了:“您有沒有在認真聽?”

“算是有吧。”

不等池珮的眼神銳利起來,打算細細深究“算是”是怎樣一個程度,秦長老便轉移了話題,目光也隨之落到了池千硯身上,開始鄭重其事地問道:“在空無之境究竟發生了什麽,千硯,你能不能給我這老頭子再具體的講一講。”

收回渺遠的思緒,從方才緘默到現在的池千硯略一頷首:“當然。”

只要具有突出重點的能力,那些破事說說也是蠻快的。

只不過又一次娓娓道來的後果,就是室內氣氛的突然冷寂。

歡聲笑語伴隨著平靜的敘述漸漸消失,大家想起在秘境中見到的景象、受過的傷,還有死去的朋友,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

一時半會,不論男女皆默皆淚。

只是秦長老不屬於這一行列,他陷入了沈沈的思考,腦中思緒飛轉,最終下定決心,發出一聲長嘆:“事到如今,有些隱秘我也不再瞞著你們了,以往是擔心你們被卷入其中,所以不打算洩露太多,可如今......”

既然身處在內不可避免,那自然是對內裏情況知道的越多越好,免得以後被暗害了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們”指的是池珮和池千硯兩人。

然而很快,他又看向其餘修士,緩聲道:“小友們,你們若是不介意,也可以上前一聽。”

在此之前,先是拋出了一重吊詭的疑問吸引視聽:

“你們可曾聽聞,在這十一州之外還有另一方世界?”

眾人:“???”

啊?

“哪個是應家的小姑娘?”秦長老一眼捉住了猶豫著要不要舉手的應冰吟,又問她,“你知道你們應家杳無蹤跡的老祖,究竟是去哪了嗎?”

這題簡單,家族中早已給出過教科書式的答案。

後者平時雖說有些傲氣,在對待長輩時卻是十分謙遜,於是毫不遲疑地禮貌回道:“回長老,我應家老祖早已飛升。”

“不。”

他笑了笑,唇邊勾起的弧度在眾人看來莫名詭異:“此界不接天梯,無人能夠飛升。”

應晚凝從大小姐的身後探出頭,疑惑地問道:“那老祖他?”

“都督府能與‘天’溝通,最先知曉了頭頂上的天道半假不真,修為臻至化境者,皆是被他們拿去填了天梯,而都督府卻嫌這樣的法子太慢,於是就有了催生境界、拉拔修為的辰砂。”

“還有,其實你們應該稱呼我為程長老......我正是在得知了這樣的醜事後,從都督府中逃出來的,本不姓秦。”

語罷,停了很長一段時間,眾人正被舉世秘辛勾起了極大興趣,激動了心,顫抖了手,豎起耳朵雙目炯炯,只是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下文。

池珮率先代表全體吃瓜群眾發表言論:“恩師,請問是沒了嗎?”

秦長老:“嗯嗯。”

“......”

這瓜未免也太短了吧?!

眾人如是想著,下一刻,傷逝的心死灰覆燃。

無他,只因為方才敘說了一大通的青年反客為主,擡眼望向秦長老,語調滿含尊重,矛頭極其尖銳:“長老,我一直有一個疑問想要請教您......池思源為什麽一定要在結嬰時殺了我?”

秦長老側開了眼,沒有開口。

池珮就坐在他身邊,敏銳地察覺到那一瞬呼吸的凝滯,以及其中透露出的情緒——不安、糾結,間雜愧疚。

回顧此前的表現實則也很反常,沒有噓寒問暖,也無嬉鬧打趣,目光也很少轉向池千硯的方向,就像是在有意逃避著接觸。

而這一切都是在從空無之境後回來發生的,依照她自創的一套心理學來判斷,興許是以某件事情的發生作為觸發點激起了過往的某些回憶,因而如此。

反觀池千硯很是堅持:“還請您告訴我。”

室內頓時餘下一陣落針可聞的岑寂,其餘諸位屏住呼吸,視線統統聚焦在了兩人身上。

不負眾望,秦長老緊了緊眉頭,唇瓣動了動,倏地神色一變,吐出來的卻是一句急切的厲喝:“不好,快躲開!”

只聽砰然一聲巨響,屋頂翻掀。仰面向天空望去,就見風雲變色,獸吼震天,自層層烏雲中間撕裂開一道口子,急急走出一個中年男人,身著錦袍,不怒自威,初次登場便是一聲大喊:“豎子何在?!”

池家四人的臉色也變了變。

他們可以肯定的是,這回上門找的絕對是自己的茬。

因為來人,正是死了獨子的家主。

池家家主已是化神大能,放出的威壓毫不留情,壓得下邊的人連五臟六腑都難受,動一動腳步更是困難。

忍住胃中翻湧的不適感,池珮強打起精神:“他是怎麽這麽快就知道池思源死了,然後親自找我們算賬的?”

池千硯很快回了她:“家族祠堂中,供奉了主脈核心弟子的魂燈。”

“......”

池珮很崩潰:“朋友,這麽重要的事你怎麽不早點說?”

池千硯給出的理由無懈可擊:“多說無益,只是徒增煩惱罷了。畢竟池思源站在了對立面,不論我們願不願意,他都得死。”

“有道理。”池珮緩緩說道,“不過我現在更好奇的是,你是怎麽足不出戶知道天下事的。”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什麽時候了,你倆還能談笑風生?”池時聞是真的佩服他們的淡定自若,像他自己就不行,既是在面對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打不過的大能時沒這個閑心,也是無能為力——

“我說,哪位好心人能幫幫我?家主的威壓太盛,我一個小小金丹初期有點走不動路。”

“再忍忍,馬上好。”

最先回應他的並非孿生妹妹,而竟然是秦長老,他動作迅速地取出一副可以容納多人的瞬移卷軸,擡頭看了眼,確認所有人都在傳送範圍內,便抓緊了軸端,雙手猛地向外一扯——

卷軸在最後一刻保持了完璧之身。

縱使秦長老清楚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無奈家主深陷奪子之恨無法自拔,威壓下的一切行為都無法逃過他的感知,見狀便是冷笑一聲,揮袖一揚,周遭空間霎時被封鎖。

秦長老更是無奈,他的修為原本也是化神,只是在逃亡過程中出了意外致使境界跌落,元嬰也裂開了幾條縫隙,總體實力算起來同剛剛結嬰的池千硯差不了多少,並無回擊之力。

他咬咬牙,踏破虛空於數瞬內來到家主跟前,向他揮出重重一掌。

化神與元嬰之間的區別猶如溝壑,這一行為在後者看來等同於用慢動作的鏡頭播放,隨即一鞭甩去,使得秦長老眨眼間狠狠摔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個巨坑。

怒氣的發洩使得威壓稍減,周圍的弟子趁機紛紛上前將他扶起,然後就聽家主居高臨下地說道:“把池千硯四人交出來,其餘的人我便放過你們。”

秦長老吐出一口血,但仍舊堅定:“休想!”

一大戰力消損,剩下的另一大眸光一沈,卻被拉住了,家主也在這時張狂地大笑了起來,點出池千硯的名字,戲謔道:“能維持這麽多年的父子情深還真是有意思,池千硯,你可知道,你的養父其實就是你的滅門仇人?”

這又是什麽劇本?

池珮兀自震驚了半晌,回過神後連忙去看兩位當事人的反應,心中覺得是挑撥離間,再想了想,又不確定了。

池千硯斂目不語,被他的目光觸及的秦長老沈凝半晌,終是點頭:“是我對不住你。”

“對不起。”

當真正聽到這句道歉之際,前者徹底怔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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