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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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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拷問

這出鬧劇終究是難以為繼。

因為從登時陷入沈寂的人群裏傳來的細聲隙語中, 宣珮得知,那驟然出現在眼前、柳眉星眼神情莊肅的青衣女郎竟是本宗掌門齊然玉。

宣珮:“......”

她瞥了眼正匍匐在地上、仰面望向齊然玉且神情呆滯的三人,頓覺頭大。

怎麽偏偏遇上了掌門巡視......

這樣的一幕究竟要如何收場?告訴對方不要害怕, 她目之所及的一切只是主人的任務嗎?

就在這時, 季灼還要自以為很隱蔽地小聲說道:“原來這就是淩極宗的掌門!難怪她板著臉的模樣這麽像我們那教導主任。”

“別說了哥, ”賀時聞簡直給他跪了, “那可是化神期大佬,你以為她會聽不見你在講什麽嗎!”

江樂水也想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教出這麽天真可愛的學生。

“所以為什麽心知肚明的你,也沒有選擇傳音入耳啊!”

宣珮微笑:“臥龍與鳳雛,你們二人還真是天仙配。”

不等幾人再多吐槽幾句,眾人註視下, 齊然玉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擡步走到宣珮面前,看向她的眼神平靜無波。

她言簡意賅道:“擡手。”

這是要做什麽?

宣珮一頭霧水,卻還是順從地擡起手臂,接著就見對方微微垂首, 屏息靜氣地將五指搭在她腕間, 動作像是在把脈。

齊然玉眸光躍動, 小心翼翼中似有期待,只是許久,覆而擡頭時,沈凝神情中有失落一閃而過。

那是一截白皙瑩潤如玉藕般的皓腕,從其中探查起宣珮的經脈識海,千瘡百孔中, 萬般所有皆無所遁藏, 但縱使來回搜尋數遍,她, 仍舊沒能找到世界之匙的半分蹤跡。

方才在半空中感受到的絲絲縷縷世界本源的氣息恍然如錯覺,但齊然玉敏銳的第六感告訴她——

不是的。

縱使世界之匙不在眼前這個小弟子體內,那也同她脫不開關系。

彼時紅蓼秘境門口,宣珮她娘重傷隕落,從她身上沒有找到世界之匙,卻發現了一封絕筆信,循著信件,眾人方才在她隨身攜帶的洞天福地中尋到出生於秘境之中的宣珮。

那時,沒人會將懷疑對象放在她身上。

只因就算世界之匙有自己的靈智,會自己長腿跑路,以它的習性來看,也無法以體內沒有靈氣的嬰孩作為宿主。

可如今,齊然玉卻不確定了。

凝眸註視著宣珮茫然的面容,她驟然思及另一種可能,一種雖然微乎其微、卻非全然為零的可能。

與此同時,另一份疑問從心上探出頭來。

宣珮怎會現在才拜入淩極宗,那時……她不是往宣珮懷中放入了一枚可以讓對方免試拜入長老門下的玉扣嗎?

見齊然玉收手,目光極其自然地落到一旁,原本還在思考那出“把脈”行為的用意的宣珮瞬間回神,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當場表演了一個笑容消失術。

齊然玉還沒說話,她身旁氣質溫和宛若修竹的清俊男子反倒先行開口。

津津有味地望著瑟瑟發抖像是小雞仔的那三人,他手持玉扇半掩面容,調笑道:“你們淩極宗看著同然玉你一般古板,實際上玩得倒還挺大。”

這誰?

宣珮轉頭看向夥伴們,神情中帶著迷茫的問詢。

賀知雪去過九州聯會,見多識廣,想了想,遲疑道:“這好像是妙音閣的閣主,方修。”

宣珮聽罷毫無表情,短短一瞬,她的腳趾已經自發地迅速完工一項大工程,眼下她只想長出翅膀當場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待方修語畢,齊然玉面不改色:“方閣主,你誤會了。現在的年輕人之間的趣味就是如此,是我們跟不上時代了。”

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去,方修的語調中那種不懷好意的幸災樂禍極為明顯:“是嗎?”

齊然玉看向宣珮,微笑:“你怎麽看?”

宣珮:“......您的觀點確實很對,但是火龍果裏面的籽並不是黃瓜的親兄弟,反而還是黃燜雞米飯讓我吃得更放心,只是太陽從東邊升起的時候也意味著它會從西邊落下,就算是大猩猩在叢林間蕩來蕩去,我也不認為早八在油炸過後加入蒜末爆香會是一道能把隔壁孩子饞哭的家常美食。”

“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這很難評。”

齊然玉:“我的意思是,根據門規第一百三十二條,損害本宗名譽者,當罰檢討書一封。”

只是寫檢討?沒讓她去什麽思過崖之類的地方吹幾宿冷風?

宣珮松了口氣,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浮上面容,就聽她報了個數。

“四萬字,內門大比前來主峰交予我即可。”

宣珮:“???”

見她面色不對,喬雲瀾擔憂地問道:“珮珮,你還好嗎?”

閉了閉眼,宣珮神情重歸安詳:“生存還是死亡,這是個問題。”

四萬字?!

她觸犯的到底是門規還是天條?!

喬雲瀾:“......”

得,這瘋了一個。

從地上爬起,因為聽到害他們當眾丟人的那賤人要寫四萬字檢討,趙、李兩位師兄喜上眉梢,差點沒一個趔趄摔個屁股蹲。

錢師兄向他們投去一眼,抽了抽嘴角,深感穩重如此智慧的自己與此等睿智為伍簡直是人生中的一個錯誤。

起身的那一瞬,他與無甚表情的宣珮對視,下意識露出幸災樂禍的狡黠笑容。

只是得意了尚且沒有兩秒,他摸了摸裸露的肌膚,想起當前差不多算是赤身裸體的狀態不覺小臉一紅,轉過身欲撿拾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然而定睛一看,視野中哪還有半分衣物的影子,皆被方才方才兩人乘法器落地時的風勢吹得無影無蹤。

三人:......

正夾緊雙腿環抱著肩在風中蕭瑟,就見齊然玉又轉向他們,冷聲道:“你們,過來!”

打量挑剔的眼神毫不遮掩,赤裸裸的嫌棄情緒不僅外露而且將近溢出:“根據門規第三百一十二條,當眾露醜有傷風化者,當罰檢討書一封。”

“四萬字!”

三人:“???”

不是,她以為當眾爆衣是他們自願的嗎?!

宣珮:“噗嗤。”

這僅僅是個開始。

緊接著,齊然玉加重語氣向三人發問,眸光清明恍若洞明一切,:“三個築基輪番同一個練氣對決?說說看吧,這究竟是為什麽。”

·

主峰,正堂內。

坐在圈椅上,宣珮好整以暇地翹著腿,輕啜一口手邊冒著熱氣的清茶。

不知為何,齊然玉似乎對她另有一種格外的優待,半句關於事情經過的話都還沒問,便篤定她什麽過錯都沒有似的,讓她一同坐下,

而那三人,則是罰站似地立於堂前,拘謹而又局促地雙手交疊於身前,低著頭。

視線漂移,與坐在另一側的嬌俏少女恰巧對上,按照對方的性子竟沒瞪過來,而是垂下頭,看著似乎極其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瓷杯中浸著的茶包。

宣珮納罕地摸摸下巴,真是奇了怪了。

薛冰吟怎麽也在這。

哦對了,她是掌門獨女。據她聽來的小道消息,因為齊掌門的道侶天不假年,為緬懷對方,薛冰吟從父姓,齊然玉也對這個獨女寵愛有加,將對方失去的父愛一並補償到母愛中去,因而才有她如天不怕地不怕的招搖性情。

“說吧。”

以指節輕叩桌面,清脆的敲擊聲在安靜的室內驀然回蕩,齊然玉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向三人,尖銳到似乎能夠直接剝出內心的隱秘。

方修搖著玉扇,唇邊掛著淺笑。

環視一遍身邊膽怯低頭的兩個師弟,錢師兄嘆了口氣,自知自己得出面擔起陳述事實的指責,上前一步,向兩位尊者拱手。

由於未能尋到北風刮走的所有衣物,他終究還是沒能穿戴整齊,僅僅是披了間從樹杈上摘下的外袍,可以看出,他的心理素質同其餘兩人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穿著狼狽卻泰然自若、語調坦然。

“啟廩掌門,此事是我們三人有錯在先,因輕信謠言而故意挑釁,”說著,錢師兄神情極為懇切地朝向宣珮作了個揖,“宣師妹,真是對不住了。”

宣珮笑了笑,白皙的指尖搭在杯沿,沒有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啜飲一口清茶。

避重就輕,春秋筆法?

這位師兄還真是深谙語言的藝術,但想要就此揭過,哪有這麽容易。

果不其然,齊然玉聽罷冷面無情道:“誰讓你這麽說了,再具體一些,起因經過結果都在哪裏,以這般語言組織水平,我很難相信你具有通過周練測驗的能力。”

深吸一口氣,錢師兄笑得一臉討好,正準備繼續為事實潤色,他身旁的趙師兄先行怯懦開口,為自己辯解。

“是這樣的,是宣師妹先說我們只是虛長幾歲空有實力,我們為了證明自己才與她比鬥,絕不是欺淩同門。”

“.......”

錢師兄猛地回頭看他,不可置信地翻了個白眼,扶額。

他簡直要罵人了,這是什麽豬隊友,根本帶不動!

編的都是什麽狗屁不通的辣雞東西,只要稍微一問當時在現場的人就知道事實不是如此,當真是蠢笨如......

誒,等等。

錢師兄楞了楞,最開始罵人那一幕發生時,除去謝千硯與宣珮,現場似乎再沒有旁人了。想著,他的心思開始浮動。

謝千硯與宣珮是師兄妹,從情感角度上看,顯然有編造謊言以袒護她的緣由,所以,有沒有可能,他可以在這個理由的基礎上再進行一些適當的藝術加工?

心思各異間,一人率先打破沈默。

薛冰吟挑眉,毫不客氣地嗤笑出聲:“我看到的,怎麽同你說的極為不同?”

當真是奇了怪了。

宣珮腦中再度萌蘗出這個念頭,帶著止不住的訝異,她側過臉向薛冰吟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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