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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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秦越聞言, 認真地打量了雲舒。

卻見他微醺的臉上,仍舊是懵懂的表情,漸漸將怒顏淡了下來。

隨後,只聽秦越說道:“你這會兒有空嗎?”

雲舒挑眉, 問他:“你著急找我嗎?”

畢竟他這會兒還在宴會上, 不過他也不是什麽主角兒,再過一個時辰估計也要散場了, 先離開倒也沒有什麽。

只是感覺秦越似乎不喜歡他待在這宴會上, 因此雲舒覺得, 秦越找自己也並不是有什麽急事兒。

況且, 若真有急事兒, 秦越一個端王世子爺都解決不了的話, 他一個連編修都沒有夠上的庶常能幫上什麽忙?

連朋友這個身份,都算是他高攀了秦越的。

秦越沒有直言是什麽事兒, 只是對雲舒說道:“出來說話。”

他一直拽著雲舒的手也不曾松開, 雲舒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你先等等,嗝。”雲舒打了擱酒嗝兒,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些酒氣, 側過臉散了散味道,這才又轉過臉來說話,“我家人也在這裏,我先去同弟弟說一聲再走, 不然母親她們一會兒見不到我該著急。”

秦越聞言,這才松開了雲舒的手, 讓他好去說話。

這邊雲舒走去跟弟弟吩咐了幾句話。

雲安方才還有些擔心哥哥, 在知道他跟秦越是舊相識之後, 這才放心了些,只讓哥哥早些回家,就看著哥哥去了。

雲舒本來想帶著弟弟一起走,然而家中女眷都還在,到底要個男人看著雲舒才能放心。

即便知道這是王府,一切都很安全,然而還是小心為上。

這邊雲舒跟秦越出了寧王府的門,然後一路朝著酒樓去了。

春滿樓要提前預約,好的酒樓到了晚間基本都這樣,所以秦越只帶著雲舒去了一家尋常吃酒的酒樓。

他們之間要說話,也沒必要專門請個女人來吹拉彈唱助興。

上了樓,來到包間坐下。秦越先點了一壺烈酒,再考慮到雲舒的酒量,又點了一杯度數低的花酒。

上了酒菜,秦越先吃了一口菜,端酒就喝了一小杯,放下小杯子,這才對雲舒說道:“前陣子你從京都離開,回來之後竟然也不到我府上來找我。我又忙著手上的事情,也就沒打聽你的消息,你倒是沈得住氣,今兒要不是碰巧遇見,只怕咱們幾年都不得再見了。”

雲舒抓到了他話裏的關鍵信息,問他:“怎麽了?你要走嗎?”

秦越喝了些酒,卻不上頭,只是淺色的唇瓣沾了水色,越發瀲灩了。任誰看見,只怕都要感嘆他一句,好個俊美的少年。

“朝堂內近年只怕要有動蕩,你知道咱們東北那塊地方,早年就是三個大藩鎮。雖是貴族,卻早到了頭兒了,皇上早近年就想要散了他們的勢力,結果近年因為邊疆鬧戰事,不得兵力。雖然這次是勝仗,然而確實用的那邊勢力的將領,越發讓他們得意了。

皇上平時糊塗,最近怕是身子不大好了,想著怎麽也要做一番事業出來,竟然也對削藩的事情重視了起來。於是派了幾個人去各地練兵,他是我的親伯伯,我父親同皇上是嫡親兄弟,我小時候又在太後跟前養過一陣子,皇上信我,便派我去帶兵幾年。”

“這麽說來你要很長一段時間不在京都了?”雲舒有些惋惜地說道。

秦越也說道:“正是這樣,好容易你回來了,我卻要走了。真沒意思。”

雲舒笑著故意說道:“說明咱們沒有緣分罷了。”

秦越也笑了,拿手指了指他,然後放下那手在桌上,身子稍微朝雲舒這邊湊了些過來:“你瞧著吧,將來咱們的緣分還長著呢。”

雲舒不開玩笑了,只問他:“你什麽時候走?”

“過兩日就走,我也不大愛交際,奈何要走了,什麽人都要來餞別,只怕咱們這一頓就是給我餞別了。”

雲舒笑道:“哦,那這頓合該我請你。早說要請你喝酒,這次總該算我的。”

這一桌的酒菜雲舒還請得起,因此秦越也沒有推辭:“這也好,我就不同你爭了。”

雲舒好容易方才散了酒味,如今喝上兩口,又有些微醺著了。

他清了清嗓子,將酒放到一邊,為避免自己醉了,想著少喝些。

“方才你瞧見我在寧王府,像是有些生氣?”

秦越也不否認,點了點頭,說道:“二皇子跟太子不對付,你不要隨意站邊。”

雲舒自然知道這個,不過也很感激秦越提醒自己:“這個我知道,你放心。況且我也不算是什麽人物,怎麽會有人願意花心思拉攏我呢?”

秦越搖頭道:“既然不想拉攏你,只怕這一場宴會你也來不了了,可見已經有人看到了你的能力。還有一點,想你是不知道的。寧王府是經常徹夜不滅燈的,寧王是個極會拉幫結派的人。上頭皇上愛美色,又修建宮殿,寵信方士,沒有什麽玩樂上的事情是不知道的,寧王也將這學了個十成十。

偏他家族勢大,加上確實聰穎,皇上十分喜愛他。只是這份聰穎沒有用到正途上去。朝內奢靡之風盛行,同他一派者大都行此道,會玩得很,談起治國就不大成了。”

雲舒說道:“這麽說,你是站在太子那邊的了?”

秦越聽了,沒有說話。只是將身體往後仰了仰。

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們這一層的人,已經不需要站派別來鞏固地位。無論如何,那都是我兩個堂兄弟,誰上了位,我不都還是皇帝的堂弟麽?只是想要勸你,要麽不站邊,要麽不要跟寧王混到一起,沒有你的好處。”

雲舒點了點頭,想著接下來朝堂的局勢,莫名地想要嘆氣。

接著,只聽秦越繼續說道:“慎之,我說過,你這樣的人一進官場,是很容易受到汙染的。你是我認準的友人,我不希望你最後變得跟那些人一樣爛俗。”

雲舒淺淺一笑:“你也太小看我了。”

秦越聽他說這個,臉色柔和了不少,也沒有方才那麽慎重了。

雲舒又對他說道:“你放心,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的,你這次一去只怕送別的人也多,免得叫人說道,我就不送你了,在這裏敬你一杯酒吧。”

秦越見他端酒,也給自己斟酒一杯,朝著他舉起了酒杯。

二人輕輕碰了一下酒杯,仰頭將一小杯酒喝了幹凈。

聊了那些沈重的,雲舒又挑了別的輕松的話題問他:“按說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麽家裏不給你找個姑娘?”

秦越笑道:“看上我的挺多,我瞧上的卻沒有。那些個庸脂俗粉,還入不了我的眼。我父母早兩年還催我,之後我鬧了一場,消停多了。如今只要我沒有那龍陽之好,他們便覺得是燒高香了。”

雲舒又替他斟酒說道:“哪有你這樣說人家姑娘的,要我說,都是你太野,配不上人家的。”

秦越見雲舒這樣說話,也不氣惱,只是反調侃回來:“再沒有人比我們顧二爺更憐香惜玉的了。”

雲舒被氣笑,嘗了幾口菜才緩過來。

之後二人又天南海北的聊,同初次見面差不多,總之就是有一見如故之感,明明滿打滿算才見了三次面,竟然這般投緣。

雲舒有時候會想,他究竟為什麽能跟秦越聊得這麽好。

後來才察覺出來,或許是因為秦越知道他聰明,然而他的位置又站得不高,二人沒有利益間的牽扯,又是難得年紀相仿的青年人。

就因著這個,秦越才總對他表現出不同於常人的親密來。

自然還有一點,那就是二人的氣場和,互相都有眼緣。

吃完酒後,雲舒結賬,然後二人各自回家。

秦越將自己家的馬車借給雲舒,讓仆人送他回家,他自己卻要走回去。

雲舒本來推辭,然而秦越盛情,他推了半天推不掉,想著也快宵禁了,於是也不敢耽誤,只好上了馬車。

這日之後雲舒便安心在翰林院工作,基本就是兩點一線,家—翰林院,翰林院—家。

很快到了年節,下了大雪的時候休息了幾日,直到過節前幾日才正式放了假。

這日雲舒有事出去,碰巧方衍跟周幻海結伴來顧家找雲舒說話,林氏恰巧不在家,下人們只好稟了顧晴。

因他們都是外男,顧晴一個寡婦本不好隨意招呼,按理就算是去說兩句話,也是林氏去,恰巧林氏又不在。

不過方衍是同顧晴早就熟悉的,之前在燕城的時候,要不是方衍,這會兒顧晴只怕已經香消玉殞了。

況且之前顧晴在王家是當家女主人,會客見面,也有見過相公那些同窗們的。

而且這會兒他們難得來一趟,也不好讓客人一直等著,主人家裏連個招呼的人都沒有,只派出丫頭小子們算什麽事兒?

這是雲舒向來要好的朋友們,又不是什麽其他不認識的客人。

於是顧晴將自己整理得端莊了,這才從裏頭出來見客,想著說兩句話便回去,好歹也算沒有怠慢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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