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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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前)

2012年是網絡游戲興盛的時代,大熱的是動作、競技類游戲,緊隨其後的是角色扮演、回合制游戲,還有很多可可愛愛的解謎類小游戲,一起點綴人們日益增長的娛樂精神需求,也使網吧的生意不錯。

盛尋進了門就抱起個小小的紙箱,環視一樓大廳。

最近上夜班的小白也在非工作時間跟游戲奮鬥,盛尋感興趣地抱著紙箱坐在他旁邊空位上,看他玩游戲。

小白長了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指甲修剪得圓潤幹凈,視覺上很漂亮。

鼠標握在手裏就是他的武器,在競技游戲的世界裏大殺四方,開局25分鐘,他已經創造了8個人頭的輝煌戰績,在短暫回出生點休整時,才註意到盛尋坐在自己身邊,出聲問。

“你玩游戲嗎?”

四個小孩都跟盛尋的年紀差不多,日常相處裏並沒有把他當作老板看待,相當隨性。

盛尋搖搖頭:“我不玩游戲,我哥玩,他最近每天都忙著上分。”

【哇主播的朋友嗎?說話的調子好軟啊。】

小白的彩色屏幕上滑過去一行字,盛尋意識到這是彈幕,他在直播玩游戲,立刻將自己坐的沙發往後挪挪。

“沒事兒,攝像頭光拍我的手,不露臉...謝謝你前妻ww送的禮物,謝謝。”

看樣子小有人氣,盛尋抱著紙箱站起來,識趣地開溜,正巧小藍從二樓大步下來,風風火火地鉆回前臺,將手裏的紙幣塞進收銀機器裏,行雲流水做完這一套,跟無所事事的盛尋對上眼睛,神神秘秘在吧臺裏招手。

“老板,你來一下。”

“你看到41號機器那個老哥沒?”

盛尋望過去,那人長一張國字臉,耳麥掛在脖子上,頭發都大刺刺的炸起來,用手背擦了下臉的油,聽到小藍繼續說:“他都三天沒出過咱們店的大門了。”

“三天了,吃飯就打電話叫外賣到座位上,除了起來上廁所,其他時間都在玩游戲。”

盛尋偏頭歪向小藍,怕那人聽見,輕聲問:“他沒睡覺?”

“睡,就直接在凳子上,瞇一會兒。”

小藍一臉的擔憂:“有一次上樓的時候我瞄他一眼,他剛放下鼠標打瞌睡,等我端著泡面送上去,他又起來繼續玩,感覺這人沈迷得可怕,也太能熬了啊,再熬會不會出問題啊.....”

盛尋明白了他的意思,走過去苦口婆心勸好一陣,大哥才願意回家睡個覺休整一下再來,他口幹舌燥地走回吧臺,拿瓶茶飲料潤潤嗓子,胳膊肘下依舊夾著紙箱不放。

正喝著,門口迎客的小鈴鐺叮鈴清脆響起,盛尋連忙背過身去,倚著吧臺的桌子,聽餘照柔和的嗓音。

“小藍,今天上午是不是到了個我名字的快遞?”

“就在....誒?我放在櫃臺裏邊的啊,我怕丟就收起來了,哦....在盛尋那呢。”

空氣沈默幾秒,盛尋慢吞吞擰上飲料瓶的蓋子,裝作呼應自己的名字轉身看餘照。

他們倆碰巧都穿了黑色衛衣,餘照難得的把頭發都披散下來,柔順的黑色長卷發搭在後背,臉頰邊發絲卷曲出柔和的弧度,修飾著她素凈的小臉。

兩個人對視,盛尋歪歪頭,滿臉的勝利在望,這樣她總該先跟自己說話了吧?

“小藍,你幫我跟盛尋說,請他,把我的快遞放在桌子上。”

小藍迷茫地看著就站在吧臺兩側,跟對稱門神似的老板和老板娘,兩個人之間的氛圍那叫一個奇奇怪怪劍拔弩張,老板一臉的得意,老板娘抱著胳膊神色裏都是冷漠。

那麽此時,作為夾在中間的員工,他的眼前有兩個選項:

一,幫忙傳話,接下來老板肯定會讓他繼續通傳,兩個人你來我往,不歡而散,老板因此對他也遷怒。

二,不幫忙傳話,拒絕老板娘,讓老板娘覺得顏面盡失,生氣地轉身就走。只是據他這近一個月的觀察,老板娘才是他們家裏的領導,得罪不起。

於是他選C,尷尬地擠出笑容,那是一點快樂含量也沒有。

“你說這,我差點忘了,剛才二樓有顧客要飲料呢,我現在送上去啊。”

說完快速矮身鉆出吧臺,沖上樓去了,像一道藍色的閃電,盛尋將視線收回來,用手托著快遞箱子,一副“你到底要不要”的樣子。

餘照憤怒,轉身就走。

“哎!”

玩脫了,盛尋追出去,討好地追著問:“還生氣呢?”

餘照只是看著他不講話,盛尋連忙將快遞往餘照的胳膊裏塞:“你的掛燙機,我都抱一個上午了。”

“我不要了。”

她後退一步躲開,看掛燙機摔在地上,表情一點波動都沒有,盛尋彎腰撿起來,誠懇道歉。

“我當時說話不過腦子,其實就是因為我討厭他,還嫉妒他,我才那樣的。你就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我真心懺悔。”

她哼了一聲。

“可別,我可擔不起您的道歉,我那無處安放的母愛還沒釋放完呢。”

“你為什麽就揪著我那句氣話不放啊?”盛尋難過,“你也知道吧?我不是真心的,我因為這句話都道歉多少遍了?你怎麽才能消消氣。”

她一臉的你在莫名其妙:“我生氣的原因是你這句話嗎??”

非但沒能讓餘照原諒他,反倒是把她氣得轉身就走,纖細的背影裏,每根頭發絲都在竄著火苗。

黃矛聽完了始末,不厚道地拍盛尋肩膀:“你們倆幼不幼稚啊?吵架還冷戰,小學生啊?”

他笑嘻嘻地詢問旁邊啃冰淇淋的小黃。

“你說是不是陷進熱戀裏的人都這樣,一點小事兒都能吵得急頭白臉。餘照平時說話辦事有條有理的,這一遇到盛尋,像個小孩兒。盛尋更是誇張,一沾上餘照就像個炸藥桶,我都覺得他有神經病。”

小黃惋惜地搖搖頭,看冷臉坐在沙發上抱著掛燙機一言不發的盛尋,評價。

“愛情使人降智。”

“不過你放心吧。”黃矛又寬慰他,“哪有不吵架的男女朋友?這都正常,戀愛必經階段。你們倆也算是我看著過來的,以前離得遠,也舍不得吵架。現在離得近,矛盾肯定要多。等過幾天,餘照的氣兒消了,到時候你就上去一頓道歉,就好了。”

“但願吧。”盛尋蔫蔫的。

*

眼前是香辣入味,外酥裏嫩的幹鍋排骨,餘照將辣椒挑出去,註意到旁邊桌坐下兩個客人,好巧不巧,是盛尋和黃矛。

意識到旁邊是他,餘照立刻像是脖子打石膏,直直看著小鐵鍋,聽高中同桌蔣萌在對面開心敘舊。

“我暑假在廣場遛彎,看見建軍兒了。”

建軍兒是餘照和蔣萌的高中班主任,歷史老師,最珍惜的就是自己的額發,但是所謂越珍惜就越留不住,建軍兒的腦袋瓜一天比一天亮,屬實是讓人唏噓,體會到了中年人的身不由己。

“是麽?”餘照搭腔,“他頭發還好嗎?”

“唉....只怕是....”

蔣萌邊握著手機打字邊惋惜地搖頭:“保不住了,我見他那次,他都得把一側的頭發往另一側貼才行,建軍兒是時候考慮一下假發了。”

蔣萌微微擡下巴示意餘照的手機,她立刻會意,解鎖看消息。

【蔣萌:旁邊桌那個黑衣服的男的一直看你,怎麽感覺不像好人呢?】

【餘照:你不覺得他眼熟嗎?】

【蔣萌:我認識嗎?想不起來呀,我沒印象。】

餘照夾了片藕塞進嘴裏,邊嚼邊回覆。

【餘照:你忘啦?我桌洞裏壓著的學生證,你不是問我是誰嗎?】

【蔣萌:啊啊啊啊!!!他是盛尋?!!】

很好,同桌徹底癲狂,更令餘照想不到的是,蔣萌會直接開口邀請盛尋他們倆拼桌。蔣萌挪到餘照的身邊,改為盛尋坐在她對面,桌子本就不大,兩個人的膝蓋幾乎是貼在一起。

盛尋面上不顯,在桌子底下用膝蓋夾住餘照的膝蓋,鉗制她的動作,把餘照氣得臉頰漲紅。

“盛尋,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蔣萌笑著講,“我是餘照的高中同桌,見過你的舊學生證,我同桌跟個寶貝似的...”

還在鬧別扭,餘照可不想給盛尋自己在意他的信號,於是清清嗓打斷同桌的話。

盛尋左右瞧瞧,揚起笑臉:“你好你好,你這是放假了來找她玩嗎?”

餘照有片刻走神,自從再見,盛尋總是時不時給她一種陌生感,大大方方與蔣萌交談甚歡,仿佛這樣言語得體,喜惡隨心的人不該是盛尋。

她試圖剖析自己,為什麽這次一直別扭,不肯給盛尋一個臺階下,明明是件小事兒。

這個瞬間,她頓悟。

因為自己在這段感情裏不再占據絕對主導地位了。

盛尋不再只曉得聽話,他會對她耍心機,還會提要求,在言語上反抗,所以她覺得自己的話語權受到了威脅,她現在左右不了盛尋。

那麽,她就會越來越冷淡對他,把他逼到如以前一樣卑微求她,在態度上伏低做小,以此來證明自己在他心裏的重量,來證明自己在這段感情裏是強勢的一方,她不允許盛尋有任何忤逆她的態度出現。

這想法太可怕了,想明白這一點的時候,她渾身冒起冷汗。

明明是平等的戀愛,她卻不允許盛尋有絲毫的違抗意識,企圖用冷戰來馴化他,多麽卑劣的心態。

想到這,餘照呼吸變淺,心裏空蕩蕩的,對幹鍋排骨瞬間失去了食欲。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她真的愛盛尋嗎?她是否只是沈迷掌控盛尋的感覺,只是對他有種征服欲?

盛尋和蔣萌聊得熱火朝天,仿佛他們倆才是高中同學,臨走前,他還邀請蔣萌多來找餘照玩,餘照沈默回學校,身後追上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拉住她的手臂,捧起她的臉與她四目相對。

“圓圓,我認真反省,我最大的問題就是那天的態度太差了,我就是心疼壞了口不擇言,我沒想跟你發脾氣。”

他的大拇指去摩挲餘照的臉,直直望著她眼底。

“以前借我八個膽子我也不敢這麽跟你鬧,是你最近太慣著我了,才讓我飄起來,我吸取教訓,以後讓我滾我就爬著出去,好不好?”

聽到這,餘照唰地後退一步。

他手心的溫度還留在她的臉頰上,寒意卻從脊背往上竄,更可怕了,他似乎沒意識到,他這樣的行為跟用繩索往脖子上套沒有區別。

看他卑微如斯,餘照滿嘴苦澀,這是她想要的嗎?

盛尋的手僵硬在原地,緩緩垂落,上前一步,不敢再碰餘照,只是祈求地望著她。

夜風微涼,餘照的心口竄出一個血色空洞。

她想,她也需要反思,還愛他嗎?是不是只享受把他捏在手心裏掌控的感覺?左右他的情緒,看他因為自己發瘋,看他因為自己卑微,她就好受了嗎?

真的愛盛尋嗎?

於是她迎上盛尋的眼睛:“我想冷靜冷靜。”

“別。”他爆發一般不管不顧地抱上來,將餘照的腦袋摁在自己懷裏,“你別這樣,我害怕,你每次冷靜完了就不要我了,我不要。”

“我就是要想想。”

“不。”他將臉埋在餘照的肩膀上,急促焦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那天的夜風裏,即使在盛尋的懷裏,她也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自從盛尋來了匯江,她半推半就再次接受他,心裏充斥著小喜悅,因為看見盛尋喜悅,因為他還喜歡著自己喜悅。

可通過這次小小的吵架,她突然醒悟,這樣下去,她只會得到一個再次被馴化的盛尋,他會像以前一樣,悶頭挨罵,卑微到塵埃裏。

她想看見這樣的盛尋嗎?

*

“哈哈。”方小小關掉手機,分享最新資訊,“笑死了,隔壁匯江大學的羽毛球館被拆了。”

盧慧感興趣地問:“拆了?為什麽?”

“不知道要改成什麽場館,反正企鵝書包說,現在匯江大學所有體育選修羽毛球的人都要哭了,因為他們學校借咱們學校的羽毛球館,以後上體育課都得穿過校區來咱們學校上,600米,那還不得節節課點名啊。”

“哎,那企鵝書包不就能跟你見面了嗎?”

“是呀,哈哈,他邀請我周五上午去看他上體育課呢,他說他們寢室全選修的羽毛球。”

盧慧提醒:“可是周五上午咱們班有課哎。”

方小小笑瞇瞇地爬上餘照床邊的臺階,看沈默卷在被子裏不說話的餘照,她的被子外還搭著一本英語四級必背單詞,但她眼神放空,顯然在神游。

“親愛的餘照同學。”

“周五上午有事兒嗎?三四節,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代堂專業課,求你了。”

餘照回過神來:“可以倒是可以,但是你們老師認不認識臉啊?”

“嗨,不認識,我們班都是女生,大學老師能記得學生的性別都不錯了。”

方小小的專業課老師剛打鈴就點了名,隨即開始授課,餘照放下心來,將書翻到老師講的那一節,關於英語寫作的。

她本想著代課而已,點完名就算是任務完成,但臺上的英語老師講課很幽默風趣,頭發精致利落地盤起來,氣質絕倫,一看就知道是滿腹詩書型專業課老師,不由自主地就把她講的內容聽進去很多。

很多專業名詞她不懂什麽意思,但不耽誤她聽得津津有味,時間在專註時很快流逝。

一小節課結束,好幾個同學拿著包偷偷溜了,英語老師表情未變,鎮定吹了吹冒熱氣的保溫杯。

餘照自己的課在今天下午,明日周六串休安排周二的課程,然後就開始國慶假期了,大學生就是這樣的,在長假前蠢蠢欲動是常態。

她趴在桌子上休息,看旁邊的兩個室友,挨著的左思然在看游戲直播,盧慧正聚精會神看手機。

左思然註意到餘照的視線,有點興奮地摘下耳機,把手機屏幕挪到餘照的面前。

“看,這個小主播,雖然只露出手來,但是游戲玩得很厲害,最重要的是他脾氣可好了,從來不跟人在游戲裏對噴,我都快喜歡上他了,不能玩游戲的時候我就追他的直播。最近人氣漲得特別快,因為榜一富婆一口氣給他刷了20萬禮物。”

“20萬人民幣嗎?”餘照杏眼圓睜,看左思然也同樣的震撼臉,再度開口,“好有錢...他的手還挺好看的。”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

盧慧捂著臉,不知道手機裏看見什麽,紅霞飛到耳朵,快上課時,她沒頭沒腦地說:“我宣布,男人最帥的時刻就是打羽毛球時揚起來的手臂。”

左思然笑著跟餘照吐槽:“別理她,犯花癡了。”

第二節課剛開始五分鐘,英語老師擡起手腕,慢條斯理。

“這節課還剩40分鐘,大家現在就動筆寫一篇作文交上來,學號名字寫在右上角,計入平時成績,寫完可以提前走啊。”

一石激起千層浪。

甚至還有借筆的,左思然和盧慧都收起手機,餘照尷尬地給方小小發消息。

【餘照:咋辦?你們老師要交英語作文上去,算平時成績的。】

【方小小:沒事兒,你就隨便寫寫,反正交了就行唄,辛苦了餘照,有時間請你吃飯,莫慌,隨便寫。】

餘照焦頭爛額寫完,看盧慧急匆匆交作文離去的背影,只得求助地望向左思然,小聲嘀咕:“你幫我看看寫得行不行?”

左思然微微側頭:“我記得你高考英語140分啊,你比我們班很多人的高考英語成績都高,你慌什麽?”

“還是看看吧,畢竟你們是專業的,我業餘啊。”

左思然偷偷用手指把餘照的那張紙挪個方向,沈吟半晌:“行,挺好了,我們能寫出啥水平的作文啊,大家都普普通通的,你太高看我們了。”

於是餘照忐忑地將方小小的名字以及學號標註在右上角,跟左思然一起交卷子,剛走出教室,手機再度蹦進消息,餘照擰起眉頭。

“方小小說,羽毛球館的自動售貨機沒水了,想讓咱們在教學樓幫忙買4瓶送過去。”

提前二十分鐘午休,她以為自己能早點去食堂呢,小夥伴在寢室整裝待發只等她一聲招呼。

左思然哎呀一聲:“她怎麽這麽多事啊,自己去談戀愛,還得讓人幫著送東西,她怎麽不讓盧慧去?不是跟盧慧的關系最好嗎?”

餘照深以為然,於是回覆,委婉問盧慧沒時間嗎?

【方小小:盧慧在我旁邊呢,已經來了,反正你們也順路,幫幫忙,我在一樓門口等你,謝謝謝謝。】

左思然翻個白眼:“我才不去,我還得回寢室排位呢,中午是學校網速最穩定最快的時候。”

獨留餘照形單影只,只得無奈下樓,抱著四瓶水去羽毛球館找方小小,羽毛球館兩層,現在承受了兩倍的上課人數,使得大門進進出出好多人。

幾乎是進去的一瞬間,她就看到了盛尋。

他在一樓距離自己最遠的夾角裏,側對著她跟一個女生在聊天。餘照下意識抱緊了胳膊肘裏的礦泉水瓶,忘了自己來幹什麽,只是不錯眼地註視著那個角落。

連呼吸都放緩。

他黑色外套穿到一半,另一邊松垮搭在肩膀上,邊聽對面的女生說話,邊伸手解自己因為打羽毛球卷上去的半袖袖口。

女生說得眉飛色舞,他一邊聽一邊點頭,懷裏還抱著兩個羽毛球拍,樣子特別隨意,兩個人仿佛認識很久,熟稔閑聊,身旁有著小小結界。

撫平了袖口,他用唯一一只空閑的手去拽自己的外套,想把另一邊穿上。

但懷裏還抱著礙事的球拍,導致他好幾下都摸空了,對面的女生見狀湊近他一步,想去幫他把衣服拉上來。

餘照唰地低下頭去,不願意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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