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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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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圈套

世上還是好人多, 聞訊而來的眾人合力將池紹控制起來,怕他又弄出什麽幺蛾子,這回沒再給與過多的自由, 而是拿了根縛仙繩把他團團裹住。

池知雪緩過神, 拍了拍胸口, 心有餘悸地向方才救下她一命的持劍女俠道謝:“要不是你, 我今天恐怕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雖說金丹修士沒那麽脆皮,但誰知道那柄攻擊自己的匕首上有沒有塗抹什麽有毒的東西。

“不必,”應冰吟瞥了她一眼,收劍入鞘的同時轉回身,“手滑罷了。”

池知雪自是不信,再次誠摯道謝。

另一邊, 池珮已然展開了對犯人的嚴刑拷打。她站在跪坐在地的池紹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你為什麽要殺她?”

縛仙繩在腹腔這塊地方綁得太緊,勒得池紹有些喘不過氣。他呼哧呼哧幾聲,艱難地從喉中擠出一段話, 大致意思就跟此前的版本差不多, 用八個字就可以總結——“求而不得, 因愛生恨”。

聽他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這事全賴自己,同別人沒有半分關系。池珮有些失望,不過一想到家主那脈在族中一手遮天,也就明白了這是理所當然。

至於行為動機?畢竟池思源這廝心狠手辣,就算眼下沒有被招供出,恐怕也不會讓他活著離開楓山。大概是為了向主子表忠心, 換取死後家人更好的待遇, 所以池紹便決定帶一個一起死。

即便如此,池珮還是打算嘗試著找尋另一人也參與其中的痕跡, 她拿起那柄匕首細細看來。與此同時,邊上走來兩個應家弟子。

估摸著是聽了全程,其中一個看起來面容冷肅的厭惡地皺了皺眉:“真是惡心至極,不過既然是男的,能做出這種事實在是不足為奇。”

另一個圓臉女修雙手抱臂,不齒地冷哼一聲:“本是你情我願的事,不成竟然還想著禍害人小姑娘,所謂衣冠禽獸不過如此,依我看吶,有時候欲望太強就應該人為幹涉,性甚至哉——”

應樂水的語調透著森寒的涼氣:“割以永治。”

“說些什麽呢?是在討論怎麽處置他嗎?”切換為勇者模式的葉瑾熱情地探過頭,“吶,不如將一切交由命運石之門來進行命定的抉擇吧。”

池珮好奇地側過身,投來一眼:“什麽命運石之門?”

葉瑾伸手一指,幾人擡眸望去,發覺有一大塊巖石靜靜蹲伏在草叢之中。

日積月累的風化作用造成了巖石下端被侵蝕出一枚半月形口子的奇觀。乍一看倒還真有點門的樣子,只不過充其量只能算作狗洞,因為那處缺蝕著實不算大。

“要是通不過去,就說明他是被上天遺棄憎恨之人,應該在他身上放上兩倍劑量的藥粉然後扔進等會會路過的沼澤裏餵小動物。”

“要是能通過呢?”

“那就扔進等會會路過的沼澤裏餵小動物。”

“......”

池珮再次發出感嘆。

世上果然還是好人多啊。

這麽大個事,其餘人包括池思源都對此沒意見,容雲川在此時也加入了群聊,道:“這樣的做法是不是有些太過激進了,不若再做一番更為謹慎的考慮?”

應樂水:“嗤。”

她扭頭就走,應晚凝兩三步追上,不忘回首解釋:“道友別介意,她不是對你有意見。”

容雲川微笑:“沒事,我能理解,觀點不合是很正常的事。”

下一刻便聽這圓臉女修道:“她是對你這個性別的都很有意見。”

“?”

這裏的人怎麽好像都不大正常。

他定了定神,溫和的目光繼而落到池知雪身上:“池道友,你覺得怎樣處理為妙?”

後者柔柔一笑:“砍他——”

還未說完忽然停下,池珮附在她耳邊說了什麽,隨即話鋒一轉:“有時候,還是要多給別人一個機會,用打打殺殺的方式解決問題並不合適,我想還是將他就這麽綁起來,等楓山小試煉結束後再帶回交給家族處理更好。”

帶回家族?

池思源的臉半陰不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既然已有定局,眾人便繼續前行。

池珮沒把池紹直接給浸豬籠是因為另有圖謀,這會對他可不會心慈手軟,扯著縛仙繩的一端,粗暴一拽險些將措不及防的池紹撂倒在地。

“你幹什麽?!”

“你幹什麽吃的,還不快走,再啰啰嗦嗦的小心我揍你!”

池知雪往他背後蠻橫一踹,這下是真的結結實實與大地親密接觸,啃了一嘴泥。

池紹打小就會看人眼色,早早抱上粗大腿,哪受過這委屈,眼中的殺氣止都止不住,然後就被池時聞瞪了:“看什麽看,只說留你一命,沒說不能挖你眼珠子,給我小心點。”

池千硯適時出來添上一把火:“我這裏有一種丹藥,能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相信你不會希望自己有機會體驗到。”

魔鬼!這群人簡直是魔鬼!

池紹恨恨,只得認準“人在屋檐下”的真理,選擇低頭:“我自己會走路,不用你們抓著繩子。”

“是嗎?”池珮不置可否,走出不遠後忽然側過臉,“之前聽你說,用與那種藥粉相反的配比,也就是三兩鼠尾花和二錢玄鬼晶,就能制作出一種吐真劑?”

“剛好,我正懷疑著呢,那疊紙包中的藥粉劑量這麽大,怎可能單單拿來對付一個人,恐怕池紹還有同夥,想要再鏟除些其他人。”

池千硯頷首:“的確,至於真假——”

他轉過頭,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放眼望去,面前恰好便是一片開闊的沼澤地帶,水澤兩邊生長著兩種截然不同的靈草,正巧就是那兩種原材料:“試試不就知道了?”

兩人的大聲密謀清晰可聞地傳入池思源耳中,他的目光不由沈了沈。

“哇,好多鼠尾草和玄鬼晶!”

眾人也是大喜。

這兩種靈草也算是稀有罕見,除去做那種害人藥粉還有不少正經用途,現在遇上那麽多簡直就像是促銷大甩賣。只是仔細看去,說是多,其實也不算多,但說是少,其實也不算少。

為了大家都能有一個美好的未來,也為了此地能夠可持續發展,經過商議,最終決定按照地界分為兩隊分別下地采摘,結束一輪後再交換地盤進行第二輪。

勇者大人一揮鋤頭,叁水眾人就稀裏嘩啦地沖進了有一人高的草叢中,很快就不見了人影。

“別想著私藏,萬一被我發現了,呵。”

環視一圈應家弟子,應冰吟冷冷一笑,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這也私藏不了吧。”有人小聲嘀咕,“這兩種都是不能直接放進儲物袋的,采摘後必須要在日頭下曬足......”

“一百八十天?”

池珮順嘴接道,撓了撓頭:“奇怪,怎麽覺得這麽耳熟?”

兄妹倆深以為然:“好像以前經常在哪裏聽到過這句話似的。”

“......什麽一百八十天,是半個鐘頭!”沒好氣地糾正了她,緊接著那人就被應冰吟的眼刀刮了一記,心不甘情不願地撇了撇嘴,俯下身跟著大部隊也鉆進了草叢裏。

應家有應家的隊伍,容家也有容家的秩序,唯有池家比誰都散裝。

池珮拽拽池知雪,池知雪拉拉池時聞,池時聞扯扯新認的好兄弟,一行人親親熱熱地走了,留下犯人和最有可能弄死犯人的疑犯在原地面面相覷。

沒有急著動作,池思源輕描淡寫地掃了眼池紹寫滿恐慌的面容,知道這小子絕不敢輕易亂說些什麽,但如果那吐真劑是真的,那就也留不得他了。

沼澤就在眼前,沒人註意這邊,就當池思源想要一腳給他踹進去餵小動物時,聰明的智商重新占領了高地。

他忽然想到,方才那些話會不會是故意說給自己聽,這時的空隙會不會正是特意為自己而留,會不會但凡自己一下手,就會有人馬上蹦出來一捉一個準。

池思源得意一笑。

這都被他發現了,他果然就是天才!

半晌,眾人各自從自己那塊地界出來,將采摘而來的鼠尾花或是玄鬼晶井然有序地往沼澤前的數塊大巖石上攤開一曬,身影再一次隱沒在了草叢之中。

其中一塊大巖石旁,池珮將身一扭就要繼續去采靈草時,餘光一瞥望見了正要向這裏走來的池思源,不太熱絡地打了個招呼:“少主。”

池思源高冷一點頭,等她走遠了就開始四處張望,確定四下無人,身後也沒有眼線,又一次露出猙獰的面目。

仔細一想,目光又是凝重了起來。

萬一這一次又是池珮的試探......感覺她方才看向自己的眼神就透露著一種難以言明的意味深長。

算了,他還是選擇相信吐真劑壓根就是一個幌子,倘若真的存在的話,屆時再來一出“意外溺水”也不遲。

等眾人又一次齊聚,池珮忽略池思源隱含得意的主動打招呼,徑直走到大巖石旁,從一個無人在意的小角落中摸出一塊留影石,站起身笑了笑:“我好像已經知道池紹的同夥是誰了。”

一簇簇滿是好奇的視線立刻就投了過來。

池思源:“???”

池珮:“留影石,啟動!”

以空氣為幕布,池思源的所作所為包括且不限於自言自語、自吹自擂等等一並被公開處刑。

感謝他的表演型人格讓他在無人時喜歡碎碎念,拼拼湊湊也就知曉了事情的大概,不然也不能光靠個留影石就給他定罪。

礙於他的身份,眾人不好直接下手,不過看向他的眼神也變得無比嫌惡。

池思源咬咬牙:“原來之前都是為我設下的陷阱嗎?”

池紹瞪大了眼:“不是,那我算什麽?”

他的一條命是否能在,剛才可是全憑昔日主子的一念之差了。

“這是整個計劃中最沒能讓人想到的地方,”池珮擺擺手,“很可惜,我們沒有付出你的代價。”

池千硯矜持地笑。

池紹看著這兩人:“???”

忽地,有人驚慌失措地大聲喊道:“我們原本曬在這裏的東西怎麽全部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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