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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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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目前在大眾的認知裏,簡知鳶只有一部正經作品,那就是16歲那年原主拍的青春校園劇。她在裏面扮演漂亮校花,幾乎可以稱得上本色出演,看不出太多演技。

雖然有之前上了部微電影,和幾個廣告宣傳片,但這些都太短了,跟拍一整部電影的差距還是非常大。

簡單點說,在大家心裏,簡知鳶的演技到底什麽樣,還是個未知數。

即便因為霍承淵的關系,他們尊重簡知鳶,但對她的演技,多多少少應該還是有懷疑。

安澤井的意思,在場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他明顯不信任簡知鳶的演技。

至於他當眾拉簡知鳶搭戲,是單純想試探她的演技,如果不能令他信服,他就不演;還是別有居心,想踩簡知鳶來襯托自己的演技,就不好說了。

在場眾人心思各異,但誰都沒說話。

簡知鳶大大方方地站起來:“當然可以。”

無論是作為女主演還是面試官的身份,她都不可能拒絕安澤井。

“你準備表演哪一段?”簡知鳶邊問,邊下場朝安澤井走去,還對工作人員道,“麻煩幫我拿把椅子過來,帶輪子那種。”

工作人員答應一聲,去找椅子了。

其餘人卻看到,在她邁出去第一步的時候,企鵝幼崽忽然就消失不見了。

簡知鳶的精神體暴露在外這麽久,免不了被人研究,大家多多少少也摸到一點規律——簡知鳶的精神體出現和消失,並沒有什麽具體規則,但大概跟她的情緒起伏有關。

所以,這時候她情緒波動比較大?

莫非被安澤井嚇住了,在強作鎮定?

眾人神色各異,更加專註地盯著簡知鳶。

只有霍承淵嘴角勾了勾,徹底放松下來。

他跟簡知鳶一起工作過,知道她只要沈浸到角色中,精神體就會消失。

而簡知鳶一旦進入角色,就算是他也得全力應對,安澤井想從她身上占便宜,還真不容易。

“我都可以。”安澤井在這時候說,“要不簡老師來選?”

簡知鳶笑了笑:“是你試鏡,還是你選吧。”

她的笑容跟平時已經有了些不同,柔軟中又暗藏壓迫。

只不過那一絲壓迫,只有近在眼前的安澤井才能感受到。

除了霍承淵,其他人顯然都沒看出來。

沈崇忍不住看了霍承淵一眼。他自認為自己並不喜歡簡知鳶,他是跟霍承淵站一起的,自然也就要站簡知鳶。他也相信霍承淵說她演技好,但在這一刻還是不免擔心,簡知鳶那柔柔弱弱的姿態,看起來很像信心不足。

但他卻看到,霍承淵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笑意加深,指尖還悠閑地轉動著簽字筆,絲毫不擔心的模樣。

沈崇不了解簡知鳶,但他了解霍承淵。

別人說霍承淵佛系溫和,從來不發脾氣,但那何嘗不是另一種深不可測?

無論多有把握的事情,霍承淵都很少會表現出來。今天這樣,沈崇一時都不知道是簡知鳶真的很厲害,還是霍承淵盲目自信。

房間中央,安澤井頓了頓,說:“就那場吵架的戲份吧。”

《暗語》中,女主跟大BOSS的對手戲大部分都是溫和的,只後期有一場兩人吵架的戲份,情緒比較激烈。

只不過這場戲表面看起來,是大BOSS單方面碾壓式輸出,實際上大BOSS只是無能狂怒,反而是女主需要很細膩的演技。

可能很多觀眾會覺得,情緒激烈的戲份不好演,但對安澤井這種“老戲骨”來說,這種戲份沒什麽難度。

其他面試者選這段可以理解,他選這段,沈崇有點失望,低頭在簡歷上做了個標記。

場中,簡知鳶對安澤井的選擇沒意見,也表示臺詞自己都記得,可以直接開始。

然後在工作人員拿來的椅子上坐下來,又將紮起來的馬尾松開,長發散落下來,她稍稍整理一下,低垂下眼眸,氣質跟之前已然判若兩人。

安澤井表情微微一頓,隨後退後幾步,靠近面試官的座位,跟幾人示意後,說出第一句臺詞:“你到底什麽意思?”

他還在努力維持鎮定,但實際上低沈壓抑的嗓音、插進兜裏還捏成拳頭的手、額頭若隱若現的青筋都在展示他的憤怒,情緒拿捏很到位。

沈崇身體微微前傾。

簡知鳶長長的睫毛輕輕一顫,嗓音輕柔無辜:“我不是一直按照你的指示在行事嗎?”

安澤井咬了咬牙,腳掌在地上碾了碾,忽然轉身。

看起來,就像是被氣得坐立難安,但安澤井轉過身時,卻忽然伸出手,將霍承淵面前的水杯拿過來,朝著簡知鳶潑過去。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雖然正在拍攝的時候,別說被潑一杯水,如果是劇情需要,將腦袋按進水裏也沒問題。但畢竟是試戲,對手還是面試官,至少表演前打個招呼吧?

不過下一秒,大家又意識到了安澤井不打招呼的原因——霍承淵喝的自己帶的礦泉水,杯子裏是空的。

但隨即大家又意識到一個問題:安澤井沒提前打招呼,簡知鳶能反應過來嗎?

她會不會被嚇到忘詞?

簡知鳶本人有沒有被嚇到不知道,但她演出來的是被嚇到了,先閉著眼睛退後兩步,然後擡手抹了一把臉,才睜開眼睛。

不過她的眼睛只睜到一半,像睫毛濕透黏在一起睜不開,又擡手揉了揉眼睛,才擡頭看向安澤井,頸脖拉出脆弱的弧度,嗓音微顫:“您怎麽了?”

這也不是書中的臺詞,安澤井頓了不到一秒鐘,就將手中的杯子摔到地上,大聲道:“你說我怎麽了?!”

房間內一時安靜得可怕,安澤井演爆發的戲份情緒確實到位,旁觀者心跳都得停頓兩秒。

簡知鳶也明顯顫抖了一下,但她接下來的動作,卻是推動椅子,去旁邊制片人桌子上的紙巾盒裏抽了兩張紙巾,一邊擦臉頰和頭發上不存在的水漬,一邊輕言細語地回:“如果是因為昨天的事,我可以解釋……”

這才是書中的臺詞,後面安澤井沒有再自由發揮,兩人順利表演完,都非常精彩。

幾位面試官都自發給出掌聲。

安澤井蹲下身,開始撿地上的碎瓷片。

簡知鳶從椅子上站起來,將椅子推到角落,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沈崇悄悄給她比了個讚,簡知鳶沖他笑笑。

工作人員拿了掃帚過來打掃瓷片,安澤井道過謝,然後才轉頭面對幾位面試官,先跟霍承淵道歉:“不好意思,沈老師,我剛才臨時起意,沒跟你打招呼,摔碎了你的杯子。”

“沒關系。”霍承淵還靠在椅背上,看他一眼,淡淡道,“只不過,這杯子也不是我的,是劇組的財物,損壞需要記賬……這杯子多少錢一個來著?”

最後一句話,問的是旁邊的的制片人。

制片人:“……”

她哪裏知道這種小事?

不過制片人反應也很快,面不改色隨便報了個價:“19.8元。”

有零有整,非常真實。

“19.8。”霍承淵再次看向安澤井,“你轉給制片人就行。”

制片人:“……”

她只好掏出手機,調出收款碼。

安澤井額頭青筋又蹦了出來,但還是保持著微笑,拿出手機轉賬:“應該的。”

轉完賬,安澤井又看向簡知鳶,也跟她道了個歉:“對不起,簡老師,潑水摔杯子真是我臨時冒出來的念頭,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實在抱歉。”

簡知鳶當然不信他這話。

七位面試官面前都有杯子,只有霍承淵面前的水杯沒有水,安澤井從第一次退後,就是往霍承淵那個方向在靠,他分明就是早有預謀,而不是臨時起意。

杯子裏沒有水,不會對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要是她因此對他不滿,是她小肚雞腸;要是她反應不過來,就是演技不行;即便她接住了,頂多證明她演技不錯,是一個面試官和身為女主,應該具備的能力。

表演完後,他再真誠道歉,反正正常情況下,她是不好計較的。

簡知鳶確實沒有計較,笑瞇瞇地說:“沒事沒事,靈感往往都是突然出現,可以理解。安老師太謹慎了,不用特意道歉。”

可是,企鵝幼崽卻在同時出現,端坐冰面上,兩只肉乎乎的小翅膀平平展開,黑白分明的臉看起來莫名有點嘲諷——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

【真的!】

【(握拳)】

【(演員的信念)】

所有人:“……”

怎麽感覺茶茶的?

安澤井臉頰微微有點泛紅,但也不好再說什麽。

他蟄伏太多年,現在看似紅,但因為年紀大了,資源並沒有大家想象中那麽好。也有人請他演電影,可其他電影的主演,也比不上霍承淵這部電影的三番。

怪自己得失心太重,突然就鬼迷心竅,想用簡知鳶來作為陪襯,走了一招臭棋。

不過簡知鳶的表現確實出乎他預料的好,所以安澤井也心服口服,並沒有惱羞成怒。

又簡單聊了兩句,制片人就客氣地請安澤井離開,等通知。

安澤井離開後,大家互相看看。

霍承淵問簡知鳶:“你跟他演了對手戲,最有話權,說兩句?”

“爆發戲情緒到位,臺詞加分,雖然表演痕跡略重,但已經比同齡大部分男演員要好。”簡知鳶如實說出自己的客觀評價。

霍承淵張了張嘴,忽然看到企鵝幼崽往前一撲,趴到冰面上,吐出兩顆氣泡——

【反正我是不會選他。】

【當然如果霍老師非要選,我也沒意見啦。】

然後企鵝幼崽平舉著翅膀,朝著霍承淵相反的方向,【哧溜】一下滑出去老遠。

霍承淵:“……”

他看了眼簡知鳶還披散著的頭發,怎麽感覺她還在角色裏沒完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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