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吃過晚飯，周魚躺在竹編躺椅上，腦子裏反覆想著外婆說的話。

至少你試過，就不留遺憾。

是啊，如果就這麽放棄他，等她老了回憶起來，必定是會後悔的。

但那個時候已經什麽都不能改變了。

眼前，晚霞已經燒紅了半邊天，算算時間，他大概也快到容城了吧。

拿起手機，她主動給他發了條微信:平安到家了嗎

過了會兒，秦隼回過來:快到了，晚高峰，三環堵了。

緊接著他又回了一條:在想我

周魚微赧，很快地打出“才沒有”三個字，指尖懸在發送鍵上，遲遲按不下去。

末了，一字一字地刪除幹凈，換成了個“嗯”字，發送。

秦隼堵在車流中，半天才能往前挪動一米，原本有些煩躁，但在看見這個嗯字後，所有的不愉快都煙消雲散了，眼角眉梢全是溢出來的笑意——他的小魚終於學會說實話了。

然後她又發過來一條:你專心開車，回去再聊。

秦隼單手握著手機，飛快地回覆:好，你等我。

好不容易下了三環，上輔道，再開了會兒，拐進小區的停車場。

他抓起手機往家跑，進了門，胡亂地踢掉鞋，趿拉上拖鞋就往臥室沖。

葉文惜看見他風一樣的身影刮上了樓: “兒砸，你晚飯吃了嗎”

“不吃了。”話音落，聽見砰一聲門響，已經看不見人了。

秦隼把自己扔到床上，舒舒服服地躺好，給她發微信:我到家了。

周魚秒回:吃飯了嗎

這麽快就回覆，看來是在乖乖等他。秦隼眼底溢出笑意:吃了阿姨給的包子，不餓。

周魚笑了:好吃吧

那當然。

對了，你什麽時候飛北京

明天。

那什麽時候回來

說不好，可能要八月份了。節目因為嘉賓的檔期，是一周錄一期，能錄幾期我現在還不清楚，但是錄節目期間，我都會待在北京了，中間要見些投資人和同行。

周魚猶豫片刻，還是沒提自己過生日的事。他有正事要忙，那就不要打擾他了。

秦隼又問:來不來北京玩

周魚身子蜷在躺椅上:不了，你忙你的，等你回來了再說。

秦隼猜到她會拒絕，給她發了段語音:真不想跟你分開這麽久。

周魚手機貼近耳朵，就像他附在她耳邊說話一樣。

聽完她偷偷地樂，小聲回道:沒事啦，反正我也有事要忙，時間會過得很快的。

接著兩人又聊了會兒別的。周魚想到他白天開了那麽久的車會很累，明天還要去北京，擔心他休息不好，所以先說了晚安。

退出聊天窗，她放下手機，此時頭頂已是滿天繁星。

不知不覺都這麽晚了。

數百公裏外，秦隼也意猶未盡地放下手機。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如此地牽掛一個人。

不想離開她的心情，強到讓他差點就跟團隊說不去錄制了。

想陪著她在那個小院子裏談天說地曬太陽，想牽著她再去看螢火蟲，想好好地吻她。

懊惱地抓了抓頭發，他從床上坐起來。早知道當初就不參加海選了，麻煩。

這時門上傳來兩聲輕叩: “兒砸，睡了嗎”

“沒。”

“煙煙來了。”

“……”秦隼不耐煩地: “你就說我睡了。”

“她來找你幾次了。你們之間要是有什麽事，當面說清楚好點，也省得她總來。”

秦隼想了想，覺得他媽說得有道理，就起身下樓。

路煙正站在客廳，氣鼓鼓地看著他。

秦隼下巴朝門口一點: “出去說。”

兩人來到別墅前的小花園。路煙急道: “我找了你好久，你為什麽不肯見我!”

秦隼冷眼: “我跟你不適合單獨見面。今天破例，是為了把話說清楚。我不喜歡你，以後別來找我。”

路煙難以理解: “你以前不這樣的，你以前也說不喜歡我，但你還是會跟我一起玩。”

“我哪次單獨跟你玩過哪次不是一大幫人”

“可是你送我去學校，請我吃飯，聖誕節陪我去購物，都是我們兩個一起的啊!”

“我為什麽做這些你心裏沒數”秦隼眉頭皺起來: “你要不搬我爸來壓我，我能同意”

路煙不死心地: “難道你對我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秦隼呵了聲: “沒有。”

路煙沈默須臾: “你在學校論壇發那個聲明，是為了周魚”

“我不想她誤會我跟你的關系。”

“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個聲明對我有多大的影響我現在在學校都擡不起頭!”

“所以是我的錯又不是我要你假裝我女朋友，難道我不能澄清”

“那你該提前跟我說一聲，讓我有心理準備。”

“我不認為有這個必要。你敢背著我在她面前亂說話，就該知道有這個結果。”

“你就那麽喜歡她”路煙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她到底哪點比我好”

“她哪裏好我犯不著跟你解釋。”

“……”路煙被激怒了，緊緊地咬著後槽牙: “我們認識這麽久，你為了她這樣對我!”

秦隼勾了勾嘴角: “任何可能傷害到她的風險，我都要清除。”

夜色下，路煙終於發出聲冷笑: “行，算你狠，我倒要看看你能喜歡她多久。”

-

次日，秦隼早班機飛北京。候機時，他掏出手機給周魚發微信:我到機場了。

此時天還沒亮，停機坪上的燈光清晰可見，身邊的團隊都紅著眼睛打呵欠，昏昏欲睡。

這麽早，估計她還在睡吧。

下一秒，手機進了條微信:趕早班機辛苦了，登機前再睡會兒吧。

秦隼盯著那行字，臉上浮出笑意:一會兒就睡。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沒有，我醒了有一會兒了。

在等我

嗯。

秦隼嘴角翹起來，手速飛快地:時間還早，你再去睡會兒，我到北京了聯系你。

好，你也好好休息，一路順風。

退出聊天窗，餘光瞥見坐旁邊的沈波正狐疑地盯著他: “這麽早跟誰聊呢還笑得那麽風騷。”

秦隼收起手機，板臉: “我媽。”

他暫時還不想聲張跟周魚在一起的事，她向來害羞，還是等感情穩定些再公開。

見他不願說，沈波也識趣地沒再問。

“對了，月底的行程幫我空幾天出來。”

“你要幹嘛”

秦隼微微一笑: “我自有用處。”

另一邊，周魚放下手機，從床上坐了起來。睡是睡不著了，不如起床幹活。

揉面，醒面，蒸了一大屜饅頭，再慢火熬上一鍋小米粥。

她得給自己找些事做，不然總想著秦隼，想著過去這短短數日，發生的這麽多事，念著他吻她時，身上淡淡的香味。

中午之前，收到他報平安的微信:飛機落地了，現在出發去酒店。

附了張首都國際機場的照片。

然後他問:你在幹嘛

周魚笑了笑，也拍了張照片給他:我在摘菜呢，準備做午飯。

秦隼看見照片裏有雙小朋友的腳:小貝那家夥來了

是你要他盯著我的，你走了，他自然就來了。

他有乖乖叫你姐姐吧沒再抱你腿吧

你在跟個小孩子吃醋

哼，是個男的都不行。你告訴他，要是違反跟我的約定，他的模型就泡湯。

周魚恍然，難怪小貝肯改口叫她小魚姐姐，原來是為了模型:知道啦，我會跟他說的。

秦隼:我下午要進棚跟導演和制片聊錄制的事，晚點再聯系你。

周魚:好，你先忙。

晚飯時間，又收到他的微信，是張棚內的大合影，有很多人，看起來像是參加節目錄制的選手。站中間主位的幾個人年紀稍微大些，應該是電視臺導演之類的。

然後收到他的文字消息:我們準備去吃飯了，你吃了嗎

周魚放下筷子，雙手打字:正在吃。下午聊得順利嗎

很順利，明天開始正式錄了。

那就好。你趕緊去吃飯吧，晚上再說。

好。後面跟了個親親的表情。

周魚抿著嘴笑，給他回了顆小愛心。

吃過晚飯，她早早地就回了房。在手機上看了會兒電子書，有些心不在焉。

打開微信，沒有新消息，又關上。

看看時間，已經九點多了，不知道他在幹嘛。

也許是人多正熱鬧著，還沒回酒店吧，所以也沒聯系她。

周魚糾結了會兒，還是點開微信，給他發了個消息:在幹嘛

然後忐忑地捏著手機等，不知道他能不能及時看到。

片刻後，他回覆了:跟大家在後海喝酒。

然後隨手給她拍了張圖。

又說:想我了

周魚一下笑了，她都能想象出他說這話時的表情:你說呢

秦隼給她回了條語音，聽得出是壓低聲音說的，背景還有嘈雜的音樂聲:

我也好想你。

分開的日子兩人就這樣每天聯系著度過。

秦隼很自覺，隨時都匯報行程，事無巨細一一說給她聽。

他這麽乖，她倒是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很快兩個多星期過去，到了她生日那天。

早上忽然聽見二毛在院子裏狂吠，她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出去看個究竟。

天剛擦亮，大約也就六點多，二毛見她出來，就停止了吠叫，對著院子門搖尾巴。

難道外面有人

周魚揉了揉眼睛，這時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她走過去，把院門拉開了一條縫，朝外一看，整個人頓時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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