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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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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詐騙

按理來說, 修士的識海極其私密,旁人根本無法進入,更別提在其中留下訊息。

除非……

薛冰吟目光一凜, 暗自警惕起來。

自己身邊潛藏一位大能, 抑或是有魔修混進淩極宗想要做些什麽?

然而屏住呼吸靜待半晌, 仿佛銷聲匿跡一般, 自那一語段後,沒有語句再在識海中平鋪展開,如同被秋風掃去的落葉,覓不得一絲蹤跡。

狐疑的視線於四下逡巡不定,薛冰吟偏過頭與身旁青年耳語幾句,又探出神識漫向周邊。

她做事算得上細致入微, 搜遍了方圓十裏卻仍未察覺到絲毫魔修的氣息,只得把猜想放在前者身上。

忽然,她瞇起眼睛。

只見先前被自己找上門的那個師妹小跑上前,氣喘籲籲地雙手遞過一個儲物袋, 態度是十足的誠懇:“薛師姐, 這個還你。”

薛冰吟本想冷淡點頭就這樣敷衍過去, 但又覺得有些別扭。

雖然現在已經知道兩人關系僅僅止步於前未婚夫妻,然而因為單戀聞雲川,心中仍舊不由泛著點酸澀。

她忍不住去看聞雲川神情,同時面上強壓著揉出一抹稍顯溫和的淺笑,這對唯我獨尊的大小姐來說已經夠不容易的了。

極其地做賊心虛,薛冰吟不願讓聞雲川知曉先前自己去學堂找人麻煩一事, 如此, 自己在對方心中的美好形象才不至於毀掉。

在禮貌道謝的同時,她暗示性地說道:“能幫我尋回儲物袋, 真是多謝宣師妹了。”

“聽聞你下午還要去學堂,現已午時,再不趕去恐怕來不及了。”

恍若沒有聽出言下之意,宣珮笑瞇瞇道:“沒事的,師姐不必擔心,我師兄已經幫我請過假了。”

就像足下紮了根似的,楞是要停在二人面前。

誰擔心你了?!

薛冰吟氣呼呼地想,先前這個師妹看起來不還是挺聰明的嗎,為何會連這麽簡單的言中之意都沒聽出來。

然而,她自己也沒有資格吐槽旁人。

薛冰吟的理由找的雖然不錯,然而百密終有一疏,她忘記了填補邏輯,也就是做出以自己的人設在面對這種情形時會擁有的反應。

不論是能夠一口喊出宣珮名字,還是以薛冰吟的出手豪闊程度卻沒有給一個幫助自己的師妹謝禮,又還是其尤為糟糕、使得面上的心虛氣短根本顯露無遺的表情管理。

一切指向的最終結果毫無疑問。

被打算欺瞞的那人如若真能被如此簡單的戲碼敷衍過去,那就真是受傷傷到腦子了。

偏過臉看向薛冰吟,聞雲川的聲音溫和但有壓迫感,語調帶著一種確鑿無疑的篤信:“冰吟,你是不是去為難過阿珮?”

觸上他一如既往溫和且沒有絲毫攻擊性的目光,宣珮面上仍舊掛著微笑,心中卻對這個稱呼感到一陣惡寒。

距離事後都過去了這麽多天,在宗內,甚至於整個修真界內,這件事或許皆鬧得沸沸揚揚,更別提聞雲川又是親身參與此事的人,怎麽可能對事情一無所知。

雖說聞家罪孽深重,落到這個境地純粹是罪有應得,何逞論他本人在此事中也摘不清。

但在知曉整一家族都被宣珮幾人連根拔起後,這得是有多麽大義凜然、擁有多麽大義滅親的精神,才能夠在面對滅自己一族的仇人時還能如此若無其事,仿佛兩人之間還保持著原來的關系,中間並未橫著一道血海深仇。

越來越有意思了。

並未避開聞雲川直直投來的目光,宣珮笑容漸深。

“我......”

對上愛慕的師兄,薛冰吟的表現就像是老鼠遇了貓,對上宣珮時的飛揚跋扈無影無蹤,如今倒是與外形相符的嬌俏起來,咬著下唇眼神飄忽。

相當於是不打自招。

聞雲川垂下眼瞼,微顫長睫掃去躍動浮光,更顯幾分難得的脆弱,他輕聲一嘆,轉回溫柔的語氣不失嚴厲:“我先前不是說過,我受傷與阿珮沒有關系,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實力不夠,才會出意外。”

宣珮:“???”

所以你到底是為什麽受傷,感覺你壓根什麽也沒幹,還白白搶他們一個功名!

還有,怎麽這男的再某種意義上真不愧是劍修,人如其道,說話茶裏茶氣的?!

“師兄明明很厲害,是宗內最厲害的內門弟子!”

不愧是小迷妹,薛冰吟即刻反駁道,隨即瞪了宣珮一眼。

在她看來,聞雲川依舊是在為宣珮辯解。

宣珮被瞪的不明不白,一連打出三個問號。

她原本的行事動機裏還帶有幾分好意,想著解救戀愛腦也算大功一件,但畢竟不是多有耐心的人,在好心不為所知並且沒有好報後,現在行為的目的就變成了純粹的離間。

原著中的薛冰吟不僅是聞雲川的後宮,同時也是其左膀右臂。

受傷時她摘來頂級靈藥,進階時她要來天級仙丹。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關鍵點在於——

正是因為她,聞雲川無意中將宗門至寶融入體內,成為一時風頭無兩、站在修真界頂端的強者,連方才出關、距飛升僅有半步之遙的大乘強者淩極宗老祖都要避其風頭。

就是在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後,聞雲川才能扯著面天下大義的大旗,有能力將宣珮祭天。

而薛冰吟最終的結果也不盡如人意,她似乎是死了,為了保護聞雲川喪生在了暴動獸潮之中。

不知為何,原著中但凡和男主關系親近點的,下場都不怎麽樣,非死即傷。

再然後就迎來了原著結局,那個結局是——

是什麽?

宣珮一楞。

她竟完全記不清了,正如不知為何,原著中的劇情在腦中無比清晰,記憶猶新到還能夠從腦中調出具體的字段。

但一到結局,記憶仿佛就罩上一層輕紗,於煙鎖霧籠遮掩住本然面目,不甚清晰,以至於連籠統的大概也近乎忘卻了。

縱使搜腸刮肚卻遍尋不得半分殘存的記憶,宣珮拼命地去回想。

她的記憶力很好,尋常人要讀十遍的課文,自己朗聲念完一遍即可原模原樣地背誦出來,沒道理會忘記這麽重要的劇情。

偶有觸及零星片段,剎那間又頭痛欲裂,胸腔內倏地湧上無止境的心悸,恍若整顆心臟都要跳出軀殼。

臉色驟然刷白一片,宣珮微閉雙目,壓抑著深深呼出一口氣,剛摸向傳訊符的手又縮了回去。

不用去問其餘同學了,想必得到的答案都是相仿的。

究其根本,是天道不想讓他們知道,還是不能讓他們知道?

望向面前二人,她一轉念又微微一笑。

【你選擇了yes,這很好。】

見識海中再度出現大字,薛冰吟擰眉去看,滿心疑惑。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分明沒有做出任何選擇。

不過,無所謂。

這個技能雖然雞肋,看似沒有一絲用處,但好在續航能力強,一但開始使用,除非使用對象發生意外,否則不會停止,繼續使用也不會再消耗圖鑒使用次數。

正是利用這一點,宣珮打算以裝神弄鬼都方式挑撥離間,當然,這也算是間接挽救原著後宮的悲慘結局,讓對方遠離純種渣男。

不像方才出現完字句就頃刻消失,現下的識海中再度浮出一行行語句。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但我是天道。】

是嗎?

感知到那一絲天地規則的氣息,薛冰吟將信將疑地繼續看下去。

【我有能夠預知未來的能力,只要你給我一百萬靈石激活這項能力,我就會讓你擺脫未來的不幸命運翻身逆襲,迎娶高富帥走上人生巔峰。】

聽起來好像弱智詐騙啊。

冷哼一聲,薛冰吟不帶點慫,也不管對方是天道還是什麽其他的魑魅魍魎,直接就在識海中以靈氣凝結出數行大字質疑回去。

【那我問你,聞師兄三年前失蹤的裏衣,是誰偷的?】

莫名安靜的場面中,風起雲湧於青葉婆娑中蔓延開來。

宣珮:???

她對著這個問題抓狂不已。

這踏馬都是些什麽?

算了,不管了,直接頭鐵莽上去。

恍若未聞,只見識海中接著浮現出幾行大字,雖與方才的問題沒有半點關系,但仍舊讓薛冰吟驀然一驚。

【日光穿雲而過,打在綠葉上生出蓬勃生機。

看向身旁女子,聞雲川垂眸,輕聲問道:“冰吟,紅蓼秘境中五人一行的組隊,我想同你一隊。”

還沒內門大比就已然開始決定紅蓼秘境中的組隊成員,有夠狂妄,卻也顯得理所應當。

畢竟是內門的天之驕子,他素來對自己有著充足的信心。只要有他參與,秘境資格必定是手到擒來。】

不會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下一瞬,薛冰吟便見聞雲川轉過頭,垂眸看向自己,輕聲道:“冰吟,紅蓼秘境五人一行的組隊......”

她下意識接過,試探著說道:“那我們一起?”

似是沒有想到對方會橫插進去打斷自己的話,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隨即勾唇應聲:“好。”

一時想不起要先為自己同聞師兄在同一隊伍中而高興,薛冰吟目露訝異,驟然握緊的手彰顯了她的不平靜。

難不成,識海中所言皆為真話?

深藏功與名,宣珮微微一笑。

那當然,手握劇本的她直接就將原著情節覆制粘貼上去,販賣的服務主打的就是一個童叟無欺。

想必現在,薛冰吟會更相信自己就是天道了。

擡眸再度望去圖鑒的使用界面。

【行。】

【那這樣,一年一百萬是嗎?我先充值個一千萬,靈石以什麽方式交付與你?】

宣珮:……

還真是人傻錢多的大小姐一枚呀~

·

下午回了峰,她立馬就被守在茅屋旁的謝千硯馬不停蹄地帶去學堂。

路上,宣珮對著他再度遞來的儲物袋萬分躊躇,並有一事不解:“師兄,不是說已經為我請好假了嗎,怎麽又要去學堂?”

謝千硯穩穩行劍,頭也不回:“你先看一眼儲物袋裏的東西。”

宣珮不敢,她擔心即將看見的會是自己慘淡的未來,捉著錦囊上掛的彩絳小心翼翼:“上回給我的書冊,我都還沒看完。”

準確來說,是連最上邊那本的封皮都還沒揭開。

一天到晚的,練完劍就去挖礦,挖完礦就去吃飯,吃完飯就去看話本,看完話本就去主峰。

生活根本是連軸轉,哪有時間看那破書。

她毫不愧怍地把自己看閑書的行為歸進做正經事當中。

謝千硯淡淡道:“同那些沒關系,你先去看看儲物袋。”

行吧。

他都這麽說了,宣珮不得不展開神識往其中一探,登時心中咯噔一跳,於無限惶恐中依稀回憶起了從前還在城主府時,謝千硯對自己說過的話。

他說什麽來著,他說的似乎是——

“前些日子師祖出關,大刀闊斧地進行了針對弟子的考核改革。一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考卷內容包羅萬象,上至術法秘籍,下到百科常識。”

師祖,那茍日的師祖.......

宣珮對著最上頭那本傳聞中是由師祖親自編纂的《五年修真三年模擬》陷入了沈思,同時,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中越擴越大。

不會吧?

似是已然知曉她察看完畢儲物袋,謝千硯隨之而來的一句話將宣珮剩餘的幻想徹底擊碎成齏粉。

“再過二日,便是學堂周練了,若是連及格分都達不到,可是要重修的。”

宣珮:“......”

很好,師祖,你已經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力。

她不服氣,辯解似地問道:“可是我才入宗幾天?在學堂中僅上過二天課。”

謝千硯冷酷無情:“所以說勤能補拙,我已經幫你把學習的資料都備好了。”

對著後背看不見正臉,但能聽出他話語中隱含的微微笑意:“師妹,我和師父相當期待你的表現呢。”

“......”

宣珮合理懷疑對方在幸災樂禍,目的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話。

“好的。”

她深吸一口氣,再看一眼儲物袋中的書山書海,即刻在那一瞬的窒息中飛速調回視線,聲音打著顫:“可是,師兄,這麽多書......我的意思是,我都要讀完嗎?再說,咱們峰不是很窮嗎,拿出靈石買這麽多書真的好嗎?”

謝千硯:“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

宣珮:“.......”

她面皮狠狠一抽。

怎麽感覺對方比自己還更像一個現代人。

“師兄,”調整好呼吸頻率,宣珮假笑道:聽我說,謝謝你。”

謝千硯輕笑一聲:“不客氣。”

宣珮臉上本就虛情假意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沒有人真的在感謝你,你知道嗎?!

謝千硯自然是清楚的,畢竟方才宣珮特意放輕的語氣別提有多陰陽怪氣,也知曉師妹必定是心不甘情不願,壓根不想在這麽短短幾天內看這麽多書。

但不知為何,他就是想逗弄一下這個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師妹,想看她露出吃癟的表情。

將宣珮放下,謝千硯轉身離去,與此同時,傳音貼上前者耳畔:“晚上還會帶你去練劍的,散學後且呆在陟雲峰不要隨意走動。”

宣珮:“???”

不是吧?謝扒皮這也下手太狠了。

她嘆著氣踏進學堂,迎面遇見賀知雪,對方竟罕見地沒有照鏡子,手捧書籍正在細看,一見宣珮到來,立馬就轉過頭,緊鎖的眉宇瞬時舒展開來。

宣珮開口問道,試圖為自己找一個難兄難弟:“知雪,你也要考試麽?”

賀知雪終於繃不住了,不再裝深沈,她哈哈大笑:“我才不考,我是給你們出卷子的!”

“......”

見宣珮面無表情,她上前手賤地摸了摸對方的頭,慈祥道:“這是怎麽了?”

宣珮忿忿:“我恨命,這不公平的命!”

賀知雪擺擺手:“小問題,都說了我是出卷人,我會給你劃重點的。”

問題分明就很大!

此刻的宣珮只想找罪魁禍首算賬:“所以那位師祖人呢?”

賀知雪不太確定:“聽小道消息講,師祖外出,同各宗主事人開會還是什麽的。”

宣珮攥拳,目露兇光:“我已經知道她是誰了,等她回來,我一定要給她一點顏色看看!”

自己淋過雨,就要扯掉別人的傘是吧。

等著!

勾住她肩,賀知雪悠然一嘆:“誤傷了你,她知道了以後肯定也很抱歉。你想想,她對教育學專業一向很感興趣,能在本宗進行實踐,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圓了她的大學夢。”

宣珮很崩潰:“感興趣也不能霍霍別人啊!我很無辜的你知道嗎!”

賀知雪搖頭晃腦:“冤冤相報何時了......”

話語未盡,遠處飛來一個小弟子,跳下飛劍扒著木門,對著她怯生生道:“賀師姐,師父喊你回去準備本周的周練。”

賀知雪:“???”

宣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露出同宣珮別無二致的表情,她攥緊拳頭,目露兇光:“套她麻袋的時候,帶我一個!”

這件事暫時還只能想想不能去做,但背誦考試範圍倒是實實在在地現在務必要即刻去做的事情。

環視一圈周遭手不釋卷勤學苦讀的小同窗們,宣珮心滿意足地收回視線,有對比才有幸福,心情一下就好了起來。

略帶憐憫地搖搖頭,接著堂而皇之地取出原題。

沒辦法,誰讓出卷先生就是她好友呢。

覆習了足足一下午,夕陽落進室內,映上宣珮稍顯疲憊的面容,然而目光仍是炯炯。

浩遠鐘聲於山腰震蕩回響,她合上書頁起身,自信滿滿。

好家夥,原題直出,不考一個滿分都對不住賀知雪的良苦用心!

從璇照峰再回來,賀知雪此刻倒是有些後悔了,面對同樣壘成小山的輔導書,她有一瞬間夢回高三,醒來只恨自己得意的太早,沒能把宣珮拉下去共沈淪。

兩人乘風而去,目的地是沈長寧洞府。

為了今晚,宣珮早已用傳訊符同謝千硯這個牢頭請了半天假,理由很簡單,就說好友聚會。

當時,傳訊符中沈凝一瞬,接著傳出謝千硯波瀾不驚的聲線。

“我怎麽覺得你們成天都聚在一塊?”

宣珮:“......”

“可以,那你去吧。”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除去被勒令明日要將今天缺少的部分重新補回來以外,一切順利。

就是宣珮在走路時總是兩眼發直魂不守舍,仿佛在漫天霞雲中看見了自己明日的悲慘未來。

一旁,賀知雪精力充沛地蹦蹦跳跳,親切地稱呼她的表現為“請假後遺癥”。

投去一眼,宣珮微微一笑,登時詩興大發:“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裏有□□,一戳一蹦跶。”

賀知雪:“???”

不是。

你再說一遍,誰是□□?

等他們穩坐椅上之際,其餘幾人還未來到。

忽然想到什麽,宣珮擡眸看向沈長寧,問道:“有什麽......”

她想了想:“可以制作令牌之類的東西的材料嗎?”

一開始沒聽懂,緩過幾瞬才明白宣珮的想法,沈長寧言簡意賅道了聲“有”,強大的神識展開,取出幾大塊金絲木。

招手示意賀知雪上前,宣珮半蹲下身,拿出靈劍將整大塊木頭分作幾塊,再削成令牌樣式。

嫌靈劍太長不好用,她另取出把小刀,蠢蠢欲動地盯著全無裝飾的令牌:“就好比淩極宗的弟子令牌,我們得每人分發一個能夠表示我們身份的標志性物件,然後掛在身上,以方便我們與接下來的同學相認。”

“有了身份象征,我們就不用再從旁人顯露出的異樣中花心思百般推測,對方到底是不是我們的同學,並且也有益於接下來可能會遇見的同學認出我們。”

“好主意。”

賀知雪也蹲下身,興致勃勃地瞧:“總感覺我們會因為這個被誤認為某種橫行於修真界的神秘組織誒,聽上去好有意思。”

“要不往上面刻印校徽吧,”沈長寧頷首表示對宣珮的讚同,同時提議,“還可以多加一句校訓,然後再在上面刻上我們的本名,方便認出我們原本的身份。”

“可以的。”

宣珮認同道,持劍微斜正想下手,卻見那數塊令牌全在應聲的那一刻飛向半空,再眨眼,上面已然浮現出圖樣與字樣,對應著名字的徐徐落到幾人手中。

“還有一塊沒有刻名字,我放入空間中做樣本了。”

沈長寧道,隨即轉頭看向二人,態度淡然:“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需要做嗎?”

“......沒有了。”

從震撼中抽身,宣珮朝他豎起大拇指:“厲害!”

賀知雪:“666!”

能做到這種程度,劍道造詣想必是極為精微高深,臻至化境。

宣珮滿目憧憬:“什麽時候我也能修煉到這樣的境界?”

這就是她一直所追求的強者風範!

“唔。”

調出原身記憶,沈長寧沈吟片刻,隨即緩緩道出成才之路:“首先,你得有個天靈根......”

宣珮:“滾!”

為什麽要天天紮她心!

門外一陣窸窣響聲傳入室內,隨著腳步聲的擴大,幾道聲線雜夾的說話聲也越來越清晰。

宣珮即刻起身去迎,一見面先被喬雲瀾捉住手,急切地小聲問道:“ 珮珮,你有在這裏找到能夠修補經脈的寶物嗎?”

江樂水同樣仰面望她,目光中帶著關切的詢問。

心頭霎時湧上暖流,宣珮搖了搖頭。

沈長寧因為地位超然,修為高超,閱歷豐富而寶物無數是沒錯,但修補經脈的靈藥在整個修真界中極為珍奇,這裏的確是沒有。

“不過他說,他也接到了南海拍賣會的邀請貼,到時候去幫我買下,”宣珮笑吟吟道,同時撫了把小女孩的頭,“不用擔心我啦,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謝謝你。”

謝謝?

江樂水:“......”

那你為什麽要恩將仇報!

季灼沒有這麽細膩的心思,考慮不說周到,壓根就沒有,一進門就開始大呼小叫。

“哦豁,”他瞪眼望著室內梁柱,稀奇地伸手去摸,一邊不住嘖嘖驚嘆,“可以啊你小子,混得還挺不錯,如果我沒看錯,這整根柱子都是蘊靈玉制成的吧,睡在這間屋中,相當於泡在高濃度靈泉裏,做夢也在漲修為。”

蘊靈玉的功效與價格相匹配,巴掌這麽大的就要數十萬靈石,更別提這足有兩人環抱這麽粗碩的一根柱子。

“還好吧。”

沈長寧謙虛道:“也就混得比你稍稍好這麽一點。”

左右張望著兩人互相傷害,賀時聞擡手捂住心口,深深覺得自己就是被城門失火殃及到的那條池魚。

全場最為貧窮的他,在這倆貨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的攀比中,被一個個他攢八輩子弟子月例也買不起的東西狠狠挫傷了。

此刻,完全插不上一句話的賀時聞無比懷念起了四人寢的另一位好兄弟。

“行了,別嚷嚷了。”

宣珮走到中間強行拉架,她對此表示非常無語並且嫌棄,瞧瞧自己那邊是多麽溫情脈脈,而男生這邊就差沒掐起來:“時間緊迫,快點進空間。”

“行,這回就暫且饒過你了,”季灼雙手環胸,冷哼一聲,“給我等著。”

沈長寧的高冷形象早就全然顛覆,並且迅速被沙雕同化。

他冷笑,不服輸地撂下狠話:“誰給誰顏色看還不一定呢!”

宣珮:“......”

為什麽她感覺從前的同學們雖說中二,但還算正常,現在愈發小學雞的行為是怎麽回事?!

“呵呵。”

宣珮微微掀動唇角,只不過是皮笑肉不笑。

被她註視的二人瞬時渾身一顫,忙不疊地點頭:“我們這就進去!”

眾人踏上教室的覆合地板,甫一睜眼便怔楞住了。

不是因為面前黑板上的留言框,不是因為後櫃臺上散發出璀然華彩的各種稀世珍寶,而是因為面前出乎意料的面容。

宣珮一楞,先看看聯系框那邊唯一出現的一條信息,再看向眼前的墨氅男子,杏眼逐漸睜大。

“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賀時聞喃喃,滿面的不可置信逐漸被席卷而來的狂喜取代。

他猛地上前大力抱住那位新同學,抱完一下立馬松開,欣慰拍了拍對方的肩:“好兒子,我真的好想你。”

沒有糾正這個稱呼,那人的聲音哽咽,擡手摸了把從眼角湧出的眼淚:“好兒子,我也好想你。”

手中忽然被塞入一塊木質令牌,他淚眼朦朧地低頭,視線垂直落上由靈氣雕出的校徽和校訓,還有自己的名字。

顧南洲。

擡眼看向宣珮,顧南洲“哇”地一聲原地爆哭:“你們不知道我在這裏蹲了你們多久?!”

自從意外發現黑板上的訊息,猜想全班同學都穿進這本虐文後,他的狀態就一直在膽戰心驚和欣喜欲狂兩者間反覆橫跳。

每每間隔幾瞬,在處理公務的間隙都要見縫插針地擡起手腕看一遍表盤上的指針,然後心神不寧地進空間,接著失望而歸。

如此幾十回,如今可總算是讓他見到了希望的曙光。

宣珮微笑,神情真摯地註視著他:“朋友,歡迎回家。”

在她身後,是數張陌生、眼中流露出的驚喜與訝異卻令人格外熟悉的面孔。

“這位小朋友是誰?”顧南洲看向場中唯一的未成年人,哈哈大笑,“好慘啊,怎麽穿成了個小孩哈哈哈!”

宣珮:“......”

怎麽每回都會有人如此不知死活?

縱使想看好戲的欲望仍舊強烈,但見被嘲笑那人的面色愈來愈黑,為救同學一條狗命,宣珮還是大發慈悲地提示道:“這是江老師。”

“呃,”顧南洲神情一僵,轉而尷尬地笑,補救道:“哈哈哈,其實這樣也不錯,多可愛啊,你們說對嗎?”

“你說的都對。”

江樂水扯了扯嘴角,繼續對他死亡凝視。

顧南洲:“......”

事到如今只能靠飛速轉移話題來解除尷尬,他訕笑一聲,趕忙問道:“奇怪了,今個怎麽有這麽多人進來空間,大家都是為了做什麽?”

宣珮回他:“開會。”

顧南洲眨眨眼:“我能旁聽嗎?”

宣珮道:“當然可以,不過在此之前——”

她一頓,目光如炬:“先說說你的身份,還有在你穿來的這麽多天期間,都發生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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