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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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前）
追債的人換了一種方式來找阮思月的麻煩，那就是往學校寄恐嚇快遞，荀錚一個頭兩個大，看到哥哥的笑臉也愈發減少，不再悠閑快樂玩游戲，盛尋沈默著將想要傾訴的話憋回肚子裏。
世界末日能不能提前來？
然後他就什麽也不想，不計後果地回去，到餘照的身邊去，不管她什麽反應都緊緊抱著她，不許她離開自己身邊，不許她有這種想要扔掉自己的想法。
扔掉自己？
他難受地抓住領口，恐慌感蔓延，他必須讓自己有用處，哪怕對她來說，只是一點點用處也好。
晚自習放學，他迫不及待借哥哥的手機，餘照那邊剛聽到是他的聲音就點了掛斷，他坐在床邊奇奇怪怪地笑出來。
用整齊的牙齒咬住下唇，看屏幕裏爛熟於心的餘照手機號，斂了神色給她發短信。
【對不起啊圓圓，我的手機今天上課的時候莫名其妙鬧鐘響了，然後手機和電腦都被沒收了，但是沒關系，這幾天我會想辦法跟你聯系的，我可以用我哥的手機給你發消息。你不要嫌我煩，好嗎？】
【還有不能及時回覆你的消息了，但你放心，等我周末就去偷偷買個手機，到時候用新的手機號給你發消息。】
那邊很快回覆：【不必，沒收了正好。】
他狠狠捶捶胸口順氣，又寫：【可我不好呀，我想跟你聊天，跟你分享生活，我這次什麽事情都跟你講。】
於是他在校門口買了個手掌大小的卡片本，隨身帶著，發現什麽能分享的事兒就一筆一劃寫上去，放學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堵住荀錚拿手機，然後打開自己的卡片本，逐條給餘照分享。
【圓圓，最近H1N1好嚴重，我們要每天測體溫報給老師，我的體溫好像總是比別人高一點點。】
【我們要辦校慶了，我哥說他是主持人，我們班老師說要出個合唱節目。】
【最近背單詞效率好低，明明睡前還記得很清楚，睡醒了就像記憶力重置了一樣，忘光了，我什麽時候才能像你一樣讀過就基本上能背下來呢？這樣一想你真的好聰明啊。】
【我昨晚做夢夢見自己還在電子廠，但是黃矛不見了，是另一幫室友，跟他們都不熟，每天就是自己吃飯自己走路。】
...
【我很想你...】他喘著氣將這幾個字刪掉，眼睛濕潤重新寫，【我會回到你身邊的，就算你不需要我。】
【別發瘋了你。】
他含著眼淚笑起來，餘照生氣到極點還會回覆他，真是可愛。
難過得受不了的時候，他就會打開抽屜，將自己珍藏的回家時餘照寫給他的信拿出來讀一讀。
他反反覆覆去讀餘照寫的：保持距離對我們來說不是壞事，我們遇見得太早了，想要走到最後就會變得很難，小說裏都是這樣寫的，現實是一種可怕的怪物，即使每天見面，也可能會因為一點小事分道揚鑣。
他都是坐在椅子裏仰著頭看的，這樣就不會把自己懦弱的眼淚滴在他的珍貴信紙上，這是他僅剩的念想了。
*
“我出去散散心。”
媽媽立刻追問：“去哪兒散心？”
他彎腰換拖鞋，想了想：“小區超市吧。”
“這麽晚了想買什麽呀？明天白天再出門。”
媽媽狐疑的眼睛將他從頭看到腳，他攤開手，又翻翻自己的衣服兜，裏面只帶了點零錢。
“二十塊錢走不出江淮。”
媽媽神色覆雜：“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要是有什麽困難，或者壓力大，別自己忍著，多跟我們說說。”
“我沒有啊。”
他朝媽媽燦爛笑起來：“真的，放心吧，真沒有。”
他一路走出去，出小區超市後，腳步頓了頓，沒有選擇前行，而是調轉方向，越走越快。
沿著同慶街一路直行，繞到光遠寺的後門，坐在路邊拄著臉發呆。
隨後掏出煙盒在手心裏瞧，他還能想起黃矛當時的表情，他在火光一瞬裏瞇起眼睛，吐出煙霧的同時，似乎將哀愁一並散了出來。
他說：“你不懂，累的時候來一根，賊解乏。”
他舔舔嘴裏的燎泡，沒來由聯想到餘照知道了會是什麽反應。
“瘋了吧你。”
他代替餘照小聲罵自己，走到垃圾桶邊毫不猶豫將煙盒扔進去，又摸索自己的衣服兜，將打火機也一起扔進去。
重新坐回路邊，在暖黃的一小塊路燈下出神，好像也沒過去很久，上次他坐在這裏前路迷茫，此刻他坐在這裏滿心絕望。
夜晚幾乎沒有行人，他很快就註意到對面樹下，一個小小的白影就蹲坐在那裏註視著他。
它的尾巴老老實實地圈住自己爪子，發覺到盛尋的視線後抖了抖耳朵，欲蓋彌彰地扭頭瞧瞧遠處，隨後又將小小的腦袋挪回來繼續瞧這邊。
好像是上次那只戰五渣小白貓，一人一貓像照鏡子似的隔著馬路對望。
有溫熱的腦袋蹭蹭他的膝蓋，他低頭去看，苦澀地笑了一下，原來對面的貓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來到他身邊的橘色小貓。
胖胖的小橘貓兩只前爪撐住他的膝蓋，揚起臉瞧他。
圓圓棕色眼睛一片好奇，看著那眼神，好像比路燈的溫度還要熨帖，他那時還不知道動物可能感知到人類情緒的推論，於是沒有察覺，眼前的這只貓其實是想安慰他。
他局促地摸了下自己空蕩蕩的衣服兜。
“對不起啊，我沒有吃的，我下次給你帶，好嗎？”
橘貓跳上了他的腿，踩一踩就找個舒服的地方一趴，就著人類的溫度愜意打起呼嚕來，他的心裏柔軟，用手指輕輕撫了撫暖橘色的光滑皮毛。
好暖和，感覺心都溫熱了一點。
“你有寶寶了嗎？”註意到橘貓有點寬闊的肚子，他問。
“喵~”
“我聽不懂啊。”
他的手指沿著橘貓的下巴給它抓癢，下一秒就被舔了舔手背。
“癢。”他低低笑起來。
隔一天，他拒絕荀錚一起上學的邀請，提前出了家門，帶上自己買的貓糧和礦泉水，繞到光遠寺後門。
橘貓困得瞇著眼睛將頭埋在碗裏，小白貓就一副站崗的姿態守著吃飯的橘貓，小橘貓困倦的呼嚕呼嚕吃得香，他蹲在旁邊撫摸它的脊背，跟它自言自語。
“你叫什麽名字呀，你幫我跟你姐姐求求情行嗎？讓她別生我的氣了。”
他柔軟的臉頰鼓一鼓：“只要她不生我的氣，我就給你們買罐頭，昨天我去買貓糧有點沒舍得，罐頭好貴。”
隨即他又保證一樣：“但你放心，只要她不生我的氣了，連你男朋友的我都一起買，等你生寶寶了，你們倆的孩子我也管，管飽，行嗎？”
一片枯葉慢慢從樹枝上落下來，飄飄蕩蕩。
還未落地，小白貓扭扭身體原地躍起去拍葉子，將吃飯的橘色小貓嚇得一抖，立刻向它兇兇哈氣，小白貓的耳朵飛成了飛機耳。
慫得縮成了一團。
盛尋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一下。
直到老婆吃飽，蹲到旁邊去舔毛，它才走上去吃剩下的，珍惜地洗碗，把碗舔得幹幹凈凈，盛尋見狀擰開瓶蓋給它們倆倒水喝。
“快點喝吧，免得結冰，那我就去上學了，兩位。”
他將貓吃飯的碗在隱蔽處藏好，在兩只貓打著哈欠的註視下，快步往學校走。
將今日份要跟餘照分享的事情發完，他沈思幾秒，繼續寫：【今天想起你好多遍，每一遍的你都好漂亮。】
隨後躺在被子裏無比期待地盯著屏幕，直到那邊蹦出來。
【有病。】
他才甜蜜地笑起來，將手機湊近親了親，罵他他都高興得很。
知道今天的餘照不會再回覆了，他將新手機放在肚子上，眨眨閃亮的柳葉眼，又再次解鎖，給王梓打電話，溫聲問：“你知道姜遠的手機號嗎？”
“誰的？”王梓像是聽錯了。
他耐心重覆：“姜遠。”
“不是，我說哥們兒，你別沖動啊，姜遠那人有點不對勁，我們班都知道，他好像是腦子不太好使的，平時要是有點什麽事兒我們都不跟他較真。”
“嗯。”他冷靜地應答，又說，“我沒事兒，我就是想問問他跟圓圓怎麽了，有什麽矛盾，看看我能不能幫忙。”
“我怎麽感覺你怪怪的。”
“沒有啊，我找他聊聊而已，再說我離這麽遠能幹嘛啊。”他一本正經。
“我也沒有，那你等等吧，明天上學我問到了告訴你。”
敲敲哥哥的實木臥室門，他提醒道：“哥，我進來了。”
裏面荀錚剛洗完澡，只在下半身圍了一條浴巾，六塊腹肌整齊排列在充滿韌勁的腰上，正用毛巾揉搓自己的柔軟黑發。
盛尋見怪不怪地流利摁哥哥的電腦主機，轉回椅子看他：“你有沒有購物軟件的賬號？”
“有，怎麽了？”
“我想買點東西，然後給你現金。”
“當你要幹嘛呢？”荀錚拿起水杯灌水，“你就直接花吧，不用給我了。”
隔了一會兒他好奇走過來瞧盛尋瀏覽的花裏胡哨界面：“這什麽？”
“我聽我們班女生說這個特別好吃，裏面還有巧克力碎和榛子仁，我要買給圓圓嘗嘗，她最近吃不下飯可怎麽辦？”
荀錚嘴角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真服了你。”
“不過我還是要給你錢的，”盛尋頭也不回，“給她買東西必須要用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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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債的人換了一種方式來找阮思月的麻煩，那就是往學校寄恐嚇快遞，荀錚一個頭兩個大，看到哥哥的笑臉也愈發減少，不再悠閑快樂玩游戲，盛尋沈默著將想要傾訴的話憋回肚子裏。
世界末日能不能提前來？
然後他就什麽也不想，不計後果地回去，到餘照的身邊去，不管她什麽反應都緊緊抱著她，不許她離開自己身邊，不許她有這種想要扔掉自己的想法。
扔掉自己？
他難受地抓住領口，恐慌感蔓延，他必須讓自己有用處，哪怕對她來說，只是一點點用處也好。
晚自習放學，他迫不及待借哥哥的手機，餘照那邊剛聽到是他的聲音就點了掛斷，他坐在床邊奇奇怪怪地笑出來。
用整齊的牙齒咬住下唇，看屏幕裏爛熟於心的餘照手機號，斂了神色給她發短信。
【對不起啊圓圓，我的手機今天上課的時候莫名其妙鬧鐘響了，然後手機和電腦都被沒收了，但是沒關系，這幾天我會想辦法跟你聯系的，我可以用我哥的手機給你發消息。你不要嫌我煩，好嗎？】
【還有不能及時回覆你的消息了，但你放心，等我周末就去偷偷買個手機，到時候用新的手機號給你發消息。】
那邊很快回覆：【不必，沒收了正好。】
他狠狠捶捶胸口順氣，又寫：【可我不好呀，我想跟你聊天，跟你分享生活，我這次什麽事情都跟你講。】
於是他在校門口買了個手掌大小的卡片本，隨身帶著，發現什麽能分享的事兒就一筆一劃寫上去，放學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堵住荀錚拿手機，然後打開自己的卡片本，逐條給餘照分享。
【圓圓，最近H1N1好嚴重，我們要每天測體溫報給老師，我的體溫好像總是比別人高一點點。】
【我們要辦校慶了，我哥說他是主持人，我們班老師說要出個合唱節目。】
【最近背單詞效率好低，明明睡前還記得很清楚，睡醒了就像記憶力重置了一樣，忘光了，我什麽時候才能像你一樣讀過就基本上能背下來呢？這樣一想你真的好聰明啊。】
【我昨晚做夢夢見自己還在電子廠，但是黃矛不見了，是另一幫室友，跟他們都不熟，每天就是自己吃飯自己走路。】
...
【我很想你...】他喘著氣將這幾個字刪掉，眼睛濕潤重新寫，【我會回到你身邊的，就算你不需要我。】
【別發瘋了你。】
他含著眼淚笑起來，餘照生氣到極點還會回覆他，真是可愛。
難過得受不了的時候，他就會打開抽屜，將自己珍藏的回家時餘照寫給他的信拿出來讀一讀。
他反反覆覆去讀餘照寫的：保持距離對我們來說不是壞事，我們遇見得太早了，想要走到最後就會變得很難，小說裏都是這樣寫的，現實是一種可怕的怪物，即使每天見面，也可能會因為一點小事分道揚鑣。
他都是坐在椅子裏仰著頭看的，這樣就不會把自己懦弱的眼淚滴在他的珍貴信紙上，這是他僅剩的念想了。
*
“我出去散散心。”
媽媽立刻追問：“去哪兒散心？”
他彎腰換拖鞋，想了想：“小區超市吧。”
“這麽晚了想買什麽呀？明天白天再出門。”
媽媽狐疑的眼睛將他從頭看到腳，他攤開手，又翻翻自己的衣服兜，裏面只帶了點零錢。
“二十塊錢走不出江淮。”
媽媽神色覆雜：“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要是有什麽困難，或者壓力大，別自己忍著，多跟我們說說。”
“我沒有啊。”
他朝媽媽燦爛笑起來：“真的，放心吧，真沒有。”
他一路走出去，出小區超市後，腳步頓了頓，沒有選擇前行，而是調轉方向，越走越快。
沿著同慶街一路直行，繞到光遠寺的後門，坐在路邊拄著臉發呆。
隨後掏出煙盒在手心裏瞧，他還能想起黃矛當時的表情，他在火光一瞬裏瞇起眼睛，吐出煙霧的同時，似乎將哀愁一並散了出來。
他說：“你不懂，累的時候來一根，賊解乏。”
他舔舔嘴裏的燎泡，沒來由聯想到餘照知道了會是什麽反應。
“瘋了吧你。”
他代替餘照小聲罵自己，走到垃圾桶邊毫不猶豫將煙盒扔進去，又摸索自己的衣服兜，將打火機也一起扔進去。
重新坐回路邊，在暖黃的一小塊路燈下出神，好像也沒過去很久，上次他坐在這裏前路迷茫，此刻他坐在這裏滿心絕望。
夜晚幾乎沒有行人，他很快就註意到對面樹下，一個小小的白影就蹲坐在那裏註視著他。
它的尾巴老老實實地圈住自己爪子，發覺到盛尋的視線後抖了抖耳朵，欲蓋彌彰地扭頭瞧瞧遠處，隨後又將小小的腦袋挪回來繼續瞧這邊。
好像是上次那只戰五渣小白貓，一人一貓像照鏡子似的隔著馬路對望。
有溫熱的腦袋蹭蹭他的膝蓋，他低頭去看，苦澀地笑了一下，原來對面的貓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來到他身邊的橘色小貓。
胖胖的小橘貓兩只前爪撐住他的膝蓋，揚起臉瞧他。
圓圓棕色眼睛一片好奇，看著那眼神，好像比路燈的溫度還要熨帖，他那時還不知道動物可能感知到人類情緒的推論，於是沒有察覺，眼前的這只貓其實是想安慰他。
他局促地摸了下自己空蕩蕩的衣服兜。
“對不起啊，我沒有吃的，我下次給你帶，好嗎？”
橘貓跳上了他的腿，踩一踩就找個舒服的地方一趴，就著人類的溫度愜意打起呼嚕來，他的心裏柔軟，用手指輕輕撫了撫暖橘色的光滑皮毛。
好暖和，感覺心都溫熱了一點。
“你有寶寶了嗎？”註意到橘貓有點寬闊的肚子，他問。
“喵~”
“我聽不懂啊。”
他的手指沿著橘貓的下巴給它抓癢，下一秒就被舔了舔手背。
“癢。”他低低笑起來。
隔一天，他拒絕荀錚一起上學的邀請，提前出了家門，帶上自己買的貓糧和礦泉水，繞到光遠寺後門。
橘貓困得瞇著眼睛將頭埋在碗裏，小白貓就一副站崗的姿態守著吃飯的橘貓，小橘貓困倦的呼嚕呼嚕吃得香，他蹲在旁邊撫摸它的脊背，跟它自言自語。
“你叫什麽名字呀，你幫我跟你姐姐求求情行嗎？讓她別生我的氣了。”
他柔軟的臉頰鼓一鼓：“只要她不生我的氣，我就給你們買罐頭，昨天我去買貓糧有點沒舍得，罐頭好貴。”
隨即他又保證一樣：“但你放心，只要她不生我的氣了，連你男朋友的我都一起買，等你生寶寶了，你們倆的孩子我也管，管飽，行嗎？”
一片枯葉慢慢從樹枝上落下來，飄飄蕩蕩。
還未落地，小白貓扭扭身體原地躍起去拍葉子，將吃飯的橘色小貓嚇得一抖，立刻向它兇兇哈氣，小白貓的耳朵飛成了飛機耳。
慫得縮成了一團。
盛尋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一下。
直到老婆吃飽，蹲到旁邊去舔毛，它才走上去吃剩下的，珍惜地洗碗，把碗舔得幹幹凈凈，盛尋見狀擰開瓶蓋給它們倆倒水喝。
“快點喝吧，免得結冰，那我就去上學了，兩位。”
他將貓吃飯的碗在隱蔽處藏好，在兩只貓打著哈欠的註視下，快步往學校走。
將今日份要跟餘照分享的事情發完，他沈思幾秒，繼續寫：【今天想起你好多遍，每一遍的你都好漂亮。】
隨後躺在被子裏無比期待地盯著屏幕，直到那邊蹦出來。
【有病。】
他才甜蜜地笑起來，將手機湊近親了親，罵他他都高興得很。
知道今天的餘照不會再回覆了，他將新手機放在肚子上，眨眨閃亮的柳葉眼，又再次解鎖，給王梓打電話，溫聲問：“你知道姜遠的手機號嗎？”
“誰的？”王梓像是聽錯了。
他耐心重覆：“姜遠。”
“不是，我說哥們兒，你別沖動啊，姜遠那人有點不對勁，我們班都知道，他好像是腦子不太好使的，平時要是有點什麽事兒我們都不跟他較真。”
“嗯。”他冷靜地應答，又說，“我沒事兒，我就是想問問他跟圓圓怎麽了，有什麽矛盾，看看我能不能幫忙。”
“我怎麽感覺你怪怪的。”
“沒有啊，我找他聊聊而已，再說我離這麽遠能幹嘛啊。”他一本正經。
“我也沒有，那你等等吧，明天上學我問到了告訴你。”
敲敲哥哥的實木臥室門，他提醒道：“哥，我進來了。”
裏面荀錚剛洗完澡，只在下半身圍了一條浴巾，六塊腹肌整齊排列在充滿韌勁的腰上，正用毛巾揉搓自己的柔軟黑發。
盛尋見怪不怪地流利摁哥哥的電腦主機，轉回椅子看他：“你有沒有購物軟件的賬號？”
“有，怎麽了？”
“我想買點東西，然後給你現金。”
“當你要幹嘛呢？”荀錚拿起水杯灌水，“你就直接花吧，不用給我了。”
隔了一會兒他好奇走過來瞧盛尋瀏覽的花裏胡哨界面：“這什麽？”
“我聽我們班女生說這個特別好吃，裏面還有巧克力碎和榛子仁，我要買給圓圓嘗嘗，她最近吃不下飯可怎麽辦？”
荀錚嘴角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真服了你。”
“不過我還是要給你錢的，”盛尋頭也不回，“給她買東西必須要用我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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