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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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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麻煩

宣珮給自己定下了兩個目標。

短期目標為在內門大比中順利進入金丹組前十, 獲取進入紅蓼秘境的試煉資格,然後從聞雲川手中奪取本應屬於他的那喚為長玉參的天材地寶,成功修補經脈。

長期目標自然就是找出使得小世界發生嚴重危機的罪魁禍首, 並攜手一眾魂穿成原著角色的同學拯救世界。

後者目前相當渺遠, 前者已然近在眼前。

距離內門大比開始不過月餘, 宣珮於閑暇之餘順便探聽了一圈消息, 本意是打探都有哪些奪冠熱門選手,沒成想還發現弟子們又私下開了賭局,而自己的賠率居然相對較低。

也就是說,有不少人在看好她!

而在不久前,自己在大眾輿論中的形象還是一個吃軟飯的無恥之徒。

越是對比,就越是能產生幸福。

宣珮喜不自勝。

宣珮心花怒放。

為此, 她決定極具人文關懷地暗搓搓放出消息回饋社會。

消息其一便是原著中很快會發生的一場事故——宗門後山將會無故發生妖獸暴動,致使許多接下抓取妖獸任務的弟子意外喪命。

只是沒想到,興許是後山禁地中的宗門至寶已然消失於塵世,亦或是本應出現在這個副本中大殺四方救眾弟子於水火之中的男主閉關不出。

總之, 因為暗中有蝴蝶扇動了翅膀, 本該發生的妖獸暴動化為烏有。

於是, 在一次去演武場練劍時,宣珮便聽到有人在叱罵:“我敲,到底是誰說的後山可能會有妖獸暴動,害得我沒有報名功德閣這次抓取後山妖獸的任務!”

“就是啊!那些去後山的現在全回來了,據他們所說,後山明明安全得很, 妖獸一如既往地老實, 哪裏有一星半點暴動的跡象。”

“我悟了,這肯定又是一種新型的詐騙手段, 疑犯以放出假消息的方式哄騙我們這些單純天真的小弟子,讓我們相信後山很危險不能去。

你們知道的,這種由宗門內部直接下發的任務既沒危險獎酬又豐厚,一向十分搶手。通過制造恐慌,某些人就能排除掉大量競爭對手,從而搶到這回的任務。”

在一聲聲的“狗騙子不得好死”中,宣珮安然自適地放下劍,擡手擦了擦額前冷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當天晚上,賀知雪帶著一塊刻著“甲”字的任務令牌敲響了破舊小院的大門。

“反正還有十幾天才開始內門大比,”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到榻上,她將任務令牌推到宣珮面前,“剛好接個任務歷練一下唄。”

放下筆,宣珮定睛看向上邊的任務內容——

離光鎮中設置的淩極宗聯絡點已有一段時日未曾給宗門傳訊,接下任務的弟子需查明其中問題。

離光鎮?

怎麽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思緒甫一散漫開來,隨即就被賀知雪的話語所打斷:“原著中沒有這個副本,那應該還是挺安全的,再說我們倆都金丹了,八成也不會遇見什麽解決不了的大問題。”

見她眉眼中的殷勤幾乎溢出,宣珮細思片刻,一語道破背後本質:“你最近是不是又缺錢了?”

賀知雪的笑容漸漸虛弱下來:“是有點。”

在花錢這方面,她是個大手大腳的性子,只要有什麽東西喜歡就會毫不猶豫地買下來,沒有分毫節制,月例就這樣很快被她花完了,存款自然也是沒有的。

如此,她常常需要接一些功德閣的任務以維持生計。

眼下這個任務便是她在精心挑選下選中的。

看起來簡單,報酬又豐厚,而且只需要調查清楚問題是什麽,又不需要解決,想來很快就可以結束然後把任務獎勵拿到手。

宣珮又問道:“怎麽不去問問晚凝?”

賀知雪:“問過了,她說自從上次從吳坢村回來以後,自己就不幸罹患了功德閣PTSD。”

估計今後是寧願自己畫符拿到集市上去賣,也不願再靠近那些歷練任務半步了。

“......”

日覆一日的枯燥修煉的確無聊,想了想,宣珮終究是應下了:“行,明天就出發是吧,我去了 。”

賀知雪頓時笑逐顏開:“好!”

起身欲走,她又多留下了一些信息:“這個任務的名額總共有四人,除去你我以外,還有一枚在江老師手中。”

“她近日突破升至築基,說是師父到現在都沒搞明白她體內的妖獸血脈來自哪一支種族,但如果連這個問題都沒能弄清楚,根本無法進行接下來的修習,所以讓她先去外出歷練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實戰中發現什麽端倪。”

“那麽還有一塊令牌呢?”

賀知雪一攤手:“不知道落到誰手上了,不過明天出發那時就知道了。”

翌日。

老規矩,任務出發前要在功德閣門前集合聽培訓。

熟悉的場景再現,宣珮一眼望見熟人,眉頭一跳,走過去:“師兄,你怎麽又在這裏?”

謝千硯轉過身看她:“怎麽?不歡迎我?”

宣珮連忙擺手,訕笑一聲:“當然不是,就是覺得有些意外。”

怎麽到哪裏都能碰見他。

謝千硯雙手環胸,神情淡淡:“你外出任務,我擔心會有危險。”

其實上一次抱有的是同樣的想法,只是這回因為有同心蠱的存在,所以可以名正言順地說出來。

宣珮不知,果然發生了一定誤會:“師兄不用太擔心我,不過就是一個外出歷練罷了,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肯定不會牽連到你。”

“不好說。”

謝千硯並不擅長表達關心,順著她的話應下來:“我還是更相信我自己。”

“......好吧。”

四人到齊,接下來他們要去淩極宗山門口坐傳送陣直達離光鎮。

沿途,宣珮理所當然地同其餘兩人閑聊了起來,只是因為謝千硯在場,說話時總有種外出春游帶家長的不自在感縈繞身側,難免顯得束手束腳了一些。

謝千硯自然也看出來了,一路上禦劍在前,有意同幾人拉開距離。

就在他們外出歷練的同時,宣珮放出的另一條消息也在暗中發酵。

當聞雲川出關之際,有關那枚玉佩以及冒領宣珮之名拜入淩極宗一事已經流露在外廣為傳播。

傳訊符上的白光閃爍個不停,就差沒被打爆,因為平日形象營造太好,甚至有不少相熟的師兄弟在洞府門口蹲點,就等著一探究竟。

踏出洞府親眼看到這幅場景,他不由擡手扶額,頭痛欲裂。

那日之事知曉之人寥寥,不必深思,腦中即刻浮現出一個人選。

“宣、珮。”

想到這裏,心下瞬時按捺不住,有淩厲殺意迸發四濺。

......

“離光鎮以其鎮民賴以為生的離光河命名,雖有鎮名,繁盛程度卻絲毫不遜色於大城池......”

傳送陣法的開啟需要一定時間,等待期間,四人站在一邊,賀知雪手捧一卷風俗志搖頭晃腦地誦讀。

宣珮聽得頭大:“別念這玩意了,搞點實際的。”

經過上回的歷練後,她雖然沒有像傅晚凝那般有得創傷應激綜合癥這麽嚴重,但也謹慎了許多。

萬一這回運氣不好又遇上什麽突發事件呢,真到事情發生了再去思索對策,那豈不是為時已晚。

小心起見,宣珮打算在做任務的時候隱瞞他們淩極宗弟子的身份,換上編造好的身份進行調查,若是一切正常,換回原來的身份也不遲。

並且,臨行時,她心中總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此行大抵不會有多麽順利。

聽罷,三人紛紛點頭讚許,只是在身份偽造上,略微出現了些許疑問。

環視一圈在場眾人面容,賀知雪舉手表明自己的問題:“你們仨是一家三口,只有我是孤家寡人,這是不是不太合適?”

將江樂水推到對方那邊,兩人一組面對面站著,宣珮試圖將此刻呈現出的場景組合合理化:“那這樣好了,我同師兄扮演一對的夫妻,因為彼此家族有血海深仇,所以雙方家庭都反對我們在一起,因此我們二人攜手私奔,千裏迢迢來到那一方寧靜小鎮決定就此定居,你看怎麽樣?”

賀知雪挑眉,揶揄道:“宣麗葉和謝密歐?”

宣珮頷首:“正是如此。”又轉過側臉詢問另一人,語氣中不自覺帶有幾絲小心翼翼:“師兄,你會介意嗎?”

謝千硯搖搖頭,莫名因為這份別樣的詢問而心中生出些許介懷。

......他們之間,不該如此生疏才對。

“而你們兩位,”宣珮伸手將面前兩人依次點過,唇邊揚起一抹笑容,在他們看來頗為不懷好意,“知雪你是離異寡婦帶一娃,具體設定自己想,反正能夠自圓其說就行了。”

這一人設對於她一個青春無敵美少女而言無疑炸裂,賀知雪噎了下,本想一口回絕,想了想還真是沒有更好的選擇,只得迫於形勢牽起身旁粉雕玉琢小女孩的手,勉強應聲。

“......行吧。”

江樂水板著個臉:“.......”

不是,為什麽沒人問她一下?小孩沒人權是吧?

這人不願意她還不願意呢!

他們說好先偽裝作互不相識的模樣,其餘的等進城再說,接著踏進了傳送陣。

白光一閃,眼前場景千變萬化,最終定格在了一副繁華市井的圖像上——

煙柳畫橋與旗亭樓市並舉,中有人頭攢動,笑鬧聲紛,阡陌之上則車馬行如流水,卷起塵土飛揚。

這便是離光鎮了。

打眼看去,似乎一切正常並無異狀。

市肆林立的街道筆直地向東西兩向延伸而去,宣珮不經意地擡眼同投來視線的賀知雪對視一眼,“素不相識”的兩隊人旋即轉身向兩旁坊巷走去。

不知為何,在邁出傳送陣之後,宣珮隱隱感到四肢透著些許疲乏,謹慎地探出靈識檢測了一番,卻是並無異常,只得把個中緣由解釋為緊張導致的錯覺。

不過如今在意的不應該是這個。

考慮到當下扮演的身份,宣珮貼得同身旁青年極近,近到只需一轉頭,對方纖長濃密的睫羽與白皙的側臉便會落入眼底,兩人淺淺的呼吸隨即交錯糾纏於咫尺的距離。

猶豫幾瞬,宣珮輕輕勾住他的手,就在觸碰到的那一剎那,感覺到謝千硯的呼吸聲凝滯了一息,她也同樣極其不自在,兩頰不禁浮上抹羞赧的緋紅。

而掌心,重疊的肌膚溫熱到發燙。

在此之前,宣珮從未同異性有過如此之近的距離。

早些年,她總能在長夜尚未消褪的殘夢中重覆看見同樣的場景——高樓天臺,平地警車,還有於兩者間徘徊不定的長發披散的女人。

家庭的緣故,她對異性帶有幾分抹不去的戒備,也未曾有對任何人動過半分心思。

但在迎上這位師兄時,習慣的警惕卻被軟化成了手足無措,畢竟自相識以來,他待自己素來關心照顧,旁的師兄該做的他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

兩人各自低垂著頭不敢看向彼此,以外人的角度來看,陰差陽錯正巧貼合制定的人設,還真就像是一對甜甜蜜蜜的小夫婦。

離異帶一娃的俏寡婦領著孩子,蹲下身,裝模作樣地對著路邊竹籃中擺放著的帶著靈氣的蔬菜瓜果挑挑揀揀,一邊視線止不住地飄到擡步走進首飾鋪子裏的兩人臉上,忍不住嘖嘖道:“我看班長那邊有情況,很大的情況。”

江樂水正在努力揉出一個她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應該有的,單純可愛的笑容,只是費盡心思做出的表情總是顯得不大自然,更別說搭配上她那幅平靜無波的眼神,尤為怪異。

嘗試過幾次,終於選擇放棄。

聞言,她輕嗤一聲:“傻子都看得出來。”

春天來了,也該到了花季少女春心萌動的季節。

另一邊,一進鋪子,宣珮即刻就被眼前琳瑯滿目的珠光寶氣迷了眼。

目光落到架子上插著的步搖上,縱使對這些首飾素來沒有興趣,這一刻,她也情不自禁地體會到了賀知雪平日對金釵鈿合的極度喜愛。

步搖其名,取其行步則動搖的特異之處,其制作多以黃金屈曲成龍鳳等形,上端綴以珠玉,花式繁盛有千變萬狀,或伏成鳥獸花枝等,晶瑩輝耀。

來到此地,無非是為塑造的人設更加立體真實。

宣珮忍住對美的本能追求不去觸摸,只是還沒等她暗示性地朝謝千硯投去一眼,後者就已經相當自覺地拾取一支金玉步搖,俯身為她簪上,動作輕緩至極。

“娘子,”謝千硯垂下眼瞼低低說道,“這支步搖很襯你。”

......

直至再度望見兩人的身影從眼前掠過,賀知雪這才站起身拍拍手,忽略賣菜老農譴責的眼神,狀似隨意地跟上她的步伐。

一直停留在素昧平生的狀態到底不大合適,因此四人先前便決定人為制造一場偶遇,至少要達到一面之交的程度才方便接下來的行動。

雖說未經商量,但顯而易見,最適合偶遇的地點就是前邊拐角處的巷口了。

不言而喻,擡步便向那處去的宣珮抱有同樣的想法。

於是兩隊人往同一方向走去,各自心中已然謀劃好了接下來的劇本,就連等會開口應該說的第一句話都如蓄勢待發的羽箭停在了嘴邊翹首以待。

距離正在一寸寸縮短。

拐角巷口近在眼前,宣珮已經能清晰地看見栽植壇中的那顆枝繁葉茂的老樹,思及身後的兩人,步伐刻意放緩。

雲鬟上,步搖前端攢起的珠玉一下又一下地相撞。此地幽僻四下無人,在緩緩拉長的闃然中,每一聲脆響恍若敲擊在心。

滴答,滴答,滴答。

身後之人的步伐聲近了,然而比起他們,最先出現在宣珮面前的是一張驚懼萬狀的面容。

那人從巷子中連滾帶爬地跑出,見到他們便迎面撲來,目光掃過宣珮腰間懸掛的某物,眸中劃過一絲驚喜,連忙喊道:“你們是來救我的嗎?這裏一直在循環,我走不出去!”

說完楞了楞,神情開始呆滯,他跟不怕痛似地用力撕扯著頭發,不住喃喃:“不對勁,這不對勁!”

尾音剛落,他便在眾人面前炸開,變作一團迸射噴濺的血花。

洋洋灑灑的鮮血從盛大的天幕中落下,宣珮微微仰面望去,心神恍惚間,一抹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謝千硯及時支開靈氣防護罩,避免兩人沾染一身汙血。

指尖不覺蜷了蜷,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撫向腰間,毫不猶豫地將其收起,那是昭示宗門弟子身份的腰牌,而那人身上也正穿著淩極宗的弟子服飾。

而此時,宣珮也終於想起來那份熟悉之感從何而來。

她曾在幽魄尊者遺留下的地圖卷軸中瞥見過這個地名,當時是同吳坢村一起被紅圈勾起。

......若無意外,此事大抵比他們所想象的,要麻煩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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